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醒来” 湖北武汉探索解困新思路

湖北省武汉内环闹市区武胜路，靠近武汉的“城市商根”汉正街，曾书写过一代工商业的传奇。这里却耸立着该市停工时间最长、债务关系、法律关系最为复杂的一栋烂尾楼——金马大厦。停工20多年，无数资本想接手，又最终放弃，成为影响武汉城市观瞻的一块“都市伤疤”，被称为武汉“最牛烂尾楼”。

最近，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发现，这座大厦迎来了生机。大批工人忙忙碌碌，正在紧张的进行施工收尾工作，预计本月开门迎客。

“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让这座烂尾楼实现了破产重整。我们引进了希尔顿欢朋酒店和法国卢浮酒店旗下的著名品牌‘憬黎公寓’入住。”项目投资人表示。

20余年的烂尾楼能重获新生，武汉市政府和硚口区政府为此做出了大量积极探索，也成为湖北省优化营商环境，服务实体经济，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一个典型案例。

金马大厦资料图。受访者供图

多方发力 武汉中心城区最后一个烂尾楼迎转机

“金马大厦的成功重整，体现了硚口区尊商、亲商、安商，多维度发力，打造一流营商环境的决心。”谈及金马大厦的复工续建全过程，硚口区副区长邱华威感慨万千。

最开始接触金马大厦项目时，邱华威还在硚口区六角亭街办事处工作，到现在已整整10年。

只要驱车经江汉一桥到汉口，就能看到这栋高达29层，无窗户外墙的裸露建筑，年久失修，破败萧条。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路对面的凯德广场已成为武汉市人气最旺的商城之一。

据了解，金马大厦开发商金马房地产开发(湖北)有限公司于1992年12月29日经湖北省市场监管局(原湖北省工商局)核准登记，为港资企业，注册资本2400万港币。

该大厦1995年动工建设，随即又因资金链断裂而停建，因债务原因于1997年被法院查封，总面积近40000平方米。这栋楼涉诉债权金额近9亿元。20余年来，多家企业试图接盘续建未果，成为武汉市区最后一幢烂尾楼。

如何盘活金马大厦？是硚口区政府多年来的一块“心病”。按照湖北省委巡视关于依法依规彻底解决烂尾楼历史遗留问题的整改要求，要消除“都市疤痕”，提升武汉城市形象。2019年，该区成立专班，统筹推进相关工作。

邱华威坦言，当时摆在政府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政府出资，把该楼的外立面修好，做到外面光溜，但无法达到重新利用这栋楼的目的。还有另一条更难的路，就是引入社会资本，实现破产重整，彻底盘活金马大厦。

“破产重整是盘活金马大厦，让企业脱困的唯一机会。这里面涉及很多法律问题、政策问题，需要政府因楼施策，对症下药。”邱华威表示，大事难事显担当。硚口区委区政府果断选择了更难的这条路。

2018年，以军运会为契机，硚口区委区政府先后开展多次集中调研、9次专题研究，19个部门紧密配合，协调会都开了20多次，才最终促成了该项目再次启动建设。经过五个多月的整治，军运会前夕，金马大厦外立面装修完毕，靓丽面市。破产重整走出了第一步。

焕然一新的大厦正准备开业迎宾。人民网记者 郭婷婷摄

重获新生 破产清算转重整助企解困

从破产清算，转为重整，硚口区法院在背后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

据硚口区政府提供的资料显示，2019年8月，该区法院裁定受理金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到2022年7月，区法院裁定金马公司进行重整。这中间耗时近3年。

“我们对金马公司资产状态进行全面摸底后，发现涉及众多以物抵债裁定等争议，被省内外9家法院查封、判决、裁定数十次并多次出现重复，申请权利的债权人曾高达23家之多。各部门通过多年的努力，才彻底厘清权属。”硚口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黄文利介绍道。

考虑到如果直接宣告破产清算将会使金马公司的资产价值受到减损，最终损害债权人利益。为最大限度地提高债权清偿率，同时最大限度地恢复金马大厦的使用价值，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硚口区人民法院听取各方意见后，于2022年7月裁定对金马公司进行破产重整。

面对低迷的房地产市场行情，和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硚口区政府多方努力，寻求社会资源，并按照市场规律，通过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平台发布了重整意向投资人招募公告，成功招募到投资人零零壹公司参与重整。

零零壹公司及关联公司通过多次收购，累计持有金马大厦94.7%的项目债权。重整资金到位，项目得以快速重启建设，烂尾楼的续建工程很快完工。

昔日烂尾楼变身知名酒店。人民网记者 郭婷婷摄

多重波折 府院联动发力探索解困路径

眼见曙光在望，却又出现了新的波折。

“重整裁定作出后，金马公司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营业执照的恢复问题。因金马公司未按时办理年检手续，早在2002年被原省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吊销了法人营业执照。如果营业执照不能恢复，那么重整裁定就无法执行，项目重整也无法推进下去。”管理人负责人顾俊透露。

吊销营业执照是一种行政处罚，一旦作出就不可逆转，只能进行清算后注销。据悉，湖北省内此前都没有恢复吊销营业执照的先例。

但如果金马公司直接进行破产清算，那它名下的金马大厦只能按照未竣工现状进行处置，这将给债权人造成重大损失，形成大量社会矛盾。此外该大厦也将由众多权利人共有，竣工验收将遥遥无期。

黄文利和审判团队数次邀请区分管领导前往省、市、区三级职能部门就该问题召开专项讨论会，并主动检索省内外的先进做法为证照恢复提供可行性参考。

“办理这个案子可谓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以前从未处置过像金马公司这般复杂的重整案件，且案件中涉及的很多特有问题可参照的范例都很少。”黄文利说。

经过详实的准备，硚口区人民法院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司法建议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附上省外部分地区已经出台的关于恢复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意见及措施供参考。

金马项目的破产重整引起了各级政府高度重视，武汉市政府主要领导、分管领导先后签批意见，硚口区区长苏海峰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金马项目重整事宜。

重整专班负责人透露，为了盘活项目和破产重整，武汉市和硚口区多部门形成合力，硚口区政府副区长多次带队前往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沟通。由硚口区政府发函，向其提出恢复金马公司营业执照的请求。

2023年5月至8月间，硚口区政府协调省市场监管局，申请下放外资企业管理权限。在上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批准后，将该项权限下放到了硚口区市场监管局。

今年9月，硚口法院裁定批准金马公司重整计划。10月，硚口法院向硚口区市场监管局送达司法建议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恢复金马公司营业执照。在硚口区市场监管局的积极配合下，金马公司的营业执照终于得以恢复。

“为了做好外资企业管理工作，我们还专门成立了外资审批科。”邱华威笑着说，“金马大厦破产重整案例为我们探索出了一条路径。为今后处理此类事件提供了模版。”

“城市伤疤”重焕生机。人民网记者 郭婷婷摄

个案带动 助力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

据悉，金马公司管理人与人民银行、税务等部门已沟通达成一致，征信信用恢复、银行基本户撤立、税务登记证变更、抵押物登记注销等，都已按程序解决。

“破解难题才能显现政府担当。”零零壹公司负责人表示，“在区委区政府、区法院和管理人团队的指导下，我们公司对在硚口区投资经营充满了信心。”

目前，他们引进的希尔顿欢朋酒店和法国卢浮酒店旗下的著名品牌“憬黎公寓”已完成装修。预计本月就能开门营业了。

打通“中梗阻”，硚口区以成功的个案，助力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为企业“腾飞”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