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谈兵”杨德龙：频繁出镜疏调研，依赖"帮忙资金"难保壳

近期，华语乐坛“保卫战”，五旬那英“独守国门”，《我是歌手》节目成功掀起了一波舆论热潮。在这个修音泛滥、假唱频发的时代，全开麦全直播的形式无疑是对歌手真实实力的考验，它像一把锐利的剑，无情地揭露了歌手们的真实水平。

同样，在基金行业，基金经理的业绩则成为了他们投研能力的试金石。一些基金经理通过年报中长篇“小作文”，阐述他们对市场的独到理解；也有一些基金经理人开通社交媒体账号，拉近与投资者之间的距离；还有一些基金经理借助论坛路演，畅谈他们对未来市场的看法。

在公募圈，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基金经理杨德龙，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多年来，他频繁亮相于各大财经媒体和峰会论坛，传播价值投资的理念，凭借高频“出镜率”和广泛影响力，使其成为前海开源基金行走的标签。

然在当下这个务实至上的环境中，投资者们对于基金经理的“纸上谈兵”似乎已不再满足。尤其是杨德龙管理的基金产品全面亏损，其闭门造车式的研究方式导致产品频频踩雷，甚至不得不依赖“帮忙资金”来勉强维持基金运作，投资者们开始质疑这位备受瞩目的基金经理是否真正具备足够的专业能力？

不远万里朝圣，业绩却全面拉胯

5月21日，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在分享市场观点时，引用了高盛研究部的乐观预测，该机构将沪深300指数的目标点位从3900点上调至4100点，预示着在当前点位仍有15%以上的上涨空间。作为坚定“看多”主义者，杨德龙鼓励投资者抓住这一轮结构性牛市的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上一次听到杨德龙的精彩演讲是在本月初，彼时，杨德龙刚从巴菲特故乡奥马哈参加完巴菲特股东大会回国，“这是我第六次赴美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杨德龙激动地向听众们传达着他在2024年巴菲特股东大会上的所见所感。每年的巴菲特股东大会，杨德龙都会不远万里前往，如同一位虔诚的信徒朝圣。

杨德龙于200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被时任南方基金投资总监王宏远看中。入职南方基金后，机械专业的杨德龙被安排从事汽车行业的研究工作，三年过去，他并未像其他同期入行的同事那样直接开始管理基金，而是听从王宏远建议，转去做策略研究和宏观分析，这一转向最终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2013年王宏远来到前海开源成为联席董事长，特别邀请杨德龙加盟前海开源。2016年3月杨德龙在发表了一篇名为《作别南方，追梦前行》的文章后，高调履新前海开源基金，并担任事业部执行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以及基金经理，开始了他新的基金管理生涯。

截至2024年5月21日，杨德龙共管理着5只基金（A、C份额合并计算），管理规模19.82亿元。尽管杨德龙与巴菲特同样秉持价值投资理念，但在实际业绩上，二者却相距甚远，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平均年化收益率高达20.1%，相比之下，杨德龙目前所管理的基金业绩却无一实现正增长。特别是他的代表产品——前海开源优质龙头6个月持有混合A基金，任职期间的总回报为-30.91%，年化回报-12.09%。

事实上，杨德龙在南方基金管理产品时，管理的大多数是被动指数型股票基金，唯一管理的主动混合型基金——南方策略优化混合基金，也是在他与罗文杰、雷俊共同管理的期间取得正收益。

表1 杨德龙旗下产品业绩表现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截至2024年5月21日。

对于杨德龙的真实投资能力，时任南方基金投资总监王宏远自然有深入的了解。或许这也是在职业生涯的某个阶段没有被提拔为基金经理，而是继续专注于策略研究的背景因素之一。

谈及加盟前海开源，杨德龙曾直言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前海开源实行事业部制，有股权激励，其兑现效率和分成比例在业内较有竞争力；第二，前海开源有较好的协同效应。我在基金业从业经历已经超过10年，积累了一定的品牌号召力，有助于提高前海开源的美誉度和影响力；第三，在2006年正是王宏远面试了刚从北大毕业的杨德龙，并指引他重点关注宏观策略方向。”

杨德龙对自己在前海开源基金的角色和定位有着清晰的认识，他深知自己在提高公司美誉度和影响力方面所肩负的责任。多年来，他积极投身于各大财经媒体和峰会论坛，持续扮演“多头”的角色，坚定地传播价值投资的理念，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个备受瞩目的行业IP。

与此同时，前海开源基金也对杨德龙的工作给予了积极的支持。从2017年开始，每年申请商标的数量25-40个，投入大量精力确保品牌的独特性和辨识度。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20年，“杨德龙”这个名字就已经成功注册为公司的商标之一，此举无疑为其在基金行业的个人品牌再添一笔。

图1 前海开源基金商标。资料来源：天眼查。

频繁出镜无暇调研，闭门造车致踩雷

杨德龙在业内保持着极高的工作活跃度和行业参与度，然而，他似乎并未将主要精力集中在提升基金业绩上。在基金行业这个“旱涝保丰收”的领域中，规模扩张往往成为基金经理追求的主要目标，杨德龙或许深谙行业内的“游戏规则”，近年来一直活跃在公众视野中。

据上海证券报报道，杨德龙一年中的8760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的路上奔波。过去三年里，杨德龙的飞行里程已突破100万公里，这一距离足以环绕地球25圈。这样的出差频率几乎与香飘飘奶茶的流行度相媲美。

在这期间他不仅要定期前往媒体录制节目，还要不定期地参与直播路演，并飞往全国各地出席论坛演讲，除此之外，杨德龙还通过线上高频的观点输出强化自身的知名度，据雪球专栏栏目显示，杨德龙每天都有关于财经事件新观点推送，有时甚至一天内会有两三篇观点输出。这样高频次的产出，在如此高负荷的工作状态下，机构之家不禁对他的时间分配和精力管理感到好奇，他是如何确保基金的投研工作的？

图2 前海开源杨德龙专栏。资料来源：雪球。

如杨德龙所言，“我抓住一切空闲，认真研读宏观经济和市场分析报告，反复钻研上市公司深度研究报告，对投资思路结合实操反复玩味，逐渐形成自己的理论框架和投资体系。”

然而，据机构之家统计，近三年来，在前海开源基金2238次上市公司调研记录中，杨德龙并未参与过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实地调研。据iFind数据显示，杨德龙上一次进行上市公司调研还要追溯到2014年7月10日，调研的桂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

图3基金投资前十名证券的发行主体被立案调查或受到公开谴责、处罚情况。资料来源：年报。

在投资决策中，直接的市场反馈和深入的公司调研是不可或缺的，杨德龙这种“闭门造车”式的研究方式不禁让人质疑杨德龙的实时信息获取能力和市场洞察力。据机构之家进一步观察发现，他所管理的每只基金的投资组合中，前十名证券均涉及发行主体被监管部门立案调查或受到公开谴责、处罚的情况。如图3所示，杨德龙管理前海开源清洁能源主题精选灵活混合基金“踩雷”隆基绿能，这种情况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其管理基金业绩不佳的原因。

流量打造的基金经理，依赖“帮忙资金”保壳

市场是用脚投票的，当基金经理依靠在社交媒体上捕捉流量，进而推动产品的营销，却忽视了核心的投资策略制定和基金业绩的提升时，杨德龙所管理的前海开源沪港深龙头精选混合基金在近期多次面临清盘的风险。具体来说，从2023年05月10日至2023年07月27日连续55个工作日、从2023年08月04日至2023年10月31日连续57个工作日、从2023年11月08日至2024年01月24日连续55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五千万元。

根据基金合同，如果基金连续60个工作日出现基金份额持有人低于200人或基金资产净值低于5000万元情形的，基金管理人应当向中国证监会报告并提出解决方案，如转换运作方式、与其他基金合并或者终止基金合同等，并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进行表决。

值得注意的是，前海开源沪港深龙头精选混合基金疑似多次依赖“帮忙资金”保壳。复盘杨德龙在管的5只产品中，产品持续亏损、规模在清盘线徘徊的前海开源沪港深龙头精选混合这一只基金却意外获得了机构投资者的青睐，据公司2023年报披露，在2023年1月1至2024年3月31日，一家机构申购938.89万份该基金，持有基金份额占比高达24.31%。

然而，即便有了这家机构的支持，前海开源沪港深龙头精选混合基金仍然面临着资产净值低于五千万元的困境。在2024年1月24日，该基金连续55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五千万元，触发了预警信息，为挽救基金的清盘风险，2024年1月25日，另有一家机构雪中送炭，申购了1423万份，暂时保住了基金免于被清盘的命运。

然而，好景不长，从2024年2月2日开始至2024年3月14日，该基金又连续24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五千万元，不知此次能否再次保壳成功？

这种“帮忙资金”的现象在基金行业中并不罕见，通过与机构合作在关键时刻提供资金支持，一解燃眉之急，然而，这种做法并不能真正解决基金本身存在的问题，如投资策略不佳、调研不足等，基金业绩并未因此得到根本性改善，基金的未来前景仍令人担忧。

表2 单一投资者持有基金份额比例达到或超过20%的情况

资料来源：前海开源沪港深龙头精选混合基金年报。

在自媒体的热潮中，西部利得基金“1024哥”盛丰衍以理科生特有的浪漫方式在微博引流；东兴基金经理李兵伟偷偷开通小红书账号，试图在网红大V的行列中崭露头角；华夏基金通过抖音平台建立起拥有百万粉丝的社交影响力，然而，仅仅依赖流量打造的网红基金经理，其影响力终将回归于真实的投资实力。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宋国青教授曾强调，“学术研究一要耐得住寂寞，二不要太急功近利”，对于当前基金业的环境来说，同样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

在面对基金全面亏损、产品频繁踩雷，甚至清盘风险的严峻考验下，杨德龙需要深入反思自己在基金管理方面的策略和决策。尽管参与各种财经媒体、峰会论坛等活动对于提升个人品牌知名度、传播投资理念有积极作用，但过度的活动参与可能会分散基金经理在研究和投资决策上的精力。毕竟在投资领域，还是产品业绩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