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今年是北大国发院(前身为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英文简称CCER)成立三十周年。国发院走到今天,能在教学、科研、智库等领域有所成就,对社会进步有所贡献,离不开师生校友的接力开拓,风雨兼程,以及各界的呵护与鼎力支持。值此30周年之际,我们特别启动“我与北大国发院(或我与CCER)”主题征文,欢迎师生校友和各界伙伴不吝赐稿,通过您的文字,让更多人一起走进那不曾褪色的岁月。本文作者为国发院2002级硕士蒋永庆。
2024年5月的最后一天,来自五湖四海的国发院校友们,共聚金鸡湖畔,一起拉开了国发院30周年苏州庆典的序幕。庆典的第一个活动,是在金鸡湖上举行的帆船营。我作为国发院硕博校友代表之一,有幸报名参加了这次活动。
湖光山色微波荡,帆影云影水心漾。看着闪烁细碎光辉的清澈湖面,作为从未体验过帆船运动的菜鸟,我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想象:即将开始的帆船比赛,是力量与速度的竞技,还是平衡与技巧的比拼?在教练的指导下,我和组员一起升起船帆,开始了一场探索之旅。
蒋永庆(左一)和组员
然而,我所在的“远洋号”帆船出发却并不顺利。当别的帆船纷纷驶离起航线时,我们却因不会驾驭风向,使帆船孤零零地在原地打转。教练并没有直接指挥我们如何转舵、换弦、压舱,而是向我们解释帆船航行的原理,让我们根据风向自行判断如何操作。在“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之间,教练选择了后者。
学习就意味着要付出机会成本,我们的机会成本,就是牺牲了竞技的速度,在这场比赛中,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可学习的价值,并不在于结果,而在于反思和领悟。在事业上殊死搏杀的人们,不得不被结果物化。而学习却能使我们脱离物化的世界,反思世界,反思自我,在反思中领悟和成长。
我突然间有所领悟:北大国发院一直在努力地为校友们创造一个终身学习的家园,这正是我们如此深爱着她的原因!想通了这一点,我瞬间释然于比赛的名次,和伙伴们一起,更加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帆船的学问。
我发现,帆船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它能逆风而行。当风迎向船头吹来时,我们只需巧妙地将船头略偏向,使船头和风向形成30~45度的夹角,让风从船帆正面和背面同时通过,从而利用船帆正、背面的压强差,推动帆船前行。
借逆风而前行的奇妙体验,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近几年来,由于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经济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挑战因素,三年的疫情、房地产行业的剧震、互联网行业的低迷、A股IPO的暂缓、全球产业链的重新调整、美国对我们针对性的经济政策、俄乌战争等等,都或多或少地影响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宏观经济增速放缓使微观经济主体陷入困境,政府、企业和消费者都面临资产负债表缩表,这又反过来加剧了宏观经济的困难。
国家也像一艘帆船,在苍茫的大海上,有时顺风,有时逆风。经济有上行周期,也有下行周期。当经济处于“逆风”区域时,如何应对挑战?
我们社会中的绝大多数人,会被逆风吹得睁不开眼,迈不开步,放弃努力。而只有少数人,会以坚强的毅力,击搏挽裂,在与逆风的对抗中屹立不倒。可小小的帆船,却启发了我们人生新的智慧:不是对抗逆风,而是驯服逆风,借助流体力学的奥秘游刃于细微角度之中,捕捉风力,破浪前行。
但驾驭逆风,并不容易!我们需要调整的不仅是船头的角度,更是船手的心态。面对无法掌控和多变的风向,无力感和挫败感是常有的事,我们看上去像是在为极度难为之事而努力。如果我们被情绪所左右,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导致失误,失误会让情绪更加起伏,陷入恶性循环。
让情况更加复杂的是,倘若犯错,就像我们在湖上驾驭的“远洋号”偏离航向,甚至在原地团团打转时,船员们会陷入相互指责的内耗吗?谁来做出正确的决定?谁又知道正确的决定?什么是有效的纠错机制?面对瞬息万变的信息,船头、船身、船尾的不同风力,区块链式、抑或金字塔式的组织体系谁更有效?
小小的帆船,考验着人性,也考验着管理者的智慧。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到治学有三重境界。我忽然觉得,人在逆境中的奋斗其实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暴露出人性弱点,很多人会哀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面对逆境总是抱怨;第二重境界,体现了人性的坚强,“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而第三重境界,正是帆船运动所体现出来的智慧之光(科学的智慧、管理的智慧),“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感谢逆风赋予我们的智慧,感谢国发院苏州校友会无意中安排的“逆风之旅”。在新的感悟下,“远洋号”帆船上的这群菜鸟水手齐心协力,终于找准了角度,吃住了风力,迎着风,破浪而行!我们超越了身边一艘又一艘的帆船,速度越来越快,在波浪中起伏,像迎着朝阳跃起的飞鱼,坚定地驶向幸福的终点站!
御风而行,是我们的责任,更成为我们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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