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为什么对犯下严重暴行的日军只字不提？

壹：印尼人的虚幻

日军在1941年12月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海军基地，并占领了美国的菲律宾殖民地。在印度支那和泰国的准中立政府的帮助下，日本人迅速进入了马来半岛和新加坡。1942年1月，他们也控制了苏拉威西和加里曼丹的部分地区。1942年2月，日本人在苏门答腊岛登陆。爪哇海战彻底摧毁了盟军阻止日军的最后努力，日本人猛烈攻击下的荷兰军队一败涂地。荷兰在东印度向日本人投降，至此，荷兰人统治了350年的东印度宣告结束。

有意思的是，荷兰人投降后还指望日本继续将印尼殖民地的交给荷兰人管理。结果相反，荷兰人变成了阶下囚。荷兰军队司令提加尔达和妻子被软禁，其他大约10万平民（包括一些华人）被关押在爪哇的集中营；同时，另有8万来自荷兰、英国、澳洲和美国的盟军士兵也被关进战俘集中营。这些集中营中的囚犯死亡比率从13%到30%不等。

从1619年开始，荷兰人进入印度尼西亚，对印尼实行殖民统治，在荷兰人的剥削、压迫下，印尼人无数次的反抗均被镇压。日本人的到来让印尼人看到希望。

实际上，因为印尼有丰富的战争所必须的橡胶资源，日本人在30年代就盯上印尼群岛，并不断对印尼进行渗透，刺探荷兰人的情报。30年代初，日本人先是把一些女人送到印尼群岛，让她们做妓女，接待一些荷兰高官并向他们刺探情报。许多印尼城镇里忽然多了许多日本摄影师、理发师、销售员。接着一下涌进很多日本生意人，日惹等大城市里的日本人连锁店几乎增加了三倍，主要的日本公司，诸如铃木、三菱等等都在其内。

一位印尼老人后来回忆时，对日本人的情报搜集能力印象深刻，他说："日本人都变成了理发师，因为在那里，他们的耳朵离嘴巴最近，对不对? "后来他在那些身着军装的日本兵中认出了那个日本人理发师。

日本到处传播"亚洲之光"。日本在19世纪末期成功地转型为现代技术社会。日本能够保持独立，而多数其他亚洲国家则沦为了欧美强国的殖民地。1905年，日本在战争中击败了欧洲国家--俄国。印尼人看到日本的强大，并坚信可以带领他们走进大东亚共荣圈。20世纪30年代，军国主义最终控制了日本导致了日本对中国的入侵。当日本把注意力转向东南亚的时候，他们到处散布和传播这样的信息，即其他亚洲人可以加入大东亚共荣圈。

事实上，在早些时候，一些日本人被日本政府派往印尼，与印尼民族主义者和穆斯林党派建立联系。日本资助那些有反荷兰思想的印尼人去日本学习，向他们灌输印度尼西亚人的民族事业全体亚洲人的事业，即一种"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的理念。

印尼人急切盼望日本人的到来，一些穆斯林和其他民族主义领袖把日本皇军看作其梦想的实现者。日本人的到来让印尼的年轻人充满激情，因为日本人严重打击了白人在亚洲大陆和印尼群岛高高在上的形象，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阿Q精神。

贰：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日本人赶走了荷兰殖民者，却没有给印尼人想要的独立。相反，日本人加强了在印尼的军事存在。日本人在印尼建立了三个军事控制区：第25军控制苏门答腊岛（包括马来半岛）、第16军控制爪哇岛，海军控制包括加里曼丹在内的东部群岛。三个区要向新加坡报告各自的情况，然后，新加坡再报告给西贡，西贡最后向东京报告。一个"新秩序"就这样宣布建立了。爪哇改用东京时间和日本历法，爪哇首都"巴达维亚"改称"雅加达" ，街道的名称等荷兰人统治的标志也消失了。印尼人唯一得到的，就是可以公开说自己是："印度尼西亚人"。

在荷兰人殖民时，荷兰人控制的东印度整体上能够保证大米的自给自足。而日本人统治时期，印度尼西亚一直依赖从缅甸、泰国等进口大米，印尼人的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极度匮乏。

日本人将印尼绑上自己的战车，对印尼进行疯狂掠夺。印尼的爪哇岛经常发生大面积饥荒，石油被征用，火车被夺走，爪哇人不能去市场，这一切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经济生活。大米被日本人征用，并且日本人下令储备粮食，以备长期战争，却不顾印尼人的日常生存需要。亚太地区泛滥的旱灾在1944年末愈加严重，其影响波及整个东印度。正在雅加达赶回布罗拉的印尼著名作家普拉姆迪亚，亲眼看见日本疯狂掠夺造成的后果: "我见到人们穿着亚麻和橡胶片做的衣服"。普拉姆迪亚眼睁睁地看见人们饿死路边。他也跟其许多人一样，每天只有一碗用树叶子盛着的粥食用。在那些年里,大概有240万爪哇人饿死。

很多印尼男人被日本人强征募做劳工，而一部分女人被迫成为"慰安妇"。普拉姆迪亚的《阪巴的自白》讲述了一名慰安妇的命运。在普拉姆迪亚被囚禁在安汶岛附近偏僻的布鲁岛上的时候，在田间劳作的一名狱友遇见了一位讲高级爪哇语的中年妇女。"她是中爪哇沃诺吉利代理村长的女儿"。1943年，在她14岁的时候，日本占领军许诺送她去学习，把她带出了爪哇。该女子被送到安汶岛，然后到更偏远的塞兰岛。她被送进一间宿舍,那里还有其他年轻的女子。在那里她们开始了"真正的工作：日本军官的性工具"。亚洲各地的女人被抓到军营妓院，甚至荷兰和盟军的俘虏也被强行弄到这些地方。像这名女人这样使用诡计被骗来的占极少数，多数女人是被强暴掳来的。没人做过统计有多少印尼人遭受这种伤痛，但是在整个日本人占领的地区有成千上万的"慰安妇"。许多人一生背负这种遭遇带来的耻辱。

日本人还强募村民做建筑工程，包括建修从北干巴鲁高地到沿海的铁路，用于输送石油。苏门答腊的劳力满足不了该工程的劳力需求，于是强征爪哇人和大约6500名战俘加入，组成了约10万人次的劳动大军。北干巴鲁铁路虽然不像据说夺走了8万人生命的泰国--缅甸铁路那样臭名昭著，其条件却也是地狱般的恶劣。

日本人征募最多的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以便增加战争生产，劳工主要来自爪哇。他们为了制造运输船只，几乎砍光了布罗拉附近的柏木森林。那些被征用两周，在本地做修建工作的人还算幸运。更多的人被送往海外，人数多达16万-20万，其中5万支援军事工程。一半以上的爪哇和马都拉人口因此受到影响。在这些人中有像萨尔曼·普拉普特维佐佐样的普通爪哇人，他们被强迫在缅甸铁路做劳役。萨尔曼来自梭罗，曾经在泗水当铁路工人。他先后被派到新加坡、泰国的铁路部门做工，在那里，他亲眼看见了桂河大桥被毁。萨尔曼和他的爪哇同胞们目睹工人们一天天地死去，开始时，每天五名、十名，后来增加到每天几十名。

萨尔曼是幸运的，因为他没有作为劳役工人而成为1944年日本的脓疱生物实验的实验品。在雅加达郊外的船上，5000到1万的劳工等着被送出爪哇，他们被注射了破伤风疫苗，正在经受死亡前夕的痛苦。日本科学家用这些人来检验他们所研制的致命疫苗的效用。

荷兰人的殖民带给印尼人的是一种消极。而日本人的到来对印尼人来说，简直更像一场灾难。

叁：为什么印尼官方对日军侵略很少报道？

一个原因：1945年日本战败宣布投降，此时离日本占领印尼不过短短三年。这对荷兰殖民的三百五年时间来说，时间很短，相对荷兰人而言，日本人还没有在印尼人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记。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日本人为了战争，为了最大限度的掠夺印尼的各种资源，日本人给苏加诺和其他民族主义者大力支持并晋职。日本军政府意识不可能只用武力维持他们的地位，于是开始大力扶持苏加诺。

作为对日本人回报，苏加诺到乡村各地自由巡回讲演，他的演讲一定会说：支持日本人的战争是支持印尼事业一种方式。苏加诺更是参与了征召强制劳工的行动。其他民族主义者也被选中作爪哇的政治领袖，民族主义者和地方摄政者在爪哇共同成为"顾问团"成员。

印尼独立后，作为印尼第一任总统的苏加诺执政二十年。在官方文件里，基本不会提到日本人对印尼犯下的种种罪行。对日本强征印尼慰安妇，强征劳工甚至只字不提，因为苏加诺本身就是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