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卡片揭开疑案的真相，1992年奎屯市派出所所长杀妻案侦破始末

“叮呤呤……”1992年4月19日凌晨7时许，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公安局的夜间值班室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急促沙哑的声音：“我是张明德。我老婆病得快不行了，快让局里的值班车送医院！快！”

这是奎屯市公安局乌鲁木齐东路派出所所长张明德从家里打来的专线电话。

救人要紧！总机值班员接完电话后，迅速派出车辆，并将这一情况报告给当夜值班的局领导。

汽车迅速地把病人送到伊犁州奎屯中心医院。

病号就是无声的命令，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7时30分，值班医生、护士顾不上一夜的疲劳，立即进入救护状态。

然而，已经晚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病人的脉搏，脉搏已经停止！再扒开她眼皮看看，瞳孔也已经扩散！

“人已经死亡！无法挽救。”医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寂静的医院突然爆发出一片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是啊，丈夫突然地失去了结发近20年的妻子，两个可爱的孩子突然失去了他们的妈妈！

悲痛欲绝之后，人们开始为张明德的妻子阎晓梅张罗后事。

如果说，这是一桩普通的丧事的话，一切也许就结束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用时间慢慢地将它抚平。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自古，“善恶难瞒庄邻”。当左邻右舍的人们听说阎晓梅病死了，他们难以置信，再接下来便是纷纷的议论：

“阎晓梅的身体挺好，没听说生过什么病，怎么就突然地发病死了呢？”有人疑惑。

“昨儿个我还见她在自家菜园里干活呢。”有人证实。

为了查清阎晓梅的死因，对死者及其家属负责，同时也为了解开群众的疑窦，市公安局党委集体找张明德谈话，了解情况，并提出要解剖尸体。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作为死者丈夫的张明德却不同意。并口口声声说“人已经死了，还动那么多刀口子做啥？”人们劝了几句，他竟然大发脾气，并且竭力阻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74条的规定，奎屯市公安局党委经请示市委主要领导，决定对尸体进行解剖。

公安局领导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缘由的，除了群众越来越强烈的议论以外，另有两个疑点：

1、张明德当时正在自治区公安司法干部管理学院学习，而在他从乌鲁木齐市回来的当晚阎晓梅就突然病死，并且死在张明德的身边，其中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2、张明德的哥哥在阎晓梅的去世当天下午，就要求将尸体送石河子殡仪馆火化。张明德的哥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怎么会贸然做出这种决定？是否有人暗中指使？

4月19日，奎屯市公安局法医解剖发现死者肝组织有轻度充血水肿，胃粘膜有轻度小点状出血，初步怀疑是毒物所致。

请上一级公安机关进行毒物化验和鉴定，然而检验结果，没有发现死亡的直接原因。

他们又继续上报公安部进行毒物化验，初步搞清了死者死亡的原因：死者胃内容、胃组织、肝组织中均含有过量的氯胺酮药液，持别是胃组织中含量最高，甚至超出正常用药量的100倍。

由此可以证明：死者在生前吞服过较大量的氯胺酮药液。

鉴定结果如下：阎晓梅于1992年4月18日夜，口服过量的氯胺酮药液中毒，呼吸抑制，体内严重缺氧，心跳骤停死亡。根据对阎晓梅生前种种迹象的调查和反映，可排除自杀的可能性，这一切证明，阎晓梅的死亡系他人谋害致死。

公安部的同志介绍说：用过量的氯胺酮药液杀人，这在全国是第二例，而用这种氯胺酮药液，口服杀人，这在全国是首例。

1992年5月16日下午，奎屯市公安局二楼会议室内，局长张维德向奎屯市委常委、市纪委、市检察院的领导同志以及公安局的其他同志，报告了公安部的检验结果及鉴定。决定将阎晓梅被他人毒害致死事件立案侦查并报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

5月19日，重大杀人嫌疑犯张明德被依法逮捕。

身为公安派出所所长的张明德深知预谋杀人意味着什么，所以一口咬定他是无辜的。

根据种种情况分析，张明德能顺利得手，其背后必定有一个懂得医药理论，能接触氯胺酮药液，且有一定医疗知识的合谋者。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细心的侦查员们在张明德的办公桌里发现了一张写给张明德的普通情人卡，署名“方媛”。

方媛是谁呢？

据多方调查，伊犁州奎屯医院有个“方医生”，这个“方医生”叫方媛，29岁，系离异女人，现为医院五官科医生。在侦查过程中得知，张明德与方媛之间来往密切，关系非同寻常，张明德身上还带有方媛的宿舍门、院门的钥匙各一把。同时，又因为方媛是五官科的医生，有一定的药理知识和医疗技术，而且她作过手术，有接触氯胺酮药液的机会。

5月22日，奎屯市公安局以合谋杀人重大嫌疑，将方媛刑事拘留。

经审查，方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交代与张明德从相识到合谋杀人的经过：

张明德与方媛相识于1989年。那时正是张明德从一个贫苦家庭的失学孩子，通过自己努力和组织培养而成为一名公安派出所所长，达到他一生中最辉煌的年代。

那一年，张明德因病住进了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期间，他与女医生方媛邂适，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非常谈得来”，两颗放荡不羁、欲壑难填的心灵发生了碰撞。住院期间，他受到了方媛真可谓“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媛的宿舍成了他的病房，方媛的席梦思成了他的病床，昼来夜往，这对“露水夫妻”如胶似漆。出院以后，两人难分难舍，经常幽会，俨然一对恩爱夫妻，张明德有方媛院门、宿舍门钥匙，进出如同自己的家门，十分方便。方媛也经常买些水果、食品以探望的名义来张明德家里。

有一次，他对方媛说：“你真好，人长得漂亮，职业也好，我们俩结合，我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方媛沮丧地说：“你是不会给我带来幸福的。”

张明德忙问为什么？

方媛说：“你有家，有老婆！”

方媛不说出口，张明德也已经意识到妻子是他与方媛媾合的最大障碍，但如果提出与妻子离婚，别人要说他见异思迁，更何况妻子贤惠、勤劳，找不到任何借口；同时他头上有许许多多荣誉的花环，无故与妻子离婚，难免在仕途上要受到影响。他思来想去，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妻子，他多次与方媛密谋杀害妻子的办法。

有一天，张明德问方媛有什么弄死阎晓梅的好办法？

方媛心领神会地说：“现在医院里‘死掉’的人太多了，还不是没人管。”意思想让阎晓梅因病住院，趁机除掉。但张明德认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张明德又问：“你看看有什么药没有？”

方媛答应找找。为了尽快害死阎晓梅，张明德要方媛尽快找到特效药。

在侦查过程中，细心的侦查员发现张明德看的一本犯罪案例的书，其中有一页是折迭着的，有经常翻看的痕迹，而那一页上的犯罪案例，就是用毒药杀人。为了使杀了人又天衣无缝，鬼不知人不觉，不留破绽，对于只有高小文化程度的张明德来讲，这样的潜心研究，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1992年春节过后，方媛以手术为由，向医院麻醉科主任要了2盒麻醉药品氯胺酮药液。至此，手术用的麻醉药品成了他们作案的工具，开始了他们犯罪的第一步。

1992年4月17日，晚2l时30分，方媛以张明德家属的名义，给正在自治区公安司法干部管理学院专业证书班学习的张明德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张明德的同学。

方媛在电话里诡称：“我是张明德的家属，家中有急事要同他商量，让他星期六(4月18日)一定要赶回来。”

张明德得知这个情况后，心领神会，于4月18日急急忙忙从乌鲁木齐赶回奎屯，19时许，张明德骑自行车到方媛宿舍，经过一番密谋策划，方媛将2盒氯胺酮药液交给张明德，并告诉了使用方法。当晚，张明德携药返回家中，伺机下手。

丈夫突然从乌鲁木齐回家，这可乐坏了妻子，阎晓梅还特意给丈夫做了几个菜，高高兴兴她一家人吃了顿团圆晚饭。殊不知，这是一家人“最后的晚餐”。

一个对丈夫唯命是从的、善良的妻子，就这样惨死在结婚近20年的丈夫身边！

5月27日，方媛被依法逮捕。

法律的神圣和伟大，就在于法律的无情和公正。张明德和方媛得到了应有惩罚，张明德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方媛被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

一个家庭的毁灭，给两个无辜孩子带来的不幸更是无法补救的。为了关心和帮助这两个年幼的孤儿，奎屯市公安局决定每月从有限的经费中挤出钱来，保证两个孩子的生活费用，直到他们长大成人。

（因可理解原因，涉案人员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