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伦理：怀春9

蒋鸣和何艳约好在电影院门口碰面。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蒋鸣一夜没睡，却还是精神抖擞，穿衣打扮，早早去电影院等。

何艳则是相反，她很早就睡下了，甚至母亲赵芳还过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何艳害怕说漏嘴，蒙着被子摇头，“没有，最近考试多，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她听说人家说太晚睡觉，容易有黑眼圈，去看电影，她想美美的去。

何艳也早早去了，两人在电影院门口打了照面，霎时，他们的脸都红透，眼睛只望着地面，不敢抬，更不敢对视。

正当气氛缠绵而焦灼之际，一声呼喊让何艳提心吊胆。

“小艳！”

杨欢交代朋友几句，朝背对她的何艳走去。

“你是来看电影嘛？”

“舅妈，你来看电影嘛？”何艳强撑着紧张颤抖的心，问，“是看完还是刚来呢？”

蒋鸣站在何艳身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杨欢看了一眼蒋鸣，意味深长地问，“这是你同学还是朋友？”

“舅妈好，”蒋鸣微微低头，“我叫蒋鸣，是何艳的同班同学。”

蒋鸣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何艳，似乎在询问，他这样做对不对。

杨欢一眼看去，瞬间明白过来，说：“你们也是来看电影吧，买票了吗？我请你们看电影怎么样？我也是和朋友过来的，”

两人站着像立在田间的稻草人，风干了。

杨欢笑了一下，说：“算了，人多了，不方便，你们去吧，我过去找我朋友。”

“舅妈，”何艳急喊一声，“要不一起吧，没有不方便，人多热闹，”

杨欢说：“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是我不方便，我外地闺蜜过来找我玩，带你们两个小朋友不方便，”

“哦，”

“嗯，小艳，看完电影就要回家哈，别在外面玩太久，就要考试了，如果让你妈知道，她要担心了。”

“嗯，”何艳拽紧衣角，“我知道了，”

杨欢想了想，快步返回何艳身边，低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妈妈，但是你要听话。”

“嗯嗯。”

目送杨欢离开，两人走进电影院。

蒋鸣拿了一桶爆米花一把塞到何艳怀里，侧脸说：“拿着，我去买水，你喜欢可乐还是雪碧？”

“雪碧吧，”何艳低头说：“如果有牛奶就更好了，”

蒋鸣朝柜台看了一眼，说：“好，你先进去等我。我去买。”

屏幕上正在放广告，黑一阵白一阵，何艳脚下深一步，浅一步，差点被凸起的地毯绊倒。

巨大的屏幕，震耳欲聋的声响，电影还没开始，何艳已经看得入迷。

亮白的屏幕刷一下黑了，再亮起时，蒋鸣已经坐在何艳身边，何艳正要找他，转头碰个正面。

“牛奶，”

“谢谢。”

蒋鸣抱过爆米花，说：“看电影吧，开始了。”

电影里，大鱼和人分开，何艳没哭，那个人化作火焰的时候，何艳红了眼眶。

尤其是那句，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就像手掌揉了一下她的心脏。

何艳别过脸，假装喝牛奶，用杯子挡着脸，抹了抹眼泪。

走出电影院，蒋鸣说：“饿吗？去吃饭吧？”

“我该回家了，”何艳惴惴不安，说：“改天再吃饭吧，”

蒋鸣嘴角抿紧，“好吧，”

何艳抬头看蒋鸣，说：“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蒋鸣立刻笑起来，害羞地扭过脸。

何艳说：“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蒋鸣的笑容瞬间暗沉，不舍的说：“好吧，”

何艳转身的时候，蒋鸣忍不住叫住她，“何艳，我们一起去外面上学吧？”

“好啊。”何艳回头看蒋鸣，浅笑着，“一言为定。”

正午，阳光刺眼，路人都躲着太阳走，何艳却在阳光里，迎着风，小碎步往家的方向走。

院门口几个男人走走停停，假装不在意地往里看。

何艳好奇的看去，咒骂撕扯迎面而来。

赵芳和搬来不久的女人对骂到了要动手的地步，被邻居掰开，拉向两边。

“我们家孩子就是被你教坏了！”赵芳指着女人，不依不饶，说：“孩子考不上好学校！我不会放过你！把你那些裤裆子的事情全给你抖落出来！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啊？不知廉耻！！”

女人愤怒反击，“你自己没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是想靠孩子逆天改命！自私！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何艳望着他们，步子艰难，但眼前的人是她的母亲，她不能不不管，埋头跑过去。

喊了一声，“妈！”

“你们干什么了？吵什么呢？”

一楼的杨大妈朝着何艳吼，“吵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学习，跑去谈恋爱，学人家看电影，你爸妈赚钱多不容易，你拿钱这样浪费！”

何艳身体僵硬，手捏紧了衣角。

不是说不会说出来吗？为什么骗我？

她恐慌又愤怒，如同被扯下了遮羞布。

赵芳将目标换成了何艳，目光如刀，狠狠扎过去。

“说，你干什么去了？！”

“妈，我、”

“是去冯宁家学习还是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做什么了？”

赵芳说着就要上手，被周围的人拉住了，劝说，“有话好好说，孩子大了，不能随便打，这么多人看着呢。”

杨大妈上前，隔在他们中间，说：“何艳，别嘴硬了，快和你妈道歉，我亲眼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去看了电影，还能有假吗？再撒谎，我们可就拦不住你妈了。”

赵芳拽了一把何艳，特意瞪了一眼那个女人，宣示主权，“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下次再和那些不伦不类的说话，这个家门，你别进！听明白了吗？”

何艳堵着一口气，快要窒息，点了头，泪眼模糊，撒腿往楼上跑。

回到家，她将房门反锁，赵芳吼了两个好奇的儿子，站在门口对着何艳训斥。

“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临门一脚，还做这样的事情，不想读书就给我去打工，别浪费钱！去进厂，找个老男人嫁了，生几个孩子，过完这辈子！”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该送你上学！早点打工还能早赚钱！”

“最好像你妈我一样，大字不识，走出去就是个文盲，做什么让人笑话的事情，人家也不会计较！”

“我有点文化！我还在这里吗？”

赵芳失控的大吼，是在骂何艳，也在骂当年的自己，“我们读书那会儿，说不读，你外公就不管了，只逼着你舅舅读书，现在好了，你舅舅靠什么吃饭？我靠什么吃饭？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不想读书，那就别读了！明天去办退学，后天送你进厂！”

何艳哭着打开门，说：“妈，别这样，我要读书。。。。。。”

“你要读书，那就好好读，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嗯，”

“明天，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

“妈，不要打，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我保证，我保证。”

“写保证书，”赵芳扯来纸和笔，“写清楚，和他再来往，书别读了，我去找你们老师，”

“好，我写。”

眼泪滴在白纸上，晶莹的泪珠慢慢浸湿黑墨，字体晕开，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

何艳没有停笔，按照赵芳的要求继续写，两个弟弟缩在墙根，不敢喘大气。

蒋鸣回到家，坐在房间里傻笑，无意间瞥见桌上的礼品袋。

“啊！我礼物怎么还在这里！”

他揉揉脑袋，叹气轻笑，“早上太匆忙，把这东西忘记了，再找机会送吧，”

宁静的夜晚，风摇着窗帘，蒋鸣躺在床上，时不时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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