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客户端综合报道
“今日本当忙！凄疲！”“全然問題無”“朝飯食？”“来週旅行始”“今晩映画見行”……这些“伪中国语”你能看懂吗？
最近几天，App“対多”直冲App Store日区免费榜第一名，力压海外版抖音。由于想使用App的日本人太多，服务器还一度陷入瘫痪，堪称现象级产品。但它的功能其实非常简单，只是个“伪中国语”讨论社区，用户在App上全部使用“伪中国语”进行交流。那么，什么是“伪中国语”？它又为何能在日本掀起热潮？
▲“対多”App。（图片来自社交媒体截图）
丨“伪中国语”：中日交流的新语言
所谓“伪中国语”，就是一种“从符合日语语法的句子中，抽出平假名和片假名，只留下汉字，使之看起来像中文”的语言表达。早在2008年，这一概念就被推特用户“林英智（eiichihayashi）”提出了。2009年，有日本网友在网络上使用“伪中国语”，之后还有网站顺势推出了学习“伪中国语”的教材。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涟漪，并未形成大浪潮。
▲推特上的“伪中国语”对话。（图片来自社交媒体截图）
“伪中国语”的真正流行始于2016年。那年，一位日本大学生“ぎゃび森”在推特上发布了贴文“冬季休暇実質月曜迄”（寒假实际就到周一为止）。他的朋友“ささきあい”回复道：“貴方偽中国語使用者？？！！仲間？！！？”（你是伪中国语使用者？伙伴？！）两人引起共鸣，迅速就“伪中国语”展开了讨论，甚至就此成立了校内“表演学科伪中国语研究会”。此后，不仅日本网友纷纷讨论和使用“伪中国语”，还有中国网友将之转发到微博。就这样，带着日本网络人气的“伪中国语”顺理成章地被带到了海的这边，在两国网络上同时受到大量关注，成为中日网友都感兴趣的网络新语言。
日本人为什么对“伪中国语”这么感兴趣？其实，日语是由表意文字的汉字和表音文字的假名相结合的语言，日语中表示实际事物的实词大多是汉字。“伪中国语”的出现让日语表达可以变得更简练，语句也更紧凑，因此在社交网络上受到了广泛的欢迎。不过，日本人与汉字的交集可远不止于此。在日本的义务教育中，古汉语是必修课，他们从初中开始便学习古汉语。在日本高考的国语科目中，现代文占一半分值，另外一半又由中国古汉语和日本古文各占一半。
实际上，古汉语在日本的地位接近于拉丁语在欧洲的地位，对于理解东亚历史及思想文化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基础素质。此外，日本人流传下来的很多史料中，也有很多用古汉语写就的内容。如果要读懂日本的古籍，就必须具备古汉语的阅读理解能力。直到现在，日本文部科学省也没有探讨取消古汉语教育。
丨东亚的世界，曾是汉字的世界
▲河南博物院收藏的贾湖刻符龟甲，裴李岗文化（距今约8000年-7000年）。（图片来自中新社）
在很多中国人眼里，日语是最容易学会的外语之一，不仅含有大量汉字，许多发音也与中文有相似之处。回顾历史，古代东亚，尽管语言不同，中国、日本列岛、朝鲜半岛、越南等国家和地区的商贾使节，都可通过汉文“笔谈”。因为东亚各国曾在历史上共享过相似的文化，而汉字恰巧是其精髓所在。换句话说，东亚的世界曾经是汉字的世界。
“由于汉字的发展历史悠久，对周边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文字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力。”韩国汉学家李圭甲表示：“汉字不仅对创造契丹文字、蒙古文字等产生了直接影响，还对日文的假名创造产生了一定影响。在东南亚，越南的‘喃字’也是在汉字的影响下诞生的。虽然与越南有些差异，但韩文在创造时也参考了汉字的音，因此汉字对韩文的造词功能也起到帮助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在韩语中，汉字词的比重相当高，资料显示58%的韩语是汉字词。李圭甲解释道：“韩语是由纯韩语词、汉字词和外来词组成。汉字和韩文在字形结构上有着非常相似的一面——汉字和韩文都是方块字。”
“汉字不仅是中国的文字，还是整个中国文化的基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曾经是东亚唯一的文明光源。”日本京都大学教授金文京说。
丨都是汉字，但并不相同
▲在成都第31届世界大学生夏季运动会运动员村，外籍运动员在志愿者的引导下学写汉字。（图片来自中新社）
不过，东亚各国对汉字的使用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金文京在《汉文与东亚世界》中指出，虽然近邻国家在历史上曾经使用过汉字，但具体情况与中国大不相同。首先，汉字的发音不同，这还可比拟于中国方言之间的不同音。更重要的是文章的读法不同，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日本的汉文训读；其次，这些国家的人用汉字写的文章，跟中文有很大的差异，甚至有全部用汉字写，中国人却完全看不懂的文章。
金文京在书中讲解了一个叫做“训读”的概念。训读即用自己的语言来读汉字。例如“山”这个汉字，日本人念作“yama”，古代朝鲜人可能读成“moe”。这就好比一个禁止吸烟的标志，中国人看到这个标志就把它读作“禁止吸烟”，英美人则读作“No Smoking”，大家都用自己的语言来解读这个符号。
这样一来，同样是汉字写的书，比如《论语》，面对同样的文本，日韩读者的发音、读法，都跟中国人不一样。他们写的汉字，也和中国人写的汉字有所不同。由此发展出来的文化，甚至观念都跟中国人有不小的区别。这就是很多中国人并不熟悉东亚汉字文化圈历史的原因。
如今，尽管“伪中国语”看似是一种游戏般的语言变体，但它背后折射出的是汉字在东亚历史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以及各国对汉字文化的独特理解与传承。在这个过程中，汉字作为连接东亚各国的文化纽带，将继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综合金台资讯、《文汇报》、《读书》杂志等
编辑：江子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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