北京
亮亮丽君夫妇，恐怕是自己扶着自己走向塌房的。
这对河南小夫妻走进公众视野，是因为融创烂尾楼。在烂尾楼“斗争”过程中，夫妻俩辛辛苦苦准备在郑州安身立命的梦想一点点破灭，最后被铁拳打倒在地。
这是标准的梦想破灭的叙事——从小地方来，凭借自己的努力，希望在大城市扎根，最后直面大厦崩塌。
他们身上有纯正的乡土气息，朴实、有生命力、期望满满，于是引发了网友共情，得到了大量粉丝簇拥。
后面整个事件的走向，轨迹就稍显吊诡。三联生活周刊给他们转发了据悉高达数十万元的打赏，加上融创为了封口，又支付了一笔费用，夫妻俩迅速三缄其口，并且换上了最新的iPhone。
再之后爆点就越来越多了，从怀孕打胎到喝中药，从卖车到去北京求职，最后返回郑州干超市。别人的生活是几行俳句，可他们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写成了十四行诗。
中间他们不是没有过“好日子”，但抖音带货违规，很快导致小黄车被封。受利益驱动，在北京求职碰壁，折返郑州，与一家名为折扣牛的商超老板达成合意，在半年试用期内，一人一个月一万元工资，日常需要更新在折扣牛的工作状态。马老板说，如果做得好，还可以承包下店面自负盈亏。
谁能想到，小黄车解封不久，亮亮直接不干了。他找了个理由，说担心超市被不断举报消防安全问题，店里将迎来无尽的检查，会影响折扣牛。
这可是破坏郑州营商环境的指控，折扣牛马老板急了。他与夫妻俩在办公室商谈，话里话外都是好话，大致就是咱们互相留点体面，你道个歉，我给你圆个场，咱们好聚好散。
亮亮丽君夫妇却没领到这份善意，将剪辑这一技法发挥到了极致，直接截取了马老板的一句，“下跪还是抽你自己，那是你自己的事”，剪辑成片，引导大家攻讦折扣牛。
所幸，马老板还留有后手，掏出了事发监控，事件真相大白。亮亮丽君夫妇背刺老板的行径被揭穿，不得不在骂声一片中，关闭抖音，隐身躲入幕后。
折扣牛的马老板是个生意人，他真是慈善家吗？未必。但他终归是在商言商的。监控视频里，他和亮亮丽君夫妇的对话也谈得上有诚意。他知道死手在哪，在亮亮和丽君出手前，一直保留着互相的最后一份善意，隐忍不发。
而亮亮丽君夫妇的这出农夫与蛇，恶意剪辑，倒打一耙，确实在任何情境下，难以被外部理解和接受的，这也是泼向他们仅存体面的卸妆水。
他们代表着经过系统性规训的典型国人模样。
全社会都在买房开楼盘，于是他们跟着买房；满世界宣传中药疗效，于是他们跟着喝中药；周围亲属价值观就是生男孩好，他们就放弃了女娃；全民创业和二胎都是宣传提倡中最正确的选择，他们跟风而入。这是教育和环境的问题，这不怪他们。
但传统教育和环境没教他们要恶意剪辑，要朝三暮四，要反咬一口，要引导网暴。
人一生会遇到很多苦难和低谷，能帮自己走出低谷的人们你要珍惜，帮你走更远路的人们你要感恩，能不离不弃陪伴你左右的人们，日后无论如何，你都要挂念他们一时三刻的好。
所以很难分清楚，这对小夫妻背后的动机到底是鸡贼居多，还是来自骨子里面的坏意。
人确实超脱不了自己的认知。在亮亮和丽君的世界里，他们被流量推到波峰是天降下来的恩惠，他们一次次在舆论和风口中获利，在小恶的释放中全身而退，于是忘记了脚踏实地的自己，变得浮夸而轻浮，甚至忘记了最初的价值观。
夫妇俩有小聪明是好事。但最怕自以为自己聪明，有智而无德，眼界和心智都不适配，稍一走高，就露出袍子下面的尾巴。
舞台升起，看起来美妙的高光时刻，眩光也会让心智迷失，听不见台下的声音。
很显然，他们赚过互联网快钱，已经瞧不上生活里面，一步一个脚印赚来的慢生活了。
这一次，夫妻俩难说是否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小人物的塌房，会让大家闻到久违的乡土气息，这是公众一直想忘记的黑暗过去。
告别网络，回归庸碌生活，恐怕还不如要了这夫妻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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