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白——明清德化白瓷

德化白瓷的生产

明初，德化白瓷基本沿袭了元代的胎釉配方和生产工艺，器物胎质较黑，呈暗灰色，釉面白中闪黄，俗称“象牙白”“奶油白”，装饰以印花和堆贴为主。成化至隆庆时期，器物的胎质细腻，胎釉结合紧密，烧成工艺水平提高，出现了独特的“糯米胎”。新工艺不断出现，催生出大批新产品，印花、堆贴和雕塑技艺有明显提高，合模、刻字、印款等工艺在创新运用中逐渐完善和发展。万历以后，德化白瓷的生产水平和工艺水平达到鼎盛，胎质洁白细腻，釉水洁净，与胎骨结合紧密，浑然一体，釉色莹润光亮，在日光照耀下，一种白中隐现粉红，俗称“孩儿红”；一种白里微泛黄色，俗称“猪油白”。流传至欧洲后，法国人称其为“鹅绒白”“中国白”。这时德化白瓷以其优良的品质进入了文人的视野，时人陈懋仁《泉南杂志》载 ：“德化县白瓷，即市中博山佛像之类是也。……初似贵，今流播甚多，不甚重也。”明末清初周亮工在《闽小记》中品评：“德化瓷箫笛，色莹白，式亦精好，但累百枝无一二合调者，合则声凄朗，远出竹上。”清代寂园叟在《陶雅》中有记：“德化所出口白瓷花盘，瓷质雪白，价廉而式样不俗。”赵汝珍在《古玩指南》中赞道：“似定器，无开片，若乳白之滑腻，宛如象牙光色，如涓细水莹厚。”更有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中给出了德化瓷的评判标准：“佳者瓷质颇厚，而青里能映见指影，以白中闪红者为贵。”

明末清初，德化白瓷开始走下坡路，进入康雍乾时期，由于国际市场的变化，白瓷已不是生产的大宗，产量减少。胎质较前略为粗松，釉色以白色泛青为主，质量较好的乳白釉和纯白釉多见于康熙时期，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知县殷式训在《瑶台陶烟》诗中赞道：“宇内闻声说建窑，坚姿素质似琨瑶。”乾隆年间县邑廪生连士荃在《龙浔竹枝词》中犹称：“白磁身价通四海，谁悯泥土穴取劳。”《清宫内务府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中记载 ：“乾隆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福建）总督管理巡抚吴达善进贡内，奉旨驳出建窑磁瓶成座……本日交与差来把总钟佐等领去，讫。”瓷瓶虽然被退回，但说明德化白瓷作为明清时期福建地区的特产被地方官进献给皇帝是存在的，故宫博物院现存的清宫旧藏明清德化窑白瓷精品50件也足以证明。嘉道以后白瓷走向衰落。道光时学者郭柏苍在《闽产录异》中写道 ：“德化窑，皆白瓷器，出德化县。顺治以前，老窑所制佛像、尊、垒、盘、盏皆精致古雅，其色洁白中现出粉红，至今价翔矣。然佛像不及荷台瓶，盘不及南北定。近胎地厚而粗，釉水莹而薄，渐不足贵矣。”

德化白瓷器型丰富繁多，已进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壶、瓶、罐、尊、觚、香插、灯、灯座、烛台、炉、鼎、簋、钵、碗、盘、碟、杯、盏、爵、匜、案屏、笔筒、盒、印章、砚台、洗、水注、水丞、箫和墓志瓷板、棺垫等，陶瓷雕塑独树一帜，成为德化窑的特色产品，宋应星《天工开物》中载 ：“德化窑，惟以烧造瓷仙精巧人物玩器，不适实用。”按题材可分为：宗教与民间信仰雕塑，包括如来佛、观音、达摩、布袋和尚、福德正神、文昌帝君、八仙、关羽、天后、寿星等 ；人物雕塑，包括李白、朱熹、一般人物等；动物雕塑，包括麒麟、狮子、牛、马、狗、喜鹊、螃蟹等；还有水果雕塑，包括桃、荔枝等。出现了透雕工艺，有透雕牡丹纹套杯、透雕牡丹纹笔筒、透雕云龙纹熏炉、透雕狮子等。这时正值欧洲各国商人蜂拥而至亚洲的时间，德化白瓷销往欧洲。其中有大量深受西方人喜爱的器物，包括佛、观音、布袋和尚、仕女、狮子、盒、碟子、碗、犀角杯、梅花杯等，但最受欢迎的当属观音等雕塑。英国学者唐·纳利在其《中国白 ：福建德化瓷》中写道 ：“‘中国白’器物到达欧洲，立即引起很大的轰动。最早写中国陶瓷的作家们用赞赏的词汇来描述”“我们不能期望在这里发现古典的或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这样的奇迹—规格和材料限制了这种可能，但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们达到了顶峰！没有别的瓷器塑像可以望其项背。”这种“中国白”塑像非常符合当时欧洲皇室贵族的审美，被大量购买，并作为艺术品陈列在皇宫和大宅中。随着欧洲人对德化白瓷热度的升温，传统品类逐渐不能满足其需求，开始出现按需生产的定制产品，西洋宗教人物、西洋一般人物、西洋生活组雕、玩偶、烛台、各种咖啡杯、各种巧克力杯、各种茶杯、茶壶、牛奶罐等“中国白”产品在德化窑的生产中占有相当比例，在德国德累斯顿萨克森家族的《德累斯顿藏品清单》中记载：“N25,6件黑发裸体女站在小山上”“N31,3个男人坐着弹奏一乐器，旁边站着一个印度小孩”“N35,21件戴帽子和哨子的人骑在龙上”等；1703 年抵达厦门的 Union 商船的船货清单中也记载了两件荷兰人家庭像、两件荷兰人像、两尊圣·玛利亚像、65尊讲坛教士像等。圣母和圣婴像的造型与送子观音差别不大，姿态酷似送子观音，只是脸部和服饰有所不同，显然是以送子观音为蓝本稍加变化而成。然而观音、仕女等传统中国造像仍是出口的大宗，以致瓷雕匠师不断涌现，明代有何朝宗、林希宗、林朝景、张寿山、陈伟等，清代有何朝春、林希宗、许良西等，其中以何朝宗的成就为最高，其作品被誉为“东方艺术”的珍品，在世界许多博物馆都有收藏。

经考古调查，德化已发现的屈斗宫、岭兜、后窑等30处窑址，以祖龙宫、甲杯山、岭兜、铜岭、后所窑的产品最丰富，质量最佳，为明代德化窑的代表。

本文由 张睿洋 摘编自 中国古陶瓷学会 景德镇陶瓷大学 景德镇御窑博物院 编《元明景德镇窑业与技术交流》之《对明清时期德化窑瓷器生产与外销的考察》。内容有删节、调整。

（审核：孙莉）

978-7-03-0738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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