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池中的一具男尸，1986年上海虹口区粪池尸案

（声明：本文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刑侦小说，人名皆为化名，请勿对号入座）

1986年5月17日，天快黑了，大概下午六点半左右，虹口区广粤路靶子山的一个农村粪池旁，两个农民忙活着抽粪。看到粪池里，好像有两个麻袋在冒泡，随着粪水一起一伏。

其中一个农民好奇，拿了个竹竿想去撩拨一下看看是啥，结果发现麻袋里装的是一具男尸！两农民当时被吓得不轻，急匆匆地跑到江湾派出所报案。

一、

案发后不久，侦技人员先后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和尸检。尸体上下身呈折叠状，被用两只麻袋对套包裹。死者衣着整齐，头部有钝器伤达十二处；背部有电击伤痕及明显的紫色尸斑；胃内容为肉、米饭和蛋等物。根据胃内容消化及尸表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在饭后四小时左右，弃尸粪池内也有两天。经法医检验判断：死亡原因是钝器打击头部引起颅脑损伤、大量出血致死；死亡时间当在5月15日前后。胃溶液中见有含量较高的安眠药成份。

搜查死者的上衣口袋，找到了一张5月13日在卢湾区红星旅社的住宿登记单。上面写着：钱永顺，男，30岁，江苏泰兴天星电声器材厂供销员。

根据这些线索，侦查员分析：罪犯可能是以介绍生意为借口，把钱永顺骗到家里，请他吃饭，然后喝了含有安眠药的酒。钱永顺昏迷后，罪犯就用钝器猛击他的头部，还用电击，最后把他装进麻袋，扔到了粪池里。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侦查员马上请红星旅社的服务员来辨认。服务员证实：死者就是那天来登记住宿的人。他还提到，那天还有一个身高大概1米75左右的男子陪在钱永顺身边。

二、

经过勘查和初步调查，专案组分析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抢劫案。根据那张旅客登记单上的线索，连夜派人去江苏泰兴，调查死者钱永顺在案发前的行踪。要弄清楚他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来上海的，以及他在这里都接触了哪些人。

侦查员去了泰兴后，从钱永顺的亲属和邻居那里了解到：死者确实叫钱永顺，是个个体户。他5月13日带了2570元现金，用他姐夫单位的介绍信，坐了他表舅张兴良的四吨卡车来到上海。出发前，钱永顺还对妻子说：“我这次就是去上次买硬板纸边角料的那个地方。”钱永顺在1985年和1986年四月上旬来上海时，结识了一些纸张行业的人。从他的通讯录上，还发现了锁振江、张新亮、邢建军等人在上海的通讯地址。

另外，在钱永顺住处门背后的废物堆里，发现了一张写有字迹、日期为4月20日的硬板纸。内容为：

小钱师傅，现有这种白板纸肆吨左右，每吨460元，速带现金来沪取货。

张新亮

此外，在钱永顺的抽屉里，还有一封没有署名和发信地址的信封，这封信的字迹和硬板纸上的字迹几乎一样。钱永顺的家属还提到，钱在去上海前不久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的信，内容和前面那封信一样。这封信是不是张新亮写的，还不得而知。后来，钱永顺随身带着这封信去了上海。

三、

调查结果表明，钱永顺在上海跟很多人有过联系，其中有四个较为可疑。为了搞清楚这些人是不是跟案子有关，侦查员首先找上了钱永顺的表舅张兴良。据其单位领导反映，张兴良在5月15日下午特意洗了他开的那辆卡车，而且他也知道钱永顺带了不少钱来上海，钱永顺第二天还住在他家。

为了把事情搞清楚，决定对其正面接触，侦查员在5月19日传唤了张兴良。张兴良在打消了顾虑后陈述：钱永顺在13日下午搭他的车来到上海，吃了晚饭后说晚上有事就不回来了。14日下午，钱永顺又来找他，买了点酒和小菜，还告诉他说货已经托朋友买好了，第二天带钱去提货。结果到了15日早上7时40分左右，钱永顺就走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张兴良还提到，钱永顺之前跟他说过，他在新华切纸厂门口认识了个朋友，那朋友有八吨废纸边料要卖。钱永顺还说准备筹钱来买。后来，有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三次来找张兴良，让他通知钱永顺来提货。这年轻人还在张兴良的日记本上留了个地址，但张兴良没看。后来这年轻人又来，把地址给撕了。最后张兴良怕惹麻烦，就把他赶走了。

公安人员对那本日记本进行了技术处理，发现底页上有个地址“四川中路431弄XX号”。经过调查，张兴良的嫌疑被排除了。但干警们还是不甘心，又去找了钱永顺在上海的其他联系人，一个个问过去，都被否定。那个叫“张新亮”的人还是没找到，案子陷入了僵局。

四、

案情复析中，专案组针对前一阶段工作中的新发现，逐一认真分析了案情。

从罪犯留下通讯地址后又扯下取回这一行为看，罪犯使用“张新亮”显然是化名，住址门牌号码也是假的。这明显就是罪犯想逃避法律制裁，小心翼翼的，但偶尔疏忽了又想赶紧掩盖过去。所以，肯定有这么个“张新亮”，而且他跟新华切纸厂和四川中路431弄可能有点关系。

根据以上分析判断，接下来的侦查重点放在家住四川中路431弄附近，在新华切纸厂上班或者跟纸张行业有点关系的人身上，特别是30岁以下的男青年。

于是专案组部署兵分两路，一路去四川中路沿线实地观察每条弄堂内X号部位，找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查户口册，从431弄开始，往外围扩散，看能不能找到“张新亮”跟新华切纸厂的关系。另一路就直奔新华切纸厂，在保卫科的帮助下，查厂里的员工，特别是家住四川中路的人。

经过艰苦细致的大量摸排工作，翻查户口册的侦查员首先发线了新的线索：在四川中路423弄X号住着一个叫宋耀祖的人，男，1958年12月29日生，在新华切纸厂上班。1978年和他兄弟宋耀鸣一起偷过自行车，宋耀鸣1980年因为盗窃被判过刑。一查他的人事档案，发现他的笔迹跟那个“张新亮”的笔迹一模一样，这下就确定了，“张新亮”就是宋耀祖！至此，宋氏二兄弟已跃入侦查视线范围之内。

在侦破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下，专案组对宋耀祖是否具备作案条件又作了研究，认为宋耀祖作案的可能性极大。根据是：①宋的单位、家庭住址与“张新亮”所暴露的单位、家庭住址基本相同，且宋15、16两天旷工、有作案时间；②宋的笔迹与“张新亮”笔迹相同；③宋的兄弟住所杨浦区三门路，地处偏僻，具备第一现场作案后抛尸粪池的条件；④宋氏兄弟均有盗窃前科，具备作案的思想基础。因此判断，宋耀祖就是“5?17”案件的主谋者，其弟很可能参与作案，而第一现场就是宋耀鸣住所。为此分局批准采取果断行动，首先传唤宋耀祖连夜进行审讯。

五、

审讯中宋耀祖起初低头不语，思想紧张，语言吞吐，除了只承认在交往中认识一个泰兴人叫钱永顺外，拒不交代实质性问题。为抓紧有利时机，一举突破全案，专案组在宋还未坦白之前，立即对宋耀鸣（男，28岁，高境综合厂临时工）和与他未婚同居的王欣茹（25岁，与宋同厂工人）及其内弟王宏建进行传唤审查。

专案组选择年仅18岁的王宏建作为突破口对其进行政策教育，促使王宏建交代了他所看到的杀人现场有关情况。缺口一旦打开，顿使侦查员备受鼓舞，增强了专案组全体成员的信心。此时的宋耀祖已犹如惊弓之鸟。经连夜审讯便阵脚大乱，思想防线完全崩溃，不得不坦白其犯罪过程。

据宋耀祖交代：1986年四月初的一天，宋在厂门口搭认了来厂购买废纸边料的钱永顺。宋得知钱急于购买废纸边料后自称有门路帮其购买。钱信以为真，答应宋如能帮忙，则不管买到与否都愿付酬金，同时将其泰兴和上海表舅的地址交给了宋。钱回泰兴后，宋于4月20日以“张新亮”的化名发信给钱，要钱速携款来沪取货。后又用“四川中路431弄X号”的假地址到钱表用家约钱碰头。

5月13日上午八时半在藏江中路接头。第二天上午，钱永顺身带现金如约来到约定地点，这时宋氏兄弟已先到一步。三人在三门路宋耀鸣处小憩片刻，于十时左右共进江湾饭店吃中饭。钱永顺做东，花了二十多元点买酒菜。酒足饭饱之后，宋耀祖又谎称先到其弟弟处看货，然后再谈交易事宜。宋氏二兄弟与钱进门后，宋耀祖倒了杯糖开水（内有20片安眠药片）给钱喝。钱不知其中有诈，喝后即感到一阵晕眩，当即倒在床上。宋耀祖见状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抄身。不料钱此时并未完全昏迷，发现宋耀祖图谋不轨，便奋力抵抗。一旁的宋耀鸣连忙抄起一个十公斤重的秤砣猛击钱的头部和背部，见钱还在挣扎，又用电炉上的电线电击钱的背部，终使钱永顺死亡。

宋耀祖从死者身上翻得2500元现金及一块手表，分给其弟1000元。宋氏兄弟为毁尸灭迹，将床上溅有血迹的床单被子烧掉，接着用硫酸擦洗墙壁和铁床上的血迹。随后由宋耀鸣到宝山路个体户旧木器店花45元买了一只杂木箱，将尸体套进麻袋后装入箱内。然后喊出租车将床箱运至闸北南山路宋耀鸣同事家存放。连夜又租车把箱子运到广粤路靶子山附近。待车走远，兄弟二人把箱子抬到路边粪池旁，打开箱子将尸体抛入粪池内。尔后，宋耀鸣又将箱子以35元卖给原店主，死者的手表被丢入三门路桥下河浜内。为取得破案证据，侦查员不辞辛劳，分赴各处终将上述物品逐一吊回。

宋氏兄弟从偷摸开始，继而逐步发展到铤而走险杀人越货。尽管他们在作案前后密谋策划，精心设置了不少障眼法，但最终还是未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样的归宿恐怕是他们做梦也未曾料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