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张雪樵答记者问：突出加强涉企“小案重罚”等监督

每经记者：石雨昕 每经编辑：陈旭

7月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举行“行政检察与民同行 助力法治中国建设”新闻发布会，通报近年来行政检察工作取得的进展成效，并回答记者提问。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日前，最高检办理的一起涉及“小过重罚”的案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张雪樵在发布会上表示，74岁个体经营户曾某因销售一瓶78元过期葡萄酒被罚款5万元，曾某认为处罚过重，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6年诉讼未果、申诉无门，最高检到当地召开听证会公开审查，搭建“官民”对话平台，促使行政机关主动纠正。

张雪樵表示，这个案件是一个典型的“小过重罚”。实践中对一些小摊小贩、小微企业的行政处罚违反“过罚相当”原则，处以高额罚款，既不符合法律精神，也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利益，甚至严重影响了当事人的生产生活，不利于当事人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建立对法治的信赖，检察机关应当依法开展法律监督。

过高罚款可能适得其反

当天的发布会上公布了“检察护企”“检护民生”行政检察典型案例。《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其中有两起案例涉及行政处罚过重的问题，在两个案例中，检察机关通过抗诉、公开听证等方式，督促行政机关撤销了不合理的行政处罚，确保“过罚相当”。

其中一起案例中，某集团有限公司原本因施工车辆带泥上路被处以4万元的罚款，这一处罚在检察机关的监督下被认为存在“小过重罚”的问题。经过检察机关的深入调查，发现该公司在违法行为发生后迅速进行了整改，且此前并无相同违法记录，同时指出行政机关在送达程序上也存在违法之处。最终，在检察机关的建议下，某县综合执法局重新审查并大幅减轻了处罚，将罚款金额降至1万元。

另一起案例中，胡某某因在有奖销售活动中信息公示不全，被张家口市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30万元的罚款。检察机关经过调查核实后认为应当减轻处罚，最终，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采纳听证会意见及检察建议，重新作出罚款5万元的处罚。

“合理的处罚有助于当事人认识错误、改正错误，并建立对法治的信赖。而过高的罚款则可能适得其反，使当事人对法律产生误解和抵触情绪。”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海龙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微信采访时表示，法律精神强调的是公正、公平和合理性。对于小摊小贩、小微企业这些经济规模较小、抗风险能力较弱的实体，如果处以与其违法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不相称的高额罚款，就违背了法律精神中关于“过罚相当”的原则。

确保“过罚相当”

张雪樵表示，在下一步的行政检察工作中，将突出加强涉企“小案重罚”“重复处罚”“同案不同罚”等监管执法行政违法行为监督，切实解决影响企业发展的难点、堵点问题。同时主动加强与市场监管部门、行政审批部门等的协同联动，互通信息，对行政执法中的规则缺失、方法缺陷等体制机制问题，通过检察建议、情况反映等形式助推行政机关完善相关制度，推动行政处罚裁量规范统一，以良法善治实现公平正义，助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张雪樵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处罚应当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政处罚所适用的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在行政执法中既要严格执法，更应认真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既要避免“小过重罚”，也要避免“重过轻罚”，应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确保“过罚相当”。

夏海龙建议，在实际判案中的自由裁量权，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进行权衡：一是严格依法办案，确保处罚决定严格依据法律条文和相关司法解释，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和幅度。二是综合考虑因素，在裁量处罚时，应综合考虑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以实现处罚的公正性和合理性。对于轻微违法行为，应注重教育矫治而非一味重罚，帮助当事人认识到错误并积极改正。三是强化监督制约，建立健全内部和外部监督机制，确保自由裁量权的合法合规行使，防止权力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