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宗庆后和宗馥莉：中国首富和他的“叛逆”女儿

2月25日，娃哈哈集团发布讣告，宣布集团创始人宗庆后因病逝世，享年79岁。

在三天前的22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曾向外确认，宗庆后确实住进了该院ICU病房，而当时给出的信息是，宗庆后情况平稳。

讣告一出，舆论颇为震动，商界几位大佬也发表感想，马云写了一幅挽联：

雷军追忆他的营销天才：

周鸿祎推崇他的企业家精神：

而很多杭州市民也自发地来到娃哈哈总部大门外，悼念这位曾经辉煌的“浙商代表”。

宗庆后的死因疑似是肺癌。宗庆后生前勤俭自律，唯一的爱好就是抽烟，一整天烟不离手，基本上要抽两包。很多人曾透露，宗庆后不爱说话不爱交际，要是喜欢一个人，最大的表现就是不停地给对方递烟。

宗庆后身体不好的消息从今年春节就开始流传，往年，他都要留在公司和员工一起吃一顿年夜饭，亲自给员工发红包，这是从1987年起就延续至今的老传统。但今年春节，宗庆后第一次缺席了这个重要场合，由他的女儿宗馥莉主持。

而这仿佛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22日，宗庆后住进了ICU，23日，娃哈哈仓促地发生工商变更，宗庆后卸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 ，由其女儿宗馥莉接任。25日，宗庆后病逝。

短短三天，对于娃哈哈集团来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总舵主卸任、离世，大小姐匆匆上马。宗庆后对于后事有交代吗？女儿能管好这么庞大的企业吗？父亲去世前有认真地培养接班人吗？娃哈哈未来的命运会怎样？一切都是坊间议论的焦点。

伴随着宗庆后的离世，宗馥莉，这位宗庆后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成为大众关注的人物。多年来，宗庆后为人低调，但女儿的性格、观念和父亲却有着鲜明的不同。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这对曾经是中国首富的父女的故事。

“中国首富”崎岖创业

宗庆后1945年11月出生于江苏省宿迁 （这个地方还出过一个商业强人就是刘强东） ，祖上阔过，爷爷曾是张作霖手下的财政部长，父亲宗启解放前曾在国民政府当过职员。

由于父亲的身份，解放后宗家的日子过得很难，全家六个兄弟姐妹，再加上父母，一共八个人，全靠在杭州柳翠巷小学做小学教师的母亲王树珍一个人的工资度日。

宗庆后中学毕业后去当了知青，在舟山盐场，很苦很累，每天有干不完的农活。在这里，宗庆后奉献了15年“毫无希望”的青春时光。

有一个细节可以反映出他性格中的坚韧不拔，在农场时，他已是适婚年龄，也有不少女性追求（体力强，干活多，很受欢迎），但宗庆后下定决心一定要回到城市，因此15年里都不曾考虑婚姻问题，就怕自己扎根下来。等到回城后已是“大龄男光棍”。

1979年，母亲退休，宗庆后返回家乡顶职，在邮电路小学里当校工，做推销员。

这是他的销售意识觉醒的阶段，和我们曾经写过的董明珠一样，八九十年代成长起来的商界大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具有极强的销售天赋和吃苦耐劳精神。

董明珠善卖空调，宗庆后就是在卖电风扇、电子表的过程里积累了自己当“推销员”的初始经验。八十年代，凭借勤奋，以及“看起来忠厚老实、值得信任的形象”，他可以一年卖出一百万的货。

随后，1987年，已经42岁的宗庆后不满足于拿死工资，他与两名退休教师以14万元借款承包了连年亏损的杭州上海校办企业经销部，代销汽水、棒冰及文具赚钱。这便是大家都知道的“宗庆后42岁卖冰棍创业故事”的起点。

这一年，他把一块“杭州上城区校办企业经销部”的木制牌子挂了出来。牌子背后是这样一串数字：包括经理宗庆后在内共4个员工，14万元借款，十几平方米作坊式的经营场地。 ——《非常营销 娃哈哈：中国最成功的实战教案》吴晓波，胡宏伟著。

在给各个学校卖冰棍的过程里，宗庆后意识到，小学生的食品营养很欠缺，家长们科学养育的观念也有所萌芽，未来发展空间大。于是，1989年，他创建了杭州娃哈哈营养食品厂。

很快，娃哈哈第一个王牌产品横空出世了，那就是曾经风靡全国的“娃哈哈营养液”。七零后八零后的孩子们对它应该不陌生，那时候能喝上娃哈哈营养液的算是富裕之家。

宗庆后来到浙江医科大学，这里有全国唯一的医学营养系。听了宗庆后周密而大胆的构想，系主任朱寿民教授怦然心动。 1988年夏天，儿童营养液研制成功，这是一种基于“调和阴阳、补益五脏”的中医理念为原理，以桂圆肉、红枣、山楂、莲子等天然食品为原料提炼精制而成的口服液。宗庆后给这个“新生儿”起了个童趣盎然、琅琅上口的名字：“娃哈哈”。 ——《非常营销 娃哈哈：中国最成功的实战教案》吴晓波，胡宏伟著。

产品生产出来，面临销售问题，宗庆后的决策是一靠广告，二靠推销。《非常营销》这本书里记载了他们搞营销的一些小趣事：

娃哈哈市场部经理的孙建荣回忆：我们当时打全国市场，几乎没有什么经验，跑到一个城市后，先是跟当地的报社、电视台的人见面，签广告投放合同。那时候送上门去做广告的企业大概就只有我们娃哈哈，像大熊猫一样的，很稀罕。 孙建荣躲在小旅馆里，翻开重庆的黄页电话簿，给当地的商场、百货店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就问一个问题：你们这里有娃哈哈营养液卖吗？第三天，糖酒公司的经理就满天下地找孙建荣要货了。说到这些小伎俩，恐怕是当年搞过营销的人共同的记忆。

1988年11月，娃哈哈儿童营养液上市，“喝了娃哈哈，吃饭就是香”的广告尚未播完，订单已如雪片般飞来，等着排队提货的大小车辆竟造成娃哈哈公司所在的杭州清泰立交桥北侧原本并不热闹的通道一时为之堵塞。

为扩大生产规模，1991年宗庆后以8000万兼并杭州罐头食品厂成立了娃哈哈食品集团公司。

这里也有一个小细节，显示出宗庆后在“低调务实”的形象下不轻易显露的杀伐决断：

当时杭州罐头厂是国企，职工们无法接受宗庆后，意欲集体反抗。宗庆后于是找到罐头厂人武部，组成了3个民兵小分队进行“强力镇压”，用28天时间，把罐头厂改装成了娃哈哈营养液生产线。

1996年，娃哈哈又推出两个重磅产品，“娃哈哈AD钙奶”和“娃哈哈纯净水”，这两款产品，加上后来的“营养快线”，构成了庞大的娃哈哈集团屹立不倒的“老三样”。

九十年代，就进入了大家的共同记忆，也是娃哈哈广告营销的黄金时期。有人曾说娃哈哈是把广告销售玩得最熟练的品牌。

1996年请到当年颇具偶像气质的歌手景岗山出演广告，《我的眼里只有你》不仅是景岗山的代表曲，也是娃哈哈的经典广告歌曲，深情，洋气，女主罗晋湘也十分漂亮，令人过目不忘。

娃哈哈还赞助景岗山在全国开歌迷见面会，承诺消费者只要购买娃哈哈纯净水就能获得景岗山签名磁带。这种营销在当年已属超前。

1998年，宗庆后力排众议签下初出茅庐的王力宏作为品牌代言人，这是王力宏在大陆签下的第一个代言。

此后，《爱你就等于爱自己》这首歌传遍大街小巷，王力宏以清新健康的形象拍摄了从艺生涯中或许是观众们印象最深的两支广告，一支和袁泉，一支和刘涛。

对于和王力宏的合作，宗庆后给出了很客观的评价：“我们对他的成长出了力，他对我们的销售也出了力，所以我们比较有感情”。

王力宏代言娃哈哈长达二十年，确实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代言人与品牌共同成长、双向奔赴的故事称得上佳话。

娃哈哈财务总监回忆道：“娃哈哈当时是央视的大客户，王力宏借助于娃哈哈的力量，上春晚、开演唱会、拍MV。当时娃哈哈的线下布局很密，纯净水一年能卖20亿瓶，每一瓶都有王力宏的头像。” 王力宏曾有朋友到西藏去旅游，在人烟稀少的高原上，除了牛羊，居然看到了已经喝完的由王力宏代言的娃哈哈纯净水空瓶，回去之后，朋友对王力宏惊叹：“你在大陆居然这么红的吗，哪里都可以看到你。”

可以说，没有娃哈哈，王力宏确实不会在大陆那么快取得成功和巨大的名气，到了后期，娃哈哈和他之间的合作已经非常深刻，所有的广告均围绕着王力宏的事业发展而进行，竭力维护他的健康形象，甚至还拍过一支广告突出他“融合民族与国际”的特殊定位，“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人，喝同样的水”。

王力宏和宗庆后有感情，而宗馥莉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撤掉了长情的王力宏，这件事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成为女儿和老爸之间最初的公开的理念分歧，这个我们后面讲。

王力宏代言娃哈哈的这二十年里，尤其是前十年，毫无疑问是娃哈哈最辉煌的时段。

当时流行“标王”，也就是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这两档黄金节目期间的广告招标，2001年与2002年，娃哈哈公司分别以2211万元、2015万元的“A特”标版单元最高价，成为这两个年度事实上的广告“标王”。

宗庆后也在2010、2012、2013年三次问鼎中国首富。

宗庆后常被同时代的中国商人，尤其是浙江商人尊称为老大哥，是领头羊，但在他身上也发生过几件有争议的事。

一是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之争。

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最开始就是娃哈哈的代理商。钟睒睒原本是记者，辞职下海后，凭借之前积累的人脉，成为娃哈哈口服液在海南和广西两个省的总经销商。

娃哈哈口服液火爆到脱销，钟睒睒把海南低价的口服液卖到广东高价售卖，从中赚取差价。这种行为令宗庆后勃然大怒，二人分道扬镳。此后钟睒睒创建农夫山泉，以“天然水”的概念对抗娃哈哈的“纯净水”。

现在，钟睒睒已经成为中国首富，两位“首富”的恩怨情仇也格外引人瞩目。

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之间进行过多次商战，比如2000年，娃哈哈联手乐百氏等6家较大的纯净水企业，声讨农夫山泉，说农夫山泉不正当竞争；

还比如2009年，农夫山泉陷入“砒霜门”（海口工商局的调查显示农夫山泉饮料总砷含量超标），销量狂降50%。最后证明海口工商局的调查结果是错误的，可钟睒睒暗指这事有幕后黑手。

第二个争议就2013年9月13日清晨，宗庆后在杭州住宅附近遭袭击，左手被砍伤，四个手指的肌腱被砍断。

事后得知，这位持刀男子是农民工，处境很艰难，在电视节目上看到宗庆后帮助农民工的访谈，也想得到宗庆后的援助，让他帮忙安排一个工作，便到宗庆后的住处附近找到他，因未如愿，于是实施了袭击行为。

这件事发生之后，有些舆论认为宗庆后“为富不仁”。

第三个争议就是宗庆后被认为侵吞原始投资人利益。

1986年娃哈哈刚创办的时候还很弱小，宗庆后号召大家出钱买娃哈哈的法人股，承诺将来一定会上市，1.5元一股。

后来随着娃哈哈的壮大，股份却一路缩水，10股变一股，27年后，有位高女士实名举报：“我父亲用2250元买了1500法人股，那时的人都善良愿意相信他，保守估计筹集资金过300万，然后股份一路缩水，10股变一股，27年过去，2250元今年最终卖股拿回6900元。”

可如果按初始投资比例计算，其实每2250元至少已经增值到几百万。

第四个争议便是达能与娃哈哈之争。“达娃之争”被称为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最有影响力的商战。

简单捋一下，达能是世界著名的食品和饮料集团，1996年，娃哈哈与达能建立合资公司，达能出钱（4500万美元加5000万人民币商标转让款），娃哈哈出品牌和商标。利益呢，达能占大头（51%股份），娃哈哈占小头（49%的股份）。

此后十年，双方合作愉快，也赚了很多钱，直到2006年，达能发现，宗庆后还有另外一个公司，也用“娃哈哈”的品牌和商标在赚钱。

达能认为这不行啊，违背合同啊，想以40亿的低价，把这个公司也收走。宗庆后不同意，说十年前是“由于当时对商标、品牌的意义认识不清，使得娃哈哈的发展陷入了达能精心设下的圈套。”

简而言之，十年前确实签合同了，但由于中国企业的弱小，对国际规则不清，十年后宗庆后反悔了。

后来两家打了漫长的官司，29场诉讼，达能都败诉。最后通过谈判，2009年9月30日，达娃双方对外宣布达成和解——达能以30亿人民币出让合资公司51%的股权，从此退出娃哈哈。

也就是说，宗庆后完胜。

这场商战，被认为是“一场关于商业契约精神与民族企业情怀的战争”。

宗馥莉：父女之间的“战争”

讲完宗庆后艰难的创业之路，我们要来聊一聊他唯一的女儿宗馥莉。

前文中说了，宗庆后为了回杭州，三十多岁一直未婚，到了回杭第二年，经人介绍，35岁的宗庆后认识了同样是“大龄剩女”的31岁的施幼珍（也是知青返城），二人很快结婚。

到了1982年1月，生下女儿宗馥莉。取名馥莉，谐音为“福利”，希望女儿又有福又有利。

宗馥莉5岁的时候，爸爸承包了校办企业，从此事业起飞，宗庆后以公司为家，是工作狂，每天要工作到深夜，基本上缺席了女儿的成长。

施幼珍成为贤内助，一个人把宗馥莉拉扯大，而初中毕业后女儿又留学美国，可能说父女其实在早期的相处时间并不多。

1996年，宗馥莉初中毕业，提出去美国读高中。她在加州圣马力诺高中读寄宿，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国。所以，宗馥莉是一个很早就在异国独立生活的女孩。

为了方便照顾女儿，1997年宗庆后还在美国加州投资了一家罐头厂。尽管这样，宗庆后和妻子每年也只有两三次机会去美国。

高中毕业，宗馥莉考入美国的佩珀代因大学，主修国际商务。

2004年，宗馥莉大学毕业后回国，2005年进入娃哈哈管理层，从娃哈哈萧山二号基地管委会副主任做起，成为“准接班人”。

一开始，宗庆后并没有对继承人的事情特别上心，毕竟当时他刚刚60，仍然精力旺盛地奋战在一线。他给了宗馥莉一笔钱，让她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宏胜集团”，做饮料，也做模具等供应链，目前来看，经营得还不错。

除此之外，宗馥莉在回国之初的那些年里，更像是一个生活悠闲颇有闲情逸致文艺色彩的富家小姐。

宗馥莉的人生经历并不复杂，但奇特的是，作为宗庆后唯一的女儿，她的观念、想法，似乎都是爸爸的反义词，在很多场合，她直率地表示不认同父亲的理念，甚至会表现得有一丝那种年轻人对于过气思想的某种不屑。

最鲜明的就是她不满意爸爸选的代言人，原话是：“我不喜欢。”“因为他年纪大了，有审美疲劳”。

2019年宗馥莉刚刚上任娃哈哈公关部部长后，第一件事就是换掉王力宏，换上更年轻的许光汉。

她不认同爸爸“大家长”似的作风，认为公司不是家，宗庆后不能什么都管，也不能把员工当家人，公司要靠制度来运行。

宗庆后对待员工好，被人称赞“有人情味”；而宗馥莉则以铁血手腕治理，员工达不到她希望的标准，有可能一整个team都被开除。

所以，宗馥莉和宗庆后管理方式的巨大分歧的确造成了娃哈哈公司员工的一定困扰。一些人会越过宗馥莉，直接找宗庆后审批，而宗馥莉也会对此很较真，会阻拦，“你一定得走流程”。

宗馥莉在公司推行过很激进的改革，也直言“阻力很大”。

在品牌方面，宗馥莉和爸爸的想法也有巨大差异，她觉得宗庆后的理念很“老”，不懂创新，公司三十多年还是“AD钙奶”老三样，而且执着于农村市场；

宗馥莉坦言自己不喜欢营养快线，喜欢喜茶这样和年轻人贴近的品牌。她甚至说喜欢农夫山泉，要知道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存在，更不要提钟睒睒当初是“背叛”宗庆后起家的。

她的想法是要在一线城市做高端，要多元化、年轻化。宗馥莉的确很擅长创新，她推出过定价40元左右的kellyone饮料，做过彩妆盘，来请过王一博代言一款叫“生气啵啵”的苏打水。

她也懂得利用传媒的力量，常常在热播剧中做投放广告（《小欢喜》《长安十二时辰》等），刚刚过去的2024春晚，大家想必对强行植入的AD钙奶印象深刻，这也是宗馥莉的主意。

她不屑于父亲的传统销售渠道，这曾被宗庆后认定为是娃哈哈能生存下来的核心竞争力。而宗馥莉则认为传统销售渠道已经过时了，现在是电商的天下，自己开发了一个哈宝平台。

对于爸爸很排斥、甚至痛恨的资本、上市，宗馥莉则很喜欢：

爸爸常说娃哈哈就是他生命的意义，而宗馥莉则希望娃哈哈变成西方通用的职业经理人模式，老板可以被弹劾。

在性格上，相比起老爸的谨慎稳重，宗馥莉往往表现得直抒胸臆，有话直说。尤其是面对媒体时，往往把不经过公司协商的重大事项直接宣之于口。

爸爸深谙中国国情，人情世故，擅长和各级政府打交道，用吴晓波的描述，“宗庆后是一个低调且不善于倾诉的人，可是，他却可能是中国最善于‘编网’的企业家。”

但女儿宗馥莉则完全不能理解中国式的人情社会，导致“水土不服”。

爸爸最欣赏的品质是“坚韧不拔”，遇到困难也不低头；而宗馥莉则坦诚自己是一个不容易坚持的人。

她质疑爸爸的能力和格局，是不是还适应当下这个新的时代？常常对媒体讲，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该怎样怎样，被认为是“教爸爸做事”。

“我爸一直在做多元化的东西，但都是非常失败的”。

她在电视上说优秀的企业家不应该沉迷于细节。主持人听到后也是感到很惊讶，问她“这些话你对你爸讲过吗？”宗馥莉回答“没有”，主持人又说“那节目播出后你爸听到是什么感受？”宗馥莉回答：“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采访他。”

宗馥莉也很真诚，相比起自己对于事业的各种想法、执行，其实近几年她的重心一直都是“说服老爸”。

做为一个八零后，宗馥莉具有这个时期八零后的所有特征，年轻，有冲劲，同时也有点愣，在媒体面前，她是一个略微跳脱和叛逆的形象，也只有她，敢于在爸爸讲话时打断他。

她有自己的商业思维，创新能力很强，她手下的宏胜饮料确实做得不错，但由于特殊的身份，媒体也好、公司也好、舆论也好，始终都盯着她和父亲的分歧。尤其娃哈哈内部的人常常忧虑，宗庆后只有一个女儿，而她又和老爸的观念差异如此之大，将来娃哈哈到底会何去何从？

近几年宗庆后身体状况不佳，开始重视接班人的事，他在接受鲁豫采访时给出了一个相当开放的答案，不仅是女儿，还要培养“各种各样的接班人”，大概想从“一言堂”的大家长企业尽快转型为制度明确的团队协作方式。

而宗馥莉的地位也进一步明确，开始有了真正的接班人的姿态。

在生活方面，宗馥莉一直未婚。

早年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是继承人，婚姻之事有诸多考虑，谨慎来谨慎去，就错失了很多。导致现在也只能“随缘”。

宗庆后透露，自己不着急，但宗馥莉的妈妈很着急。

比较搞笑的是，坊间一直有各种各样的奇葩男士公开求婚，当然这是一种博人眼球的炒作，但也意味着，作为一个百亿帝国的唯一女儿，宗馥莉的婚事，的确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宗庆后曾说希望女儿找一个人品好一点，能干一点的男人，哪怕是农民，父母的传统观念和信奉现代思想的女儿，在婚恋上的冲突想必也是这些年宗馥莉最头痛的事。

其实，这与女继承人优不优秀，可不可爱没有半毛钱关系。

之前我们在“女富豪为何多单身？”的文章里就提到其实与其问“女富豪为什么都选择单身”，不如问“男性社会为什么并不乐见女富豪事业家庭兼得？”

瑞典的社会学家 Folke 和 Rickne在他们的社会学研究报告《All the single Ladies》中揭露了这一秘密：

获得最高等级的的工作提高了女性的离婚率，但对男性并没有影响，晋升为CEO的女性在三年内的离婚可能性是晋升男性两倍多，事业和家庭对于男性是兼得，而对于女性则是你必须有所取舍，这是性别不平等的重要体现。

当一个男人得到事业的成功，他的婚姻会更幸福会稳固，而一个女性拥有极大的财富，这常常是她获得亲密关系的巨大难题——从某种角度，这是男性社会巧妙设下的奖罚机制，它让女性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放弃社会竞争，回归到家庭生活中去，因为传统上，只有拥有稳定家庭生活的女人才会被社会视为幸福和成功的女人。

企业家和他们的女继承者

随着时代的发展，女继承人越来越多，这证明，古老的以男性继承人为主的财富继承制度并不是铁板一块，女性拥有和男性一样的逻辑能力和智商，能够带领一个大的企业向前冲，这是毫无疑义的事。

而女性的一生并不一定需要一段婚姻，也成了大家的共识，女性富豪们有的选择密友陪伴自己，有的选择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亲密伙伴，至于继承人，科技这么昌明，如果仅仅是考虑需要后继有人的话，其实那也不是很难的事，尤其对富人阶层。

对于企业家和他们的女继承人而言，最难的，还是如何将企业继承和发展下去。

有人说宗庆后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活化石”，因为他经历了复杂的年代巨变，他的创业故事很有代表性。而女儿宗馥莉的出现，则又具有另外一种隐喻意味，正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宗庆后白手起家，用强大的毅力和坚持不懈的精神，锻造了一个百亿帝国，娃哈哈的发展是迅速的，也是粗放的；

女儿和他观念上的交锋，也许意味着中国的企业发展面临着由野蛮生长到专业化深耕细作的路程。很多人看好宗馥莉的创新精神和现代企业管理思维，也有很多人并不看好她，觉得她不如父亲那样深刻地理解中国，纸上谈兵终究稚嫩。

好在，人总归是不断的成长的，没有农场的那种苦，也有生活的各种苦，二十年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在生意场上磨练，在人堆里精进，有心人终归有所得，最新宗馥莉的发言是“不要否定过去，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放小，把企业做好。不要想太多，脚踏实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把自己放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拥有巨大的财富，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企业，一步不慎，百步难回，这也是许多老企业家为何要站岗到最后一天的原因，因为真的不放心。

生老病死，造就人间流转，时间如此急速，又如此公平，上一代的故事结束了，接下来，又是新一代的故事了，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伊莎贝拉

责任编辑：Miss H

出品：蓝小姐和黄小姐

文字原创，配图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