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灰色地带战争的定义以及常见策略手段

近年来，“混合战”、“灰色地带战”、“超限战”和“模糊战”等新型军事概念受到了国际军事专家的极大关注。现代战争由于其与和平之间的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什么是战争，什么不是战争”的战争识别问题成了当下最大的挑战。过去三十年来，隐蔽、非常规和模糊的冲突大量增加，而公开的国家间冲突则大幅减少，其中阿拉伯之春和颜色革命是战争与战争性质变化的典型表现。

国外军事学者对于“灰色地带战争”的定义

“灰色地带”一词首次出现于2010年的美国防部四年一度防务审查(QDR)中，它描述了旨在改变对手行为的多维活动的同时，又对军事力量的使用保持在常规军事使用的门槛以下。

目前，灰色地带战争还没有普遍认可的定义，许多人都认为灰色地带战争只是混合战争、第五代战争、代理人战争和非常规战争等术语的同义反复表达，这样的认识不仅增加了围绕灰色地带战争的概念混乱和模糊性，还混淆了战争实践中灰色地带威胁的识别以及应对这些威胁的艰巨任务。

美杜克大学Hal Brands将灰色地带战争定义为“本质上具有胁迫性和侵略性的活动，但其目的是保持在常规军事冲突和公开的国家间战争的阈值以下。”他强调了灰色地带战争的强制性质，但它仍然处于常规军事遭遇的范围之外，双方红线也没有被侵犯。使用者的目的仍然是在不公开使用军事力量的情况下实现预期目标，以避免直接对抗带来的风险。对此，美国国防部相关官员具有同样的看法。

美国陆军战争学院Mazarr Michael J详细描述了灰色地带战争的各种特征，包括为追求政治目标而进行的有凝聚力和综合性的行动，保持在升级为传统冲突的红线以下，并朝着目标稳步前进，而不是为了立即取得成果而采取决定性的行动。Mazarr Michael J进一步认为，许多大国采用灰色地带战略作为一种独特且特殊的战争形式，但与此同时，许多弱国因为别无选择也会采用这种形式的冲突。灰色地带战争的参与者可以采用一系列的手段和策略，其中包括经济、军事、信息、政治和其他不同领域的低端战术到高端战术，攻击者可以选择利用任何适合实现其预期目标的手段，这些策略不是固定的，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根据情况混合使用。其中心思想是让对手面临决策难题，决策循环中的一种特定策略可能产生有限的影响，但反击该策略可能会导致地区危机或冲突升级，防御者始终处于一种应对困境的状态，而攻击者则逐渐改变策略，使防御者陷入两难的境地。

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将灰色地带战争定义为“处于传统战争与和平二元性之间的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之间和内部的竞争性互动，特点是冲突性质不明确、有关各方不透明或相关政策和法律框架不确定”。

巴基斯坦参谋长联席会议前主席Zubair Mahmood Hayat将军定义“灰色地带混合冲突是颠覆政权、恐怖主义、非常规战争战术、经济战争、信息战、社会工程、社会破坏、常规应用，尤其是特种作战与犯罪行为”。

灰色地带战争的常见策略手段

现代冲突中采用的大多数策略都属于灰色地带战争的范畴，其中大多数灰色地带战争研究的共同点主要有以下几种：“小绿人”(Little Green Men)、萨拉米战术、信息战、网络战、代理人战争、特种作战和既成事实战。使用者可以同时使用任何一种手段或多种手段来实现他们想要的目标，而防御者如果因为担心局势升级而不得不对行为做出反应，就会处于一种决策困境。

“小绿人”(Little Green Men)

“小绿人”的概念是灰色地带战争中广泛认可的手段之一，其一词来源于2014年俄罗斯出兵克里米亚时，派出大量无识别标识的特种作战士兵，因其身着绿色迷彩而被称作“小绿人”，也有学者称他们为“中间人”、“代理人”或“第五纵队”。使用此类策略手段背后的基本逻辑是避免防御者做出重大反应，通过模糊识别身份，使得防御方在对无法识别的代理发起响应时可能会更加谨慎，使用者则会通过掩盖任何权威机构的身份、提出控制问题并隐藏代理人的意图来隐藏自己的责任。例如俄在出兵克里米亚时采用“无线电缄默”举措、让特种兵以“小绿人”姿态出现，使得西方放松警惕、无法及时获取情报并难以准确判断俄的战略意图，另以军队突击检查、军事演习、人道救援物资运输等为掩护实现兵力投送和军事部署，收到了获取军事先机、占据军事优势之效果。

既成事实

从战争历史上看，“既成事实”一词被用来描述迫使对手或防御者针对主动进攻一方的主动行动而采取某些主动行动。既成事实战略涉及对防守者发动突然、决定性打击的战术，迫使防守者陷入是否承认或追求危险升级的两难境地，策略力求实现防御者不会选择升级态势的决策目标，在使用过程中往往通过一系列小的既成事实来获得更大的战略成果。既成事实战略因其改变突然地区现状，被认为是灰色地带战争中最危险的策略。如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后立即执行全民公投以加入俄罗斯联邦，造成了既成事实，达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

萨拉米战术

与既成事实迅速摧毁对手威慑战略不同，萨拉米战术涉及缓慢侵蚀对手的威慑力，逐渐使其在局势发展中变得无关紧要。因为防御一方缺乏军事和政治理由来应对轻微事件，进攻一方通过萨拉米战术，逐渐改变现状。该策略的主要风险在于界定双方红线，超出红线可能会引发防守者的威慑反应。萨拉米战术失败的典型例子是2015年土耳其空军击落一架侵犯土耳其领空的俄罗斯战斗机事件，该事件当时土耳其空军在五分钟内向俄罗斯空军发出十次改变航向的警告后，俄罗斯人认为警告低于土耳其红线阈值，并未予以理睬，土耳其当局在发出多次警告后，根据情况采取了相应行动。

代理人战争

代理人战争也是灰色地带战争的主要工具，在改变现状的同时，保持情况的模糊性。在这方面，美国是毫无疑问的“专家”，通过支持具有相似利益的群体，利用社会现有的政治、经济和种族矛盾发动代理人战争，达成自己的战略目的。例如美国127e项目通过积极运作“收买代理人”，表面上是提供建议和协助，实际上会直接出动军事力量进行武装打击。

网络战

网络空间是灰色地带战争的另一个关键领域，通过引起混乱和中断基本服务来加剧战争迷雾和不确定性。网络行动已被美国用于各种军事活动，包括通过计算机病毒关闭核设施以及通过各种手段监视各国政府。在可预见的未来，网络战仍然是灰色地带战争的有效工具。

信息战

信息作战是灰色地带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灰色地带战争“经常被错误信息和欺骗所笼罩，并且通常以难以确定责任方的正确归属的方式进行”。信息战以人为中心，旨在通过各种策略影响人们，并用来构建有利于实现自身目标的叙事，其中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在宣传和错误信息的传播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提供了大量的正确信息和错误信息，以至于个人不可能吸收得出公正结论所需的所有信息。

结尾

对于任何国家来说，应对灰色地带威胁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于缺乏对灰色区域攻击者意图的理解和经过验证的信息，使得检测、描述和应对灰色区域威胁变得十分困难。应对灰色地带战争不可能有单一固定的策略，需要考虑各种地区动态，选择相应的应对策略，目前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战略技术办公室推出了计算机软件程序“通过主动态势场景规划进行收集和监控”(COMPASS)，旨在协助指挥官更好地实现和反击对手的灰色地带战略，该程序利用人工智能、情况模拟、计算机建模和博弈论来评估灰色地带场景，并推断其自身预计行动和对手可能反应的潜在结果。(北京蓝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