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旭：老家的南瓜

初 旭

2024年的农历七月，彰显了“秋老虎”的霸道，长江边上的酒城泸州，自“处暑天高，枯死岩蒿”气象之后，连续十多天，气温一直在四十度以上徘徊，让人见日生畏。为了躲避高温，我回到了古蔺老家龙厂沟，在那里，我见到了我久违的南瓜，心中充满了对故乡的思念和对童年记忆的追忆。

老家坐落在川黔交界的乌蒙山腹地，这里大山巍峨，沟壑纵横，连绵的山峦将村庄围绕。山里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还未等到树叶完全变黄，大地就已经披上了一层丰收的金装。走在乡间小路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田野上，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出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白墙青瓦的农舍抑或洋气十足的小别墅，院坝里总是铺嗮着金黄色的玉米，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鲜红的辣椒，檐坎上是色彩各异的老南瓜，它们就像一群贪玩的孩童，正在这里做着游戏，为寂静的农家院落增添了不少的情趣。漫步在故乡的土地上，一阵阵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岁月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南瓜是我久违的朋友，也是最普通的一种蔬菜。据了解，南瓜的原产地并非中国，它是一个外来物种，来自亚洲南部和中南美洲，自南而来，人们亲切地称之为“南瓜”，明代才开始传入中国，到了新的地方，它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土壤气候和环境，成为大江南北广泛种植的植物。

南瓜属一年生蔓生草本植物，喜温耐旱性强，对土壤没有特别要求，但以肥沃、中性或微酸性砂壤土为好。记得小时候，村民都喜欢“挖边搅线”去种植蔬菜，最“烂贱”的南瓜就充当了这样的马前卒。南瓜的繁殖方式有播种繁殖和嫁接繁殖两种，只要迎着春天的阳光雨露，播下两粒瓜米，撒上一捧渣渣肥，十天半月，它就从地里冒出来，举着两只粉嫩的小手，张望着外面的世界。一两月的时间，它就长出一节节嫩绿的藤蔓，关节处的小手紧紧岩壁或泥墙，艰难地攀缘。长到一定的时间，藤蔓上便开出黄色，或深橙色的菱形花朵，就像一只只小喇叭，在原野上璀璨绽放。它既是一道风景，也是一道人间美食。

头顶着盛开的花朵，南瓜开始形成。从拇指大小到洗脸盆大小，从嫩绿到金黄，瓜儿成熟了，花儿也走向凋零。南瓜是家乡人的主要蔬菜，嫩南瓜可以做南瓜豇豆汤、南瓜绿豆汤、青椒瓜片，青椒瓜丝或煮嫩瓜稀饭。那沁人心脾的南瓜绿豆汤，香喷喷的嫩瓜稀饭成为我挥之不去的美好记忆。老南瓜的用处同样多，金黄的色彩，在秋天的阳光下特别诱人，有人甚至用作装饰品，点缀着乡村单调的生活。

记得小时候，每当秋季来临，我们便会跟着父母到地里摘南瓜。那时的我们，总是兴奋地奔跑在金色的田野里，寻找那些沉甸甸的果实。找到后，我们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瓜丛里拔出，然后一起将它们搬运到家中，堆放在院坝里，用笔在瓜上标上数字，显示自己的战斗成果。

到了冬季，蔬菜日渐减少，那些随意堆放在院坝里的老南瓜便挑起了蔬菜的大梁。母亲会拿出我家那把磨得发亮的菜刀，熟练地削，掉南瓜面上的老皮，形同杀猪去毛一般，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当我家煮南瓜，我们都愉悦地围着母亲：我们家又“杀猪”了。削完南瓜皮，只见母亲手起刀落切开南瓜，那一刻，满屋都是香甜的气息。

母亲将瓜瓤瓜子挖出来，倒在一个盆子里，放上一些水，那滑滑的瓜瓤，就像一条条白色的小鱼在游动，我们愉快地在盆子里将一条条“小鱼”摸出来，放在手心里把玩，那种愉悦也不会比现在的孩子玩手机差到哪里。继后我们将南瓜子洗净晒干，留作来年种植之用。剩下的南瓜肉则被切成小块，放入蒸锅中蒸熟。出锅后的南瓜软糯可口，每一口都散发着满满的幸福。

南瓜不仅填饱了饥饿的年代，也滋养我们的童年。它本身还具备许多中药的药用价值。据《本草纲目》记载，南瓜藤有清热的作用，瓜蒂有安胎的功效，根治牙痛。南瓜富含膳食纤维，可促进肠胃蠕动，帮助食物消化等功效。具有补中益气，消炎止痛，解毒杀虫、横行经络，益心敛肺、消炎止痛等治疗作用。可谓南瓜全身上下都是宝。

如今，我已离开了家乡多年，在城市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每当我吃到南瓜时，总会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它不仅仅是一种美食，更是我对家乡深深地眷恋。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从南瓜身上找到了那份平淡质朴的情感寄托。普普通通的南瓜，虽然简单，却承载着我们无尽的情感和回忆。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我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乡村景色，心中油然而生，涌起一股暖流。

作者介绍：初旭，原名王先军，四川泸州人，民建会员，资深媒体人，品牌策划人、四川省品牌建设促进会专家委员会智库专家。系新华社签约摄影师，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研究学会会员，四川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基层法律工作者，《中国报告文学》签约作家，《激情岁月》传记丛书创始人，大型纪录片《航拍赤水河》导演、总撰稿，国家北斗导航数据服务中心四川分中心宣传顾问，西南医科大学医学信息与工程学院宣传顾问。出版有散文集《山地风流》、报告文学集《遍地英雄》，主编大型文集《泸州百业赋》《天下泸商》《最泸州》，与人合作有《泸商记忆》《古蔺共青团史》《泸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图典》《古蔺山歌》《巴蜀名胜楹联大全》等。白酒专著《中国酱酒文明史》即将出版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