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日军伤脑筋，9万战马都配上了防毒衣罩，却因一句牢骚被撤职

1935年秋，军政部学兵队化学兵部队扩编至两个团，学兵队也改名为学兵总队，李忍涛升任总队长。

这支化学兵部队引起了散布各地的日本间谍的注意。

日本海军系统的著名女间谍南造云子从上海潜入南京，化名廖雅权，打入在南京东郊20多公里外汤山镇上的陆军部温泉招待所当招待员。她虽是个招待员，但因为年轻美貌，风骚多情，勾引国军高官垂涎欲滴。她的色相战让不少国军官员败北，因此猎取到不少南京政府绝密的军事情报。

1936年春，她接到大本营的命令重点去接近李忍涛，并把他“拿下”。为了实施这个“色诱”计划，她向招待所告假两个月，住在城内虎踞关一大宅子里，寻机对李忍涛发起色相进攻。

李忍涛平时住在孝陵卫的学兵总队军营内，深居简出，不沾花惹草，也不爱搓麻，只是星期六下午乘车回城内，在中山东路上铁汤池军政部家属大院与妻儿团聚。他酷爱读书，最常去的地方是成贤街上的中央图书馆，常去那里借阅欧美军事书刊并做笔记。每次去图书馆时，为了不引人注意，他都是换上军便服，身上除携带手枪外，骑一辆英国产兰宁牌自行车，有一名贴身卫兵跟随。

对于这样一位生活严肃的李忍涛，南造云子如何结识他呢？她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后，通过在国民政府外交部任科长的汉奸黄纪良（黄纪良为国民政府秘书黄浚之子。关于黄浚，见宪兵部分）及军事参议院上校秘书万耀祺设法认识了李忍涛。一天，她装作去图书馆借阅书刊，结果，“无意之中”巧与李忍涛“邂逅”，两人从此更加熟悉了。为了亲密接近他，南造云子殷勤地邀李忍涛去出游、跳舞、上咖啡厅，但均被李忍涛一一谢绝了。

屡战屡胜的南造云子虽然多次碰壁，并不死心，一边与李忍涛周旋，一边去他家里拜访，与李妻套近乎，与他的家人靠近。既然在外不近女色，自然是像何应钦哪有怕老婆的人，南造云子去李家的次数多了，李忍涛不仅没上钩，反而对她提防起来了，并且将她的情况向军统局长戴笠进行通报，说：“我认为这个廖小姐十分可疑，有关当局应有所注意，布置监控。”

戴笠听了李忍涛话，并不以为然，说：“这个廖小姐不可能是日特，进入陆军部温泉招待所的人员都经过严格审查，何况她还是党国元老戴季陶出面打过招呼，戴院长与廖小姐的父亲是世交。”

戴季陶时任中央考试院长、国民党中央常委，与蒋介石关系相当深，世人皆知。但他早年在日本呆过，且还有日本情人，甚至有传说蒋纬国就是他和日本女子所生过继给蒋介石的。李忍涛说：“这个女子没背景，我看只有癫佬才相信！”

“官场复杂啊，我们都不及格啊。你别多想了。”戴笠把李忍涛的想法给“否”了：“回去吧，对人家小姑娘疑神疑鬼的，不好，没必要浪费人力去监控！”

李忍涛没办法，只好去找宪兵总司令谷正伦。

“是呀，这妙龄女子无缘无故缠你干什么？有鬼啊！”谷正伦认为李忍涛的怀疑完全有道理，并派得力部下去监视南造云子，还派出便衣宪兵对李忍涛及其家人进行保护。

这时蒋介石等人对化学兵虽然很重视，但“看多不做多”，李忍涛眼看化学兵部队发展极其缓慢，几次向何应钦建议：“我国步兵人数庞大，装备落后，机动力又太差，必须提防日军在今后不可避免发生的侵华战争中大范围使用化学武器。为此，我们必须投入大量财力去建立专门工厂，生产防化器材和化学兵器等。防毒面具至少要能装备20个步兵师……”可是，何应钦只是一味敷衍，推说要研究，且以“事关重大，不可刺激了正欲寻找开战借口的日本人”云云，一拖再拖。

李忍涛很无奈，却又不知如何办才好。最后，还是与蒋家关系密切的兵工署长俞大维出面，才获准同意在河南巩县组建一个叫做第23化学兵工厂的厂子。这是国军唯一的化学兵工厂。该厂与应用化学研究所共同负责化学战剂的研制与生产。不久，它们就能生产光气、双光气、芥子气、路易氏气等毒剂，具有月产毒剂120吨的能力。

此时李忍涛指挥的化学兵只有两个半团，不足3000人。为了应付日益严重的中日冲突，早作战争准备，军委会开始采购去德国采购军备，但其中化学战装备很少，化学炮仅20余门，瓦斯弹也很少，防毒面具只可装备化学兵两个团，其他部队根本不可顾及。尽管如此，总比没有的好。当化学武器运过来时，李忍涛满心高兴带着亲信和官兵们去搬运，拖回营房，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因负责采购化学战装备的官员中饱私囊，大吃回扣，购回的化学炮等兵器大多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老产品，锈蚀严重，烟雾弹瓦斯弹大多已失效，合格装备严重不足。李忍涛跺脚大骂：“肯定有猫腻！”欲哭无泪。

日本对中国的化学兵发展胆战心惊，南造云子仍然揪住李忍涛不放。李忍涛眼看自己的实力不如人家，思考再三，心想既然日本盯上了自己，而自己又做不大，不如干脆把人家戏弄一下，盯上了就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于是来了个将计就计。

一次，他得知南造云子来访，故意将事先编制好的几份有关化学兵编练计划及装备供给的假文件丢在家里桌子上，自己上班去了。他的洋妻子呢，在南造云子造访的时候，借故离开客厅，在厨房里指挥仆人为客人做法式蛋糕，有意让南造云子“噼里啪啦”地拍了个痛快照片。事后，南造云子把假情报送回驻上海的日本海军情报机关，并转送至日本军部。

这些假情报有意夸大了国军化学兵实力，称近期已在开封、成都、太原等地秘密组建4个团化学兵部队，装备均来自德国，且有德军化学战专家组秘密来华指导训练云云。这使得日本军方大为惊讶，马上在本岛举行化学战演习，军部拨出专款为近200万官兵配备防毒面具、解毒剂等，甚至连9万匹战马也都配备了防毒衣罩。

日军被李忍涛的这一“损招”耗费了巨资。

面对日军气势汹汹的攻势，李忍涛知道这样的损招只能一时吓一吓日本人，并不能解除日军化学战的威胁，为此，他焦急万分，一心想把化学兵做强做大，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急的嘴巴上火，但面对一个官僚政府却丝毫没有办法。

1935年华北事变后，军政部只有8000副防毒面具可分发到前线部队，每150名官兵才能分到一副防毒面具，根本不能形成实战力量。李忍涛痛心疾首，一次，在最高国防会议上忍不住地发了一回牢骚，说：“还不准备，到时候别人动刀枪我们动嘴巴！”这话让蒋介石和何应钦的脸色都很难看。

事后，何应钦把他叫公馆狠狠地批评他一番，把“恨铁不成钢”的李忍涛骂完之后，对他说：“机器上的螺丝坏了就得换，你独木桥上唱猴戏——尽干不要命的事情，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老友至交，对你不能不管。你将学兵总队工作暂交副手徐茂禧上校负责，你自己领着二中队学兵去汤山炮校，学习如何使用几种德制大炮。”

李忍涛只有听命认罚了，灰溜溜地去学炮了。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南造云子立即报告国内，日军高层弹冠相庆，甚至讥讽说：“这个李忍涛，欲说还休，梦已阑……我们胜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