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摆脱冰火交织的人生旋涡

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 ,BPorBPD，简称双相障碍），双相情感障碍的标志性表现是极端低落和极端高涨的情绪发作。简单来说，就是极端的情绪波动。情绪低落时可能产生有自杀倾向的抑郁症，情绪高涨时可能产生轻躁狂或躁狂。以前曾有人把双相情感障碍叫作躁郁症。

1、为什么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是3月30日？

今年的3月30日是第10个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自2015起，为了提升公众对双相障碍疾病的认识,传递科学的疾病知识及治疗理念,亚洲双相情感障碍网络、国际双相情感障碍基金会及国际双相情感障碍学会联合发起倡议，将每年的3月30日定为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World Bipolar Day)，而这个日子也是著名的荷兰后印象派画家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生日，他因罹患双相情感障碍离世。提到梵高，我们的第一反应是天才和疯子。梵高开创了印象派，留下许多经典画作，但他的生活被双相情感障碍所折磨，痛苦不堪，割下自己的右耳，37岁离开人世。今天，我们开展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活动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教育、研究和临床护理方面的国际合作,以改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和相关疾病患者的生活。在纪念梵高的同时，我们一起走进双相情感障碍——冰火交织的人生。

这张摄于1887年的照片是唯一的梵高的真人照片

2、什么是双相障碍？

双相障碍是一类既有躁狂或轻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的精神障碍。抑郁发作临床表现与抑郁症相同，患者会出现心境低落、思维迟缓、认知功能损害等情况。躁狂发作时则相反，临床表现为心境高涨、思维奔逸，严重时会出现幻觉甚至冲动伤人。

双相障碍临床特点是反复（至少两次）出现心境和活动水平的明显改变，有时表现为心境高涨、精力充沛和活动增加，有时表现为心境低落、精力减退和活动较少。发作间期通常完全缓解。最典型的形式是躁狂和抑郁交替发作。临床上，把仅有躁狂发作，或者可能是由于服用抗抑郁剂诱发的躁狂发作也归类于双相障碍。

双相障碍的人，一会儿感到自己处于世界之巅，精力过人，一会儿却感到堕入黑暗深渊，孤僻、抑郁并且想自杀。躁狂和抑郁交替进行，就像坐上永不停止的过山车，也似钟摆一样反复不定，喜怒无常，从兴奋的巅峰跌入绝望的谷底，心境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充满了戏剧性。“轻躁一时爽，郁时火葬场”。有患者这样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但是我却没有选择的权利。”

ICD-11将双相障碍分为两个亚型。

双相Ⅰ型（BP-Ⅰ）：只有一次或多次躁狂发作或混合发作，又有重性抑郁发作，这是临床上最常见的情感障碍。

双相Ⅰ型（BP-Ⅰ）=躁狂+抑郁

双相Ⅱ型（BP-Ⅱ）：指有明显的抑郁发作，同时有一次或多次轻躁狂发作，但无躁狂发作。

双相Ⅱ型（BP-Ⅱ）=轻躁狂+抑郁

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生物学亲属患病风险高，为一般人群的10-30倍，且发病年龄逐代提早，严重性逐代增高。应激、负性生活事件及社会经济状况缺乏等为本病诱发因素，应激性生活事件与心境障碍与抑郁发作密切相关。

双相障碍的几种常见类型（图/metasigh.com）

3、双相障碍的流行病学分布

WHO数据，双相情感障碍为15-44岁人群住院的三大病因之一，全球约5%的人口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而仅有1-2%的人被明确诊断，无人种、性别或种族易患性差异。双相障碍患者全世界超过6000万人。

2011年，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发起的包括我国深圳市在内的11个国家和地区展开心理健康调查计划，发现双相情感障碍的终生患病率为2.4%。

在我国，2014年（黄悦勤等）全国精神疾病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双相障碍的患病率为0.46%，其中I型为0.35%，II型为0.02%，其他类型为0.09%。

英国2%的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McManus等，2016）

美国4.4%的人一生中受过双相情感障碍的影响（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2017）

双相情感障碍平均需要10.5年才能最终确诊（Ghaemi，2001）

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平均被误诊3.5次（Ghaemi，2001）

90%以上经历过一次躁狂发作患者会再次发作，15%患者自杀死亡，10%转为慢性状态，长期反复发作可导致人格改变及社会功能受损。

早在2000多年前，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说过：“凡是伟大的天才都带有疯狂的特征。”而在现实生活中，也确实有很多著名的艺术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历史上许多政治、文化名人都患有“双相障碍”，除了梵高之外，历史上还有很多名人是双相障碍的患者，《独立宣言》起草者杰弗逊、英国女作家伍尔芙、玛丽莲·梦露、费雯丽、丘吉尔……所以也有人称双相障碍为“天才病”。

美国一项研究对20世纪1400个艺术家进行统计，发现有74%的人患过双相障碍。公众自然就将他们耀眼的创造力与双相障碍联系起来，认为这是天才病，这种印象一直延续至今。实际上，大众眼里好奇的所谓天才病，对于患者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4、如何治疗双相障碍？

双相障碍的诊断和治疗需要依靠专业人员进行严格评估及指导，其治疗以综合、个体化及长期治疗为原则，主要方法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及物理治疗。

药物治疗主要以情感稳定剂为主，也会用到抗精神病类的药物及抗抑郁剂，心理治疗如认知行为疗法（CBT）、家庭治疗等，物理治疗包括无抽搐电休克治疗（MECT）、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光疗是治疗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的最佳循证治疗方法，具体治疗方案的确定需要专业精神科医师综合评估后确定。

双相障碍复杂多形、诊断延迟、治疗困难，给患者、家庭及社会带来极大痛苦和经济负担。尽早识别与准确诊断，并给予有效而积极的治疗非常重要。现代医学基于循证证据提出合适的诊断评估方法并推荐合理的治疗方案，将使得多数双相障碍患者从临床医疗中获益，走出病痛，回归社会。多数患者治疗有效，此外，约20-30%的双相情感障碍I型患者和15%的双相情感障碍II型患者经规范治疗后，仍存在明显症状。

5、展望

国内外精神医学界，均存在这样的现象——即一种诊断，在某个时间段内出现阶段性地“流行”。双相障碍这一疾病所经历的情形，即是如此。在我国，自建国起很长一段时间内，最盛行的是神经衰弱诊断。改革开放后，抑郁、焦虑等疾病概念被广为接受，抗抑郁治疗的显著疗效令人印象深刻。进入新世纪，精神分裂症早期筛查研究增多带来相关诊断一度“抬头”。尤其是近几年来，双相，即心境不稳定的概念，又开始流行，这涉及治疗方式的转变。当患者处于严重躁狂状态时，家人和周围人员避免与之冲突；当患者抑郁时，家人应该让患者看到希望，感受到关心和支持；当患者病情不稳定时，家人应注意防止患者自伤自杀，防止其冲动伤人。让我们一起揭示双相情感障碍带来的复杂性，传递对于人性光辉的赞美和对心灵深处互相疗愈的力量的颂扬。在未来，轻诊断重赋能，以患者自身优势、个性特征为抓手，支持他们康复回归、自我发展——这应该被放到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分别在2007年、2015年发布了《中国双相障碍防治指南》第1版、第2版。第2版发布以来，在临床广泛应用，至今已经加印2次；并通过Bipolar Disorders杂志的介绍，让全球同行了解了中国双相障碍的诊治策略及其进展，提升了中国精神医学在国际领域的影响力。为规范我国双相障碍诊疗的临床治疗决策，全面提升双相障碍患者规范化诊断与治疗水平，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发起制定《中国双相障碍防治指南》（2025年版）。《中国双相障碍防治指南》（2025年版）将为中国精神科临床工作提供更先进、更合理、更有效、与时俱进的诊治方案提供参考。

参考文献：

1.Huang Y, Wang Y, Wang H, et al. Prevalence of mental disorders in China: a cross-sectional epidemiological study[J]. The Lancet Psychiatry, 2019, 6(3): 211-224.

2.郝伟，陆林主编.精神病学.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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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编著，张道龙等译著，北京大学出版社，ISBN：9787301258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