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豪兄 讲述/魏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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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家乡农村读初中,在学校住读,每个周末回家一次,拿些罐头瓶装的咸菜咸萝卜,作为一个星期的下饭菜。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下了晚自习,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饿得受不了,就打热水泡咸菜,吃得津津有味。那种扑鼻的香气,回味悠长,到如今吃再好的食物,感觉没有当年那碗咸菜汤爽口。
这样一来,每个星期才过一半,咸菜瓶子就见底了,后几天只能白米饭泡开水了。
同宿舍的有个同学名叫刘金松,和我关系甚好,家住我们附近的村子,每个周末回家,我们会结伴同行一段路程,一路嬉戏打闹,说说笑笑。
记得有一个周末,我们一起回家,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说笑。
前面有个拾荒的中年人,背着一个蛇皮袋,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走路的姿势可笑,嘴里念念有词,有时无缘无故对旁边吼一声,偶尔转身瞅我们一眼,目光很渗人,估计精神有些不正常。
我们走路很快,但不敢超过他,担心他对我们不友好,只好一路远远跟着他。
拾荒人好像走累了,看到路边有块石头,便坐下来休息。
我们硬着头皮继续走,离他越来越近,小心翼翼从他旁边过去。
还好他没有对我们怎样,只是裂着嘴向我们嘿嘿一笑。
我们走远几步,刘金松对我耳语一句,想捉弄下他,我点头同意了。
刘金松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向拾荒人丢去,不偏不倚,正好丢在他头上,随后我们撒腿就跑。
拾荒人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在我们身后追赶。
我们落荒而逃,拿出上体育课跑一百米的劲头,喘着粗气,没命奔跑。
拾荒人追不上我们,停下了。我们估摸着安全了,站在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我们也无恶意,单纯只是少年的天性贪玩,喜欢做恶作剧。长大后有些后悔,那个拾荒人也只是个可怜的底层人,我们不该捉弄他。
我和刘金松有过这种做恶作剧的经历,又超过了普通的同学之情。
他看到我带的咸菜吃完了,可怜兮兮地吃白米饭就开水,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往往会夹两筷子咸菜给我,让我撑过一个星期的后几天。
当然,我的粮草丰富时,也不吝啬和他分享。
那时候生活艰苦,同学少年的感情淳朴真诚,我们度过了难忘的初中时期。
我和刘金松成绩都一般,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回家帮父母干活,成了难兄难弟。
我们继续保持来往,农闲时在一起聚聚,聊聊天,吹吹牛。农忙时干完自家的活,我们去对方家里帮忙。
刘金松有个姐姐,叫刘金梅,比他大两岁,以前读书时我去刘金松家,也见过她几次,说话不多,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性格内向。
那时候见她腿脚有些不灵活,走路一瘸一拐,觉得怪可惜的,我还问过刘金松。
刘金松告诉我,小时候他家门口栽了一棵桔子树,姐姐上树摘桔子,他太调皮,在下面猛摇桔子树,害得姐姐不但没摘到桔子,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腿摔伤了,从此留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姐姐上了初中,到了爱美的年龄,自尊心很强,因总是被同学笑话,受不了歧视的眼光,读了初二就辍学了,在家做家务干农活。
虽然姐姐没说过他什么,他说他害了姐姐,至今都感到很愧疚,但没有办法弥补过错,只能平时抢着多干点活,让姐姐轻松一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姐姐刘金梅性格愈发内向,很少说话,人长大了都有心事,她一个姑娘家,又不愿与刘金松和他父母交流,他们也是没办法。
转眼我们都成年了,每次我去刘金松家玩,帮忙一起干活,和他说说笑笑,刘金梅遇见我总是很不好意思,大多数时间沉默寡言,偶尔插一两句话。看得出,她因腿有残疾,有些自卑,不愿敞开心扉,一直生活在自己孤独的内心世界里。
不过,她干起活来,腿有残疾好像影响不大,做事倒很利索,不亚于常人。
农村姑娘出嫁早,很多刘金梅的同龄姑娘早早出嫁,已经有了孩子,而刘金梅一直无人问津。
她父母不断托媒人介绍,要么别人相不中,要么相得中,又是带孩子的中年鳏夫。他们一家自然不同意,再怎么说,刘金梅还是个黄花闺女,还没走到那一步。
那时候我有24岁了,也相过几次亲,因为我家庭条件不好,长相其貌不扬,性格木讷,几次都不成功。
我也无所谓了,心想自己年龄还不算太大,好好做几年事赚点钱,总会遇到合适的,迟早会成个家,晚一点就晚一点。
有一天,刘金松来我家,我们边喝酒边聊天。
喝得云里雾里,我母亲着急我的亲事,她问刘金松有没有谈对象,说他一表人才,能说会道,应该有大把姑娘相得中他。
没想到刘金松说道:“我不着急,一定要等我姐姐出嫁后,再考虑自己的事,我一直内疚,对不出她。”
我和母亲感叹他们姐弟情深,每家都有难念的经,旁人也无法说什么。
1997年,刘金松邀我去建筑工地扎脚手架,他一个亲戚在工地做包工头,路有点远,要在那里住宿。
我们辛苦干了几个月,要到年底结工钱,想到能赚一些钱,心里挺高兴。
七八月份的时候,工地活儿干完了,正好家里早稻成熟了,我们回家帮忙收割稻谷。
考虑到刘金松父母身体不好,他的姐姐腿脚不方便,我决定先和刘金松一起帮他家收割稻谷,忙完了,再一起来做我家的活。
那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我心想,刘金梅割割稻谷、回家做饭就行了,挑稻捆就用不着她了,毕竟腿脚不好。
没想到刘金梅二话不说,扛着冲担,挑起稻捆就走,只是走不了太快,一步一步倒也稳当。
刘金松无奈地对我说:“我姐就是这种倔脾气,什么都抢着干,不甘人后,生怕别人说她不行,让她休息都不干。”
我挑着稻捆在去打谷场的路上,刘金梅已卸了稻捆返回,两人迎面而过时,我劝她不要挑稻捆了,休息一下,我和她弟弟两个人就行了。
也许是觉得我是熟人了,她莞尔一笑,说道:“没事的,我做习惯了,也不觉得多辛苦,走慢点就是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被她内在的坚韧和勤劳善良所感动,不觉得她是残疾人,反而比很多手脚健全的人更能干。
稻捆不多了,刘金梅才听从我们的劝说,不再挑稻捆了,又赶去打谷场摔打稻穗脱粒。
在刘金松家帮了几天,忙完了活,他又去我家帮忙,我庆幸我们这种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友情。
过了一段时间,工地又有活了,我和刘金松又要去工地了。
临去工地前一天上午,没什么事,我去刘金松家玩一下。
刘金松和他父母去地里了,刘金梅一个人在门口的水井旁洗被单。
我和她聊了起来,她似乎不排斥我,愿意和我聊天。
被单浸了水,有些沉,不好拧干,她让我帮帮手,一人抓住一头,用力拧干,我又帮她晾在旁边的绳子上。
看到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渗着汗珠,我突然觉得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动人。
我豁出去了,情不自禁地向她表明了心迹,她一脸惊讶,但见我一脸真诚,不像是心血来潮说玩笑话。
她问我:“你不嫌我腿不好吗?”
我激动地说:“我不嫌弃你,你比很多手脚健全的人强多了。我是真心的,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她有些犹豫,半天没说话。
我告诉她,不用着急回我,明天我和金松去工地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这段时间,她好好考虑一下。
看见刘金松在地里还没回,我决定不等他了,又看了刘金梅一眼,像做贼一样溜掉了。
我和刘金松去了工地,一去就是两个月。
中秋节前,我们回家过节,刘金松喊我次日去他家喝酒,我痛快答应了。
第2天,我提了一些礼品去刘金松家,他父母对我客套一番,下厨忙碌。
我和刘金松聊着天,眼睛却四处打量,没看到刘金梅的身影,心里怅然若失。
当看到刘金梅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时,我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刘金梅偷偷看了我一眼,脸色微红,没有说话。
刘金松毫不知情,对我侃侃而谈,我有些心不在焉。
菜上桌了,吃饭喝酒,我和刘金松边吃边聊,他父母偶尔插几句。刘金梅坐在一旁,默默吃饭。
我心里有事,又不能当面问刘金梅,有些坐立不安。
吃饱喝足,坐了一会儿,我告辞回家,心里不痛快。
刚走到村口,后面有人喊我,回头一看,刘金梅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了。
她羞涩地说:“你那天说的话算数吗?以后不会后悔吗?”
我拍着胸脯,对她发誓。
她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觉得你人很好,也不像是开玩笑。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我愿意,以后你不要我了,我也认了。”
我高兴地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要说傻话。
回家后,我对父母说了我和刘金梅的事,他们叹了一口气,虽有遗憾,但想到很快有儿媳了,能做家务能干活,长得不丑,他们又高兴起来。
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刘金梅家,对刘金松和他父母说,我要娶刘金梅,他们惊得张大了嘴巴,很快屋子里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我和刘金梅成家了,虽然村里有人笑话我,但我毫不在意,自己选择的生活,要幸福地走下去。
次年,我们有了孩子,刘金梅虽有残疾,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孩子和家庭,孝敬父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着温馨的氛围。
我投桃报李,对她很好,体谅她的不容易,只要一回家,就抢着干活,让她多休息。
2001年,我在工地上干活,不小心摔伤了,在家躺了一个月。妻子尽心尽力服侍着我,每天煨汤给我喝,没有一句怨言,直到我恢复如初。
相比村里很多夫妻经常吵闹,我和妻子从没有红过脸,相濡以沫,相互扶持,渐渐我们成了村里人羡慕的对象,再没有人笑话我们,都夸我娶了个好媳妇。
刘金松对我们家多有关照,互相帮衬,他从我的初中同学成为我的好朋友,到成为我的小舅子,我们成了一家人,也是预料不到,这也是我人生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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