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绅士·刀客·打手

绅士·刀客·打手

金新

在中世纪英国，绅士是一个社会阶层，社会地位仅次于贵族。此阶层源于17世纪中叶的西欧，由充满侠气与英雄气概的骑士发展而来，后在英国盛行并发展到极致，成为英国民族文化的外化，并作为欧洲各国正人君子为人处世悬着的崇高目标。

绅士虽温文尔雅，但“充满侠气与英雄气概”的血统使其远离帮派，凡遇对手从不雇佣打手而自行决斗。而名人受到挑战的可能性比普通人大得多。史载，英国有4位首相参加过决斗，包括“父子首相”老威廉·皮特（1708—1778年）与小威廉·皮特（1759—1806年）、乔治·坎宁（1770—1827年）以及威灵顿公爵（1769—1852年）。对于绅士来讲，入个“群”，拉个“帮”，结个“派”，把毫不相干的人通过权力与手段亦或“鳄鱼的眼泪”卷入是非的烂泥潭，那是十分可耻的。

中国“刀客”的行事风格颇类西方“绅士”的“决斗”，酷爱穷山恶水而狭路相逢而单挑宿敌而快意恩仇。中国古代侠义精神源远流长，有道是：“冤仇若不分明报，枉做人间大丈夫。”

《水浒传》的武松是施耐庵有意刻画的“刀客”，那“血战狮子楼”与“血溅鸳鸯楼”两个情节及其“杀人者，打虎武松也”一语言细节，可谓出神入化。不幸的是，武松最终没有能逃脱结帮营私的宿命，上了水泊梁山，入了伙，留下了一个“刀客”的终生遗憾。

以刀为武器的江湖勇士，在刀法上有所成就并多用此行侠仗义的武人方能当得起“刀客”中的“客”字。非常喜欢西安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双旗镇刀客》里的阐明思想内容、叙述故事情节、抒发真情实感的“空镜头”：中国西部，大漠千里狂沙，两座山峰间的一条甬道……

其实，环境的力量是无穷的，其决定着“绅士”抑或“刀客”的命运。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单少杰以为，大凡权力者都是“惧怕历史”的，所以强势者的最大特点是——既要引诱所有手下人都必须参与整人，又要迫使所有挨整者都必须写出检查。这两个手法都不仅有着现实方面的功用，而且有着历史方面的效能：前者能够让那些参与者都担上同案的责任，从而有利于权力者的历史形象让他们都因有着同案者身份而不愿向历史作证；后者能够让那些挨整者都立下忏悔的字据，从而有利于粉饰权力者的历史形象，让他们都言之凿凿地向历史作证，誓言自己是完全错误的。

唯其如此，整人“遗风”的最大特点是——一个具有操生杀大权的或大或小领导，明明可以凭即便是芝麻绿豆官的“芝麻绿豆”小权能决定一个下属的命运，但他或她却每每“犹抱琵琶半遮面”而“借刀杀人”，通过寻找“打手”赤膊上阵，上联下窜形成所谓民意。

“犹抱琵琶半遮面”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描写了琵琶女受到邀请出来时抱着琵琶羞涩的神情，为后文写她的身世埋下伏笔。此举现在常常用来比喻事情不太明朗或不愿说清楚而遮遮掩掩。比如“’借刀杀人‘，通过寻找‘打手’赤膊上阵，上联下窜形成所谓民意”的背后是自己本身就是个某个特殊年代的过来人抑或“老手”：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或揪斗过他人、或张贴过大字报、或跳过“忠字舞”、或报送过小报告、或质问过为啥没金华火腿……

“遗风”是指过去时代遗留下来的文化特点或某个时代留传下来的风气。《淮南子·原道训》有语：“扬郑卫之浩乐，结激楚之遗风。”

绅士与刀客的共性在于豪侠之气，这一点打手是绝对没有的。

经常想起《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让妇女儿童先走！”

经常想起《笑傲江湖》中的词句：“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 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佛说：“心善之人，熬过苦难，必有福报！”据佛学家阐释，那苦难就是人世间的迷雾。难怪毛润之《七律·和郭沫若同志》有道：“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