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小镇 横道河子

雪后横道河子小镇。

横道河子机车库。

横道河子站。

□文摄 林志刚

在有关冬天的记忆里，不能不提的，那就是横道河子。它是牡丹江海林的一个小镇，小镇不大，静卧山边，如雪国里的一帧童话，一旦与之相遇，注定难以忘怀。尤其落雪时节，你更会想起它。

横道河子这个名字带有地道的东北味道。横道，是“横甸”的转音，满语的意思是山间的平地。这块山中腹地，最初是隐藏在冰山雪谷中的，历经千万年，擅长骑射的东北先民纵横游猎，在这里留下了最初的脚印，那是勇敢者的足迹。忽然有一天，一声汽笛，打破了这里的静寂。那是公元1897年（清光绪二十三年），中东铁路开始修筑。来自沙皇俄国的技术人员及铁路工人，纷纷来到这里工作和生活。于是，横道河子这个名字开始在铁路沿线，以及繁华的哈尔滨被人提及。就这样，一个在后来十分著名的雪国小镇，开启了它的百年之旅。

在我的印象里，横道河子是独特的。随处可见的俄式建筑，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典雅，独特，雪国中的汽笛，将现实与童话连接在了一起。俄式建筑风格火车站，建于1901年，黄色墙面、红色塔楼，虽然历经百余年，仍在使用。

最让人难忘的，还是镇上的俄式老街。没有数，但据说这里保存着200多栋俄式民居，历经岁月更迭，风雪侵袭，仍旧屹立。落雪时节，漫步在老街巷里，你会恍然觉得置身于俄国的小镇，一座座木板房里，随时会出现一个攥着酒瓶的俄国大叔，或者热情的马达姆。街巷深处，年轻的俄国小伙子，正在为心爱的姑娘拉着手风琴……

这条俄式老街，确实会让置身其中的人有种梦幻感。在你停留的某一刻里，时光会悄然发生变化，让你觉得这是在百年前，又觉得是在当下，这种独特的感觉，被时光雕刻、仍然矗立的百年建筑紧紧粘合在一起。这一刻，闭上眼睛，会让你置于时光深处，体会别样的情调。

除了随处可见的俄式建筑，当年开到这里的雪国列车，也留下了诸多遗迹。

因为这里寒冷，机车运转需要维护，于是，就有了机车库。机车库是连在一起、呈扇面形状的组合建筑，主要用于火车机车头的存放和维修，自建成后，一直使用到1990年。

机车库停用了，相比其功能，它的艺术气息更为浓烈起来。从空中看，扇形的机车库，像是一个被拉开的巴扬琴。功能性建筑，多了艺术性的味道。

艺术气质，这也许是横道河子又一个独特之处。当年的火车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也将艺术家们送到了这里。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开始有独具慧眼的画家，乘坐火车来到这里。于是，山边小镇、白雪老街，纷纷入画，曾经熟悉的一景一物，开始成为定格的艺术。远山，白雪，小镇，这本身就是一幅画，所以，横道河子的艺术气质，是与生俱来，流淌在血液与基因里的。

1928年，一个叫王荣庭的16岁少年，从哈尔滨来到横道河子，经人介绍到车站做了一名铁路信号员。王荣庭喜爱音乐，在这个小镇里，他一边在铁路工作，一边学习俄语和音乐。丰富多彩的俄罗斯民间音乐，开阔了他的视野，对他日后的音乐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个叫王荣庭的少年，就是后来被称为“西部歌王”的王洛宾。

当然，在横道河子留下故事的不止音乐家王洛宾。杨子荣，这位家喻户晓的剿匪英雄，当年也曾到横道河子七里地村抓捕土匪座山雕。当年剿匪战斗的细节，我们已不得而知。不过，在影视剧里，我们却对驰骋于林海雪原的英雄无比熟悉。

事实上，我与横道河子的缘分，正缘于影视。自2017年开始，我编剧的几部电影都在横道河子开机。这也让我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它，了解它。这里的群山，小镇，白雪，绝不是“不加雕琢”“一尘不染”这样的词汇可以形容，只有你深处其中，才有细致的体会。这种属于横道河子独有的美，是任何影视美术师做不出来的。我想，这也是近年来，诸多影视剧组来到这里取景拍摄的原因。我很高兴，横道河子，这个如童话般的雪国小镇，通过影视画面，出现在全国观众的面前。

当前，冰雪旅游正热，亚冬会召开在即。站在老街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我把它送给来这儿的朋友、南方的游客，这一片雪是北国的密码，希望你们带着它去破译，这雪国小镇的独特与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