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中村改造样板：从“稀烂村”到艺术汇集地

本报记者 陈雪波 卢志坤 成都报道

“我们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地就是原来跃进村幼儿园改建的，保留了两层小楼，还设置了媒体中心、会议室、社区便民食堂，方便了居民生活。”成都市金牛区西华街道跃进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叶飞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跃进社区的前身是跃进村，在8年前那还是一个被“脏乱差”笼罩的地方，在完成城中村改造之后，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艺术馆、图书馆，还有美丽的迎桂湖。

今年7月2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审议通过了《关于在超大特大城市积极稳步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会议指出，在超大特大城市积极稳步实施城中村改造是改善民生、扩大内需、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一项重要举措。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中国目前有7个超大城市，成都名列其中。

中指研究院调查事业部运营总监吴建钦向记者表示，开展城中村改造能够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城中村本身就是我国前期快速城镇化过程中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也是“城市病”的一种表现形式，随着我国城市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越来越凸显城中村发展的不平衡性，城中村社会秩序不稳定、居住环境差等问题亟须通过更新改造实现空间优化。

“丑小鸭变天鹅”

芙蓉花造型的天府美术馆坐落在如镜般的湖水一侧，极富现代气息的大型图书馆、艺术馆点缀在公园里，咖啡香、奶茶香飘洒其中……这是成都天府艺术公园，一座集休闲、艺术展览、购物于一身的现代化公园。让人很难想象的是，在数年前，这里还是一个电线横飞、道路逼仄的城中村。

跃进社区居委会副主任王沙是土生土长的跃进村人，“我家原来就住在现在湖中心的那个位置。”她向记者描述了跃进村之前的样貌：村里多为两层自建小楼，一些村民自建的房子侵占了道路，使得交通十分混乱。房子之间的间隔很小，以至于屋里始终阴暗潮湿。村民依靠村里水厂供水，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十分浑浊，需要静置一段时间才能用。村里原本只有村民1000多户，却一度涌入了两三万的外来务工人口在村里租房，消防、治安隐患很大。

跃进村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是较早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西南第一村”，但到后来因为日渐糟糕的环境被人戏称为“稀烂第一村”。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这个位于成都北三环路一段的村子与周围环境越来越“格格不入”。

转折发生在2015年，这一年，金牛区启动了金牛坝片区城中村改造，跃进村的城中村改造也正式启幕。2022年，跃进村原址所在地建成了天府美术馆、川剧艺术博物馆、人文艺术图书馆、天府111商业街区。高档餐厅、咖啡馆、文创店先后入驻，这里转身变成了一个充满艺术和商业气息的片区。

改造完成后，这个片区已经成为天府锦城“八街九坊十景”之一。以金牛宾馆为核心向外辐射规划建设三园、三湖、三坊。其中，三园为锦园、蜀园、蓉园；三坊为文博坊、文商坊、文创坊；三湖为迎桂湖、荷华湖、芳菲湖；而园区目前已经迎客的迎桂湖文博坊片区，就是当年的跃进村所在地。

“现在我们家都住进了光线充足的电梯房，老年人上下楼也方便了，安逸得很！”王沙介绍，现在她家和很多过去村里的邻居都住在与天府艺术公园一路之隔的友谊花园小区，窗外就能看到公园，饭后散步也很方便。

《意见》中提到，要坚持稳中求进、积极稳妥，优先对群众需求迫切、城市安全和社会治理隐患多的城中村进行改造。诸葛数据研究中心分析指出，这一句话的表述确定了接下来的城中村改造方向，将不同于传统的“棚改”项目，仍拒绝“大拆大建”，逐步向细微化、针对性改造过渡，以提高居民居住质量、治理居住安全隐患为前提，采取成熟一个推进一个的渐进式更新，将高质量改造落地实处。

记者注意到，跃进村原来的幼儿园两层楼被保留了下来，经过内部加固、外观升级后，改造成为了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叶飞带记者参观了改造后的办公楼，这里不只有会议室，还有职工书屋、退役军人服务站、社区便民食堂，社区能为行动不便的老人上门送饭。在社区办公楼旁，新建的社区小剧场里有100多个座位，舞台、音响、灯光一应俱全。小剧场外是居民议事的“坝坝茶”小院。

“新时期的城中村改造不是房地产和开发商主导，而是要突出公益性，由地方功能性国企主导，以保障改造的公共属性，避免房地产化。”广东省住房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李宇嘉认为，新时期的城中村改造要吸引多方社会资金进入，鼓励多方投资主体以经营性收入而不是以房地产销售收入弥补和覆盖改造成本，包括停车场、临街商铺、饭店食堂等多方面经营性收入。

据了解，跃进社区已经获得了“全国民主法治社区”“全省绿色示范社区”“全市百佳社区”等称号，辖区内甚至有37名外籍人士。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化社区，永远告别了过去的“稀烂第一村”。

向新产业“跃进”

《意见》中提到，要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加大对城中村改造的政策支持，积极创新改造模式，鼓励和支持民间资本参与，努力发展各种新业态，实现可持续运营。

这在跃进社区的改造上也有所体现。在跃进社区的记忆展板上，还能看到过去跃进村的村集体产业：汽车修理厂、家私城、机器制造厂。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产业早已不适应跃进村的新环境，成为了历史。

西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马军国告诉记者，现在跃进社区的产业升级非常成功，已经从村集体工厂变成了都市文旅、智能制造、医疗生物，还吸引了不少公司的总部落户，带动了整个片区的经济发展。跃进社区的辖区范围早已不止于原来的跃进村，成都的欢乐谷、茶店子客运站等都属于跃进社区，产业业态十分丰富。跃进社区通过片区的治理与发展，正在建设天府艺术未来公园社区，努力实现“跃享未来悦美好·公园社区幸福里”，着力展现城市之美、文化之美、生活之美。

记者在社区里看到，有数家新能源汽车在天府111商业街里开设了门店。沿湖一侧有咖啡店、奶茶店、书店、餐馆。不少年轻市民带着相机到这里拍照打卡、散步聊天。天府艺术公园内正在开展成都双年展艺术展出，不少市民慕名而来观展。

跃进村的改造已经完成，但更多城中村的改造才刚刚开始。中信证券指出，城中村改造不仅可以改善居民居住环境、提升城市面貌，同时有望促进固定资产投资、推动经济修复进程。相较于棚改，其资金来源、项目体量以及对居民的补偿方式均有不同。经测算，城中村改造需要的建安投资费用可能达到万亿级规模。总体来看，城中村改造的短期影响主要表现为提振市场预期，政策效果需要更长的时间逐步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