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1日,云南省膝下无亲、59岁的五保老人夏志玲,不小心从户外一台阶上摔下来。
很快,当地派出所热心民警肖吉芬,得知此事。
担心之余,肖吉芬火速赶到医院,一边替夏志玲垫付医药费,一边动员社区居民捐款。
善良的居民们在鼓舞下,也马上行动。
不一会儿,肖吉芬成功筹到3000多元。
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大家的帮助下,夏志玲痊愈得很快,很快就出院回家了。
几天后,肖吉芬特意上门拜访,询问夏老状况。
见肖吉芬如此体贴,夏老感动地拉起她的手,颤颤巍巍地哽咽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咱们无亲无故,你却对我这么好。亲女儿也不过如此吧。”
“您老就把我当成亲女儿吧!”肖吉芬微微一笑。
“那好,我现在要告诉你个秘密,不然我良心不安啊。那就是我在家里藏着一个男人24年,他叫毕占先……”
毕占先的第一段婚姻
夏志玲与毕占先,都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
只不过,毕占先住在麟凤镇,夏志玲住在旧城镇。
在上世纪70年代,毕占先从部队上退伍,被国家分配到旧城镇供销社上班。
就这样,他顺利成为供销社一名小职员,拿着固定工资,生活十分稳定。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铁饭碗。
不要说当时的人们有多羡慕铁饭碗,就说我们现在,不少人争破头也想要。
不用想,毕占先的确受到周围亲朋好友的追捧。
很多父母,都想把女儿嫁给工作稳定、体面的他。
缘分总爱乱点鸳鸯谱。
过了一段时间后,毕占先和老家麟凤镇一位姑娘,真的在媒人撮合下,成为一对。
由于当时领证意识薄弱,毕占先和姑娘并没有领取结婚证,就成为实际夫妻。
婚后前几年,二人恩爱有加,很快就生育了四个孩子。
毕占先在旧城镇工作。
无疑,抚育孩子的重活儿,就落在妻子身上。
婚姻不像恋爱那么轻松,它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羁绊。
不久,毕占先就感觉他的家庭不过是一地鸡毛。
他逐渐发觉,自己和妻子三观、生活方式并不是那么契合。
两人总是要为了一点芝麻绿豆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久而久之,两人便开始彼此疏远,变得貌合神离。
为躲避妻子,毕占先甚至几乎不怎么回家。
而是选择独自,住在旧城镇供销社的职工宿舍中。
夏志玲邂逅毕占先
时过境迁,岁月不待人,70年代末来临。
一天,30多岁的毕占先趁着旧城镇赶集的热闹,也跑到镇上四处“淘宝”。
他来到一处买米摊子前,轻轻抓起一把白亮白亮的米,接着仔细地放在手心中搓上搓下。
“不错,成色不错。这怎么卖呀,老板?”毕占先满意地笑着,抬头看向买米的老板。
稍稍出乎他意料的是,老板是一位20岁出头、青春洋溢的女孩子。
她很能会做生意,能言善语。
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自带“社牛症”,能左右逢源,灵活社交。
于是,女孩富有活力的脸庞,深深留在毕占先的脑海中。
是的,他动心了。
为搭讪女孩儿,毕占先采用了典型套路:经常光顾米摊,以顾客之名,行聊天之事。
在日益频繁的交流中,毕占先了解到女孩名叫夏志玲。
她自小身世凄凉,刚半岁时,父亲就走了,母亲则随后改嫁,不怎么管她。
见夏志玲实在太过可怜,夏志玲的奶奶十分心疼,于是下定决心要把她抚养成人,哪怕再苦再累。
甚至,奶奶还给了夏志玲上了一两年学的宝贵机会。
虽然时间不长,夏志玲能学到的字儿,并不多。
但天资聪颖的她,很会算数,打小就是做生意的好手。
在夏志玲年仅20岁时,奶奶将她嫁到了隔壁镇上。
本以为自己能从此过上圆满生活的夏志玲运气并不好。
她不幸遇人不淑,其丈夫残忍暴戾,嗜酒成性,一喝醉后,就要暴打夏志玲。
平时,夏志玲每天都得夙兴夜寐,起早贪黑,干很多活儿。
甚至,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暴躁无能的丈夫还要求她下地干重活。
这一干,不幸把夏志玲肚子中的宝贝干没了.
同时,因流产情况严重,夏志玲也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得知这个噩耗后,丈夫立马暴跳如雷,变得更加不可理喻,每日动不动就要暴打、羞辱夏志玲。
可以说,夏志玲过的日子,连猪狗都不如。
1976年,实在忍无可忍的夏志玲,果断与丈夫离婚,一人跑回老家旧城镇,操起买米小生意,发挥自己算账的长处。
彼时,她亲爱的奶奶早已与世长辞。
往日就冷清的家,剩下夏志玲一人,更显空荡与孤独。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少街坊,见夏志玲孤身一人,人又十分年轻能干,都觉得她应该重新找个好夫婿。
但夏志玲早就被吓怕了,她不再相信所谓婚姻,对生活也不再那么充满热情。
“不,我一人打算这样子过就好。”夏志玲多年来,都以一样的话,答复任何一个想为她说媒的人。
就在夏志玲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孤家寡人时,毕占先忽然闯进了20多岁的她的生活。
毕占先与前任丈夫可谓大相径庭。
他说话轻声细语,既温柔又有文化、见识,一看就是知识人。
何况,他还有羡煞旁人的公务员工作。
铁树终于开花,不仅毕占先心动,不知道毕已有家室的夏志玲也跃跃欲试。
两个年轻人的心逐渐越走越近。
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聊天散步,很快成为周围人眼中,一对甜蜜的伴侣。
这段暧昧关系随后维持了足足半年。
得知真相,悲痛分别却在羁绊
偶然一天,毕占先才对夏志玲坦诚相待:“小玲,其实我有四个孩子。”
听到这个事实,夏志玲骤然感觉五雷轰顶。
悲痛无奈之余,她向毕占先提出分手:“你回归家庭吧,我不想破坏你们。”
毕占先一听,就急了,他坚决不同意。
接着,他就深入和夏志玲说起他和妻子破碎的关系。
“我有想过离婚,但当年我们没有领结婚证,我不知道离婚程序该咋样操作啊。”毕占先愁眉苦脸说道。
“还有,我怕这段没有领证的婚姻报关行,我在供销社的饭碗,会丢了。还有,我们有四个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啊。”毕占先继续为自己找借口。
一边想维持亲密关系,一边又肩负责任,两人陷入空前苦恼中。
为找到解决方法,他们纷纷将此事告知朋友。
朋友们都建议他们俩趁早分手。
毕竟,一个有家室,一个无法生育,两人真在一起,伤害的人会很多。
性格温和的夏志玲打算听从朋友劝解,多次要与毕占先分手。
但是,倔强的毕占先,死都不肯答应。
80年代初接着到来,国企改革全面拉开序幕。
毕占先所在的供销社响应国家安排,积极进行裁员。
毕占先就是其中丢了工作的代表。
没了饭碗,毕占先很是发愁。
病急乱投医,这时,他打听到江浙一带赚钱机会多的消息。
二话不说,不假思索,毕占先与朋友们迅速前往江浙地区打工。
在这期间,狠心的他从未致信家里,妻儿们也从未与他通讯。
“这样无声无息,彼此不相往来,也算是离婚了吧。”毕占先侥幸心想。
两年很快过去,“月是故乡圆”,在异乡颠沛流离的毕占先,无比思念家乡。
特别是他的夏志玲。
这两年,他也未曾和她通讯。
一方面因为夏志玲识字不多,写信困难。
另一方面则因为彼此都想冷静一下,让时间冲淡激情。
但这种举动无疑是徒劳的,毕占先一刻也未能忘记夏志玲。
于是,他结束漂泊生涯,冲回旧城镇找夏志玲。
这时他的心房,已经彻彻底底没了妻儿。
本来夏志玲以为她的日子已经平淡下来。
可是,毕占先的突然回来,还是打破了宁静。
同样,夏志玲也没有忘记过毕占先。
恋人相见,柔情万千,两年的思念如万缕青丝,怎诉说得完?
在一番互诉衷肠后,毕占先决定留下来,和夏志玲一样摆摊挣钱。
为避嫌,两人分开居住。
然而,没什么生意头脑和运气的毕占先,很快“破产”。
日子再次穷途末路。
于是,他决定再次外出打工。
夏志玲见他如此,不再怀抱希望。
偏偏一年后,毕占先又回到她身边。
他深情告白: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走啦。夏志玲依旧动心。
只是她不知道毕占先这样做,会不会违反重婚罪。
骑虎难下,两人决定私奔,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启新生活。
1987年,他们搬到扎西镇龙井上街一间小木屋中。
为防止熟人撞见,夏志玲在往后的日子,完全主外,搬家、找房、做生意。
怎样才能让毕占先藏得更隐蔽些呢?
夏志玲想到一个方法,在小木屋里,搭个阁楼。
阁楼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作厨房与客厅,另一部分用作个人卧室。
布置好这一切后,毕占先趁着一天夜色,走进木屋,开启他长达24年的阁楼藏身之旅。
每天,夏志玲一人出去做生意,把木屋严严锁上。
回家后,她则反锁木屋,招呼毕占先下楼。
如此循环往复,无人知晓。
毕占先因此真正成为吃软饭的“见光死老鼠”。
对此,毕占先确实倍感羞愧。
但夏志玲安慰他说:“你没必要到外边挣钱,我们凑合凑合着过,就行了。”
于是,毕占先只好留在家里主内,打扫做饭洗衣服。
别人有时见夏志玲不在,房子烟囱却在冒气,很是疑惑。
这时,夏志玲总会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
在大家眼中,夏志玲性格、长相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奇怪,从来不会邀请别人到家里做客,别人一开玩笑,她就不理睬。
有时候,别人恰巧进去她家,夏志玲就使尽浑身解数,非弄得客人快点离开。
当然,蛛丝马迹是有的,大家不是傻子。
但大家心照不宣,表示沉默:她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毕占先“重见天明”
毕占先24年隐居生活,重见光明的时刻,发生于2011年。
在这之前,他昔日的亲朋好友都以为他去世了。
6月一天,上了年纪的夏志玲,在外不慎从一台阶上摔下来,摔断了右腿。
很快,众人将她送到医院。
怕毕占先在家担心,夏志玲让人打电话给住在她家附近的一个远房表亲,让亲戚到医院来取钥匙回家告知毕占先。
热心的表亲拿到钥匙后,飞快赶到小木屋,开门对着阁楼大喊道:“姐夫,我表姐摔坏右腿了,你赶快去医院啊!”
听到夏志玲受伤,64岁的毕占先十万火急,心急如焚。
他再也管不了什么违法,什么名声了,即刻在表亲的带领下跑到医院。
来到右腿打上石膏的夏志玲身边,毕占先心疼痛哭,夏志玲则暖心安慰他:“没事。”
同时,当地派出所热心民警肖吉芬,也得知夏受伤一事。
担心之余,肖吉芬赶到医院,一边替夏志玲垫付医药费,一边动员社区居民捐款。
善良的居民们在鼓舞下,也马上行动。
不一会儿,肖吉芬成功筹到3000多元,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大家的帮助下,夏志玲痊愈得很快。
很快,在毕占先的陪伴下,她就出院回家了。
几天后,肖吉芬特意上门拜访,询问夏老状况。
见肖吉芬如此体贴,夏老感动地拉起她的手,颤颤巍巍地哽咽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咱们无亲无故,你却对我这么好。亲女儿也不过如此吧。”
“您老就把我当成亲女儿吧!”肖吉芬微微一笑。
“那好,我现在要告诉你个秘密,不然我良心不安啊。那就是我在家里藏着一个男人24年,他叫毕占先……”
接着,夏志玲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全部告诉肖吉芬,并表达她害怕毕占先会违法的担忧。
肖吉芬得知后,马上回到派出所解决问题。
其一,她请示领导,为毕占先办理了户口与身份证。
其二,她连续咨询几个律师关于“重婚”事宜。
律师表示:夏志玲、毕占先生活24年,过了重婚的追诉期限;毕占先本来和原配婚姻为有效婚姻。
但自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颁布后,未登记的两人,婚姻关系已解除。
如此一来,夏、毕两位老人,终于安心。
2012年8月3日,两人前往民政局办理结婚证,真正成为合法夫妻。
两个月后,肖吉芬还为其申请到一套廉租房。
此外,毕占先的妻儿也得知此消息。
他们释然表示:各过各的,不要互相打扰。
从此,毕占先与夏志玲,终于能在日光下,长厮守,度余生。
结语
有哲学家曾说:“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剧本。”
斯言不缪,人生很多时候,皆是无常与意外。
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预测下一秒,上天要让我们发生什么事儿,遇到什么人。
而毕占先与夏志玲的邂逅,正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虽温暖,虽治愈,但发生在错误的时间。
这注定,两人的结合,肯定会伤害其他人。
作为旁观者,我们要做的,绝不是单纯谴责与批评,而是吸取教训,反省自身。
至于夏志玲与毕占先,毕家妻儿往后的日子。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祝愿他们别来无恙,各人过好各人生活,后生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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