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文言学写作系列之一：由《卖油翁》得到的写作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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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二期（总第875期）

【按】继读古诗学写作系列之后，开辟新的赛道，计划写一个读文言学写作系列，这是第一篇。本文发表在改版后的2025年1月的《作文通讯》杂志上。

去年在各类报纸杂志上一共发表了二十余篇文章，争取今年要更多一些。

我们同学在学习教材中的文言文时，通常都会将学习重点放在什么地方呢？最主要的是字词句的翻译落实，然后就是做一些与之相关的阅读理解练习。这么做都指向同一目的，那就是考试做文言文阅读板块时争取少丢分甚至不丢分。

然而，这样学文言文，虽然消耗了不少时间，但收获并不大，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典型的高投入低产出。须知：字词句的翻译，不过是为了突破文字障碍而已；阅读理解练习，一定程度上也不过是把握文章基本内容而已。如果只是为了应试学习文言文，那就完全跑偏了。要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文言文也是文章，而且教材中所选的文言文都是经典文章。除了通过学习这些经典文言文，继承与弘扬优秀传统文化之外，还应该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目的，那就是要以这些经典文言文为范本，深入揣摩学习文章的写作技法。

下面就以宋代文坛领袖欧阳修的《卖油翁》为例，谈谈从中可以学到哪些文章作法。文不长，录如下。

卖油翁 【宋】欧阳修 陈康肃公尧咨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虽然全文只有两百字不到，但《卖油翁》以其简洁生动的笔触和深刻的寓意，给我们在写作上带来了诸多启发。

1.以小见大，寓理于事

文章通过描述卖油翁酌油与陈尧咨射箭的对比，巧妙自然地传达了“熟能生巧，精益求精”的道理。酌油与射箭，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但“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则是人生中的大道理。这种以小见大，寓事于理的写作方式，值得我们同学反复揣摩，认真效法。

一个学生的笔记是否工整，往往能够直接反映出他在课堂上的专注度和认真程度。同样地，观察一个人的书桌是否保持整洁，我们可以窥见其自我管理能力的强弱。更进一步，通过看一个人洗碗擦桌子的细致程度，我们能够感受到他所展现出的耐心与专注精神。这些日常生活中习见的小事及其反映出来的道理，都可以作为以小见大的作文素材来使用。

中小学课文中，也有很多采用了以小见大的写法。比如，《落花生》一文，通过讲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花生，借物喻人，从花生“虽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的特点，赞扬了花生不求虚名、默默奉献的品格，进而教导人们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这就是非常典型的以小见大的写法。

我们同学平时的习作，受限于篇幅，如果选择过于宏大的叙事或道理，往往会使得文章陷入假大空的尴尬境地。最简便或者说最“讨巧”的办法，莫过于“以小见大，寓事于理”。“一滴水便可折射出太阳的光辉。”我们要想写太阳的光辉，首先要从选择写好一滴水开始。要学会以生活中的小事物或小场景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描绘和深刻的思考，揭示出深刻的主题和人生哲理。

2.结构紧凑，条理清晰

《卖油翁》的叙事结构清晰，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文章从陈尧咨射箭自矜引入，到卖油翁出现并展示其技艺作为转折，最后以陈尧咨的心服口服收尾，故事虽然简短但情节完整，有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整个故事紧凑而富有张力。这启示我们在写作时，应注重叙事结构的合理安排，使文章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我们同学在写作时，常常会做各种不必要的交代或铺垫。如果让同学写《卖油翁》，很可能会详细交代陈尧咨是什么人，卖油翁是什么来历等等，而这些其实对突出文章主旨并无什么太大作用，因此省略不写为好。另外，也常常会因为结构安排上缺乏深入思考，从而导致文章详略不当。陈尧咨和卖油翁两个人，在文中构成对比关系，前者衬托后者，如果详写前者，或者平均用力写两者，那文章的结构就不合理了。还有，结尾的部分，大多数同学也知道要发一些议论抒情，做一点画龙点睛式的提升，但常常是议论抒情过多过杂，不能与前面的叙事很好地呼应，过犹不及，而本文以卖油翁“我亦无他，惟手熟尔”的话语作结，简洁却令人深思，这就恰到好处。

3.细节传神，语言简练

《卖油翁》一文通过个性化的语言和动作描写，生动地塑造了陈尧咨和卖油翁两个鲜明的人物形象。陈尧咨的自负与卖油翁的谦逊、沉稳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看陈尧咨的神态变化：“公亦以此自矜”、“忿然”、“笑而遣之”。这几个简短的词语，细腻地刻画了陈尧咨从自我夸耀到愤然不满，再到最终心服口服的神态变化。特别是“笑而遣之”，虽仅四字，却传神地表现了陈尧咨从傲慢到虚心接受教诲的转变。

我们再看对卖油翁酌油动作描写：“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置”、“覆”、“徐”、“酌”、“沥”等动词，精准地描绘了卖油翁一系列连贯而从容的动作，尤其是“自钱孔入，而钱不湿”的细节，不仅展现了其技艺之高超，更在读者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仿佛亲眼目睹了这一神奇场景，让人不得不佩服其熟能生巧的技艺。

综上所述，《卖油翁》一文在写作上给我们带来了诸多启发，从选材立意到结构安排再到语言表达，有很多可以揣摩学习的地方，这些对我们同学的写作实践都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同学在写作文时，可以将《卖油翁》作为一把标尺，衡量一下自己的作文是否合格乃至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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