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二炮工程学院院长
在高等军事学院学习期间,我初步学习和了解了导弹、火箭和核武器的基本的理论知识。作为一名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共和国将军,我渴求我们的军队早日掌握这一克敌制胜的“杀手锏”。
火箭,是中国古代的重要发明之一。有史记载,早在南宋时期就出现了军用火箭,并用于古代战争。而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导弹核武器横空出世,贫穷落后的中国还没有一颗导弹。到了20世纪50年代,美国和苏联等几个主要大国已经进入所谓“原子时代”,相继建立了战略导弹部队,并把导弹核武器作为军事力量的主要支柱用来争夺世界霸权。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处在帝国主义封锁、包围和核威胁之下。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中国人民近100年来惨痛的历史教训。为了加强国防力量,毛主席、党中央、国务院审时度势,果断地作出了建立我国核工业和火箭工业的决策,以建立中国独立的核反击力量,来打破帝国主义的核垄断、核讹诈和核威胁,预防外敌侵略,维护世界和平。随着我国导弹研制事业的展开,组建战略导弹部队的工作也揭开了序幕。“治军先治校”,我军第一所培训战略导弹干部的学院一第二炮兵工程学院的前身西安炮兵学校在古城西安应运而生。当然,这些军事上绝密的消息,我当时并不知道,更没想到这一切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最早给我透露这方面消息的是高等军事学院的学友邱创成。北京夏日的一天傍晚,他约我到他房间谈话,一进门,就很奇特地把门关紧。
“老向,祝贺你,我们将成为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刚接任炮兵司令员的邱创成中将,拍了拍我的肩膀,操着湖南平江口音兴奋地说。
“邱司令,你这话是否暗藏玄机?”我不解地问,“我们不已是同窗学友吗,当然还要加一层,你永远是我在高等军事学院速成系的主任。”
“你真的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邱创成中将以为我跟他开玩笑。 ,
“离毕业还有3个月呢,领导不是再三说,学员们都是哪里来哪里去嘛?难道总政治部有新的分配方案出台?”
“唉!看来你真是不知道。”邱创成颧骨突兀的脸庞上露出奇特的微笑,“周总理亲自点你的将,在叶帅推举年轻的军长里,圈定你出任西安炮兵技术学院院长,为我们掌握尖端武器的导弹部队培养人才。”
“消息可靠?”我惊喜得不敢相信。
“你怀疑我假传‘圣旨’?国务院周总理签发的指示都发到炮兵了。”
然而,还没有等我将自己的思绪梳理清楚,西安炮兵技术学院派来接我的院部秘书陈健民中尉,已风尘仆仆从西安灞桥河边赶到北京了。
陈健民是陕西咸阳人,他那张颇似秦皇武俑轮廓的脸庞,既有三秦大地的古风,也张扬着热血军人的豪迈。炮校毕业时,他作为优秀学员留校当了军务参谋,后来又被调到了学院当院办秘书。后来,我们熟悉了,他告诉我,在北上的列车上,他一次次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描述着我的形象。然而等他在京西一隅的高等军事学院见到我时,仍不免惊讶不已:我与同窗好友、人民解放军的一代名将王新亭、皮定均表情平静地走在一起,我那高高的个子,文静的表情,让人多少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出生于巴山蜀水。
陈健民发觉我这个新任院长并没有多少行李,除沉甸甸的几箱书籍外,就是部队发的几套衣物。他向高等军事学院要了一辆小车,运到北京火车站办理了托运手续。然而,真正令他惊奇的是,不但西安炮兵技术学院来接我,就连我的老部队,已改为蓝天劲旅的空降兵部队也派人接我来了。据说是奉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和政委谭甫仁之命来的。
“向院长,我们全院官兵都盼着你去主事啊!”临告辞之前,陈健民好像怕被别人夺走他的首任院长,依恋不舍地说。
“放心走吧,陈秘书。”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我对尖端武器也非常向往,灞上树人练兵,是非去不可啦!”
“一定?”
“一定!”
我与陈秘书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1960年8月,我完成了高等军事学院的学业,怀揣着凝聚了我数年心血和汗水的毕业证书,登车南下,先去了九省通衢的武汉三镇,准备向武汉军区领导辞别后,转道孝感举家北上,到骊山脚下的中国首座战略导弹学府去当院长。然而,在龟山脚下的武汉军区大院里,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的陈再道上将在为我接风的宴席上,操着浓浓的湖北红安口音,不失军人的直爽和坦诚地说:“老向啊,你是带兵打仗的人,怎么能去当教师爷的领班呢?炮兵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挖人挖到我武汉军区的头上来了。我给周总理打电话,对你的工作安排,军区另有考虑。”
“你是陆军出身,还是带自己熟悉的部队好。”军区政委谭甫仁接过司令员的话题说广军区党委准备建议提拔你任军区参谋长。”
“底牌都交给你了,你自己拿主意。”陈再道毫不掩饰地说。
“谢谢军区首长的关怀,请同意我再考虑考虑。”我立刻回答说。
“好,给你3天时间。”陈再道司令员爽快地说。
一夜无眠的我来到江边,凭栏临风,巴山夜雨过后,一轮从故乡川江峡谷里跃然升起的朝阳,融尽了三楚之地城郭村落里的晨雾,抚摸着滚滚东逝的长江之水,碧波耀金的江面上,渔帆点点,江鸥低旋。俯视江面,逝者如斯,可经过岁月的淘洗,往事却从沉浮的漩涡里跳荡出来,不时在我的跟前出现….从大巴山,到太行山,南征北战的硝烟,抗美援朝的血战
……如同过电影般呈现在我的眼帘。
“呜……呜……”一阵江轮的鸣笛声将我从深思中唤醒,只见一艘驮载着清晨的太阳的巨轮正朝着水天苍茫的大海方向驶去。
我的眼前突然一亮。虽然此时的我还彷徨在两难挑选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大军区的参谋长,一边是正军级平职调动的学院院长;一边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威震疆场,一边是于无声处的帷幄铸剑……越想,挑选越是坚定,我情感的天平已经倾斜。不当军长当院长,只恨手中剑不长,穿过云蒸霞蔚的长江之水,我把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三秦大地,然后步履轻松地走下了黄鹤楼。
谢绝了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上将的挽留,我告辞了武汉,告辞了长江,也告辞了英雄的第15军的战友们,乘车向西安炮兵技术学院驰去,前方是新的召唤,新的目标,新的征途。
刚过不惑之年的我,生命之旅第二个春天开始了。从今天起,我要守中国军人走向国防现代化之志,守中国第一代导弹人驾驭高尖端武器之志,守中国国防步人世界强国之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