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实名举报排放造假！ 比亚迪：不正当竞争，欢迎调查取证

一封针对比亚迪的举报信突然发布，令业内大感意外，而举报者是长城汽车。

今日上午，长城汽车突然在其官方渠道上宣布举报比亚迪两款热销车排放造假。这个消息一出，行业震动，直接登上微博热搜TOP3。长城举报的排放造假涉及两款车，包括秦PLUS DM-i（参数丨图片）和宋 PLUS DM-i，这也是比亚迪最畅销的车型之二。从销量上来看，这两款车型销量十分大。其中，比亚迪宋plus dmi最近两年累计销量就已突破50万辆；而比亚迪秦plus dmi累计销量188522辆，2021年该车销量为194220辆，两年接近40万辆。

这意味着，这个双车组合在最近两年已经有接近100万辆的规模，而再加上今年一季度和此前的销量累计，妥妥超过了一百万辆的数量。而长城汽车所举报的是这两款车仅采用了常压油箱，而非插电汽车所专用的高压油箱，这会导致这两款产品的排放不达标。长城汽车表示，其已经在4月11日已经向环保部、工信部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递交了举报材料。

长城汽车在公开举报信中表示，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违法行为，应当进行初步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四项条件的，予以立案：（一）有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行为：（二）依法应当或者可以给予行政处罚；（三）属于本机关管辖；（四）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到被发现之日止未超过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违法行为处于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而针对长城汽车的公开举报信，比亚迪在25日中午就此进行了回应。比亚迪在官方声明中国表示，“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保留法务诉讼的权力（错别字：权利）!”

比亚迪表示：经了解，长城所说的情况，测试车辆由长城购买、保管并安排送检，中汽中心（天津） 按长城的要求进行了相关项目的检测。测试车辆严格来说，不符合国标要求的送检状态，即应由第三方抽样、保管及送检，并要求完成3000公里磨合后测试，而长城送检的车辆在检测时里程仅为450-670公里。鉴于以上，比亚迪认为其检测报告无效，长城不能以此作为依称的。

比亚迪强调，“我们的产品及相关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在国家权威机构通过认证。我们欢迎有关部门随时调查、取证、检测。”另外，比亚迪还表示，比亚迪作为全球第一家推出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产品的企业，在插混技术上有二十多年的积累和迭代，不像有些同行想得那么简单！哼，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比亚迪还表示，“新能源事业发展至今，相当不易！中国品牌成长至今，也相当不易！希望大家多做有益于行业，有益于中国品牌的事情！”言下之意，即其认为长城汽车在对其发起不正常的商业攻击。而对于长城举报比亚迪，不少网友表示支持。有网友点评说，相互监督，相互整改进步，对消费者是好事！但也有人说，“高端的商战往往都采用举报这种朴素的方式”。

另外，也有人认为自主品牌不应该搞内战，应该一致对外。不过，有分析人士表示，主要是造假不管是自主还是合资都应该被一视同仁地处理，而不应该纵容这种行为。

高压油箱是个啥？怎么造假？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这封举报的信里面说的常压油箱，涉嫌整车蒸发污染物排放不达标的问题究竟怎么回事？排放造假在汽车行业中不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其中最轰动性的是7年前的大众排放造假事件。2015年，由美国发起的调查发现，大众全球1100万辆柴油车上安装应付尾气排放检测的“作弊软件”，降低尾气排放量读数。由于陷入“排放门”，大众集团在多个国家都被诉讼，由此产生的罚款、赔偿及成本损失已超过300亿欧元。

不仅要赔钱，一些管理者也被起诉。比如德国大众汽车集团在美国的原高管奥利弗·施密特因参与汽车尾气排放造假，6日被美国法院判处7年监禁，并处40万美元罚金。而到现在，大众排放门都还没有完全结束，今年5月外媒报道说，奥迪前首席执行官鲁伯特·施塔德勒（Rupert Stadler）的辩护团队表示，施塔德勒准备就在大众汽车集团柴油排放事件中扮演的不当角色供认不讳，以换取缓刑和110万欧元（约839万人民币）的罚款，法院最终会在6月作出判决。

除了大众，日本是因为排放造假曝出丑闻最多的国家。最新的一起是的丰田旗下的大发汽车排放造假被曝光，这使得丰田会长丰田章男不得不亲自出面向社会道歉。除此之外，日本更是有多家车企此前均被查证存在造假行为。

而高压油箱的排放问题是这么回事。根据一位汽车工程介绍，常压燃油箱控制汽油挥发的原理，是汽油挥发产生油蒸气，由于昼夜温差变化导致燃油箱内气体热胀冷缩产生呼吸作用，油蒸气通过通气管到达炭罐，炭罐内部的活性炭吸附油蒸气。当整车运行时，利用发动机的进气负压，将储存在炭罐中的油蒸气脱附至发动机，并燃烧处理，避免排放到大气中，以满足法规要求。目前常规燃油车型，全部使用常压油箱。

如插电式混合动力（PHEV）匹配常压燃油箱，当车辆使用EV模式检测，发动机不启动，无脱附流量。排放测试中“高温行驶”工况无法脱附满载炭罐，导致炭罐吸附能力不满足后续两昼夜排放需求，油蒸气挥发至车外，排放超标。所以，采用常压燃油箱的PHEV车型，在纯电（EV）模式下行驶时，无法满足GB18352.6中的蒸发排放限值。据了解，为了达到排放要求，目前无论自主还是合资，都已经使用了高压油箱。

如果这个举报被验证为真，那么全行业除了比亚迪外的PHEV车型，全部都是采用高压油箱。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据分析，应当是为了节省成本，将PHEV车型本应使用的高压油箱更换为常压油箱，这两种油箱的成本差别很大。有工程师表示，最高能省下50%的费用。不过，也有一些人表示，比亚迪现在已经开发出来了能够解决这一问题的常压油箱，并晒出了专利。

公开资料显示，曾在2021年3月30日申请名为“油气管理系统及具有其的车辆”的专利项目，目前为“审中”状态。资料显示，该专利的背景技术是“由于汽油的挥发性，燃油箱内的汽油会由于挥发而产生蒸汽，从而使燃油箱内的压力增加。如果不对燃油箱内的燃油蒸汽进行处理，则需要设置高压油箱以满足需求，从而会导致成本的增加”。

该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正是“提供一种油气管理系统，以对燃油箱内的燃油蒸汽进行及时有效的处理。”不过，该专利是在2021年申请的，在具体应用上可能还有时间差的问题。

能否补救

那么，比亚迪说的测试的磨合问题是否真的存在呢？

飞灵汽车一位工程表示，测试是需要磨合，但这不是问题的重要。因为除了碳罐吸附，还要解决泄压问题。“长期充电的用户，高温环境内部油气堆积，如果不泄压回冲出来，所以基本上主机厂都会用高压油箱，同时检查加油口门是否开启，都是先泄压再执行解锁开启指令。”上述工程师表示。不过，目前还需要等待官方的最终鉴定检验。但有分析人士指出，长城已经敢于公开举报，肯定是有大量证据在握。

至于它如何通过排放检测，有消息人士称，这与大众当年作弊手段非常相似。

即通过软件识别车辆是否处于检测环境中，如果是正在被检测则会自动切换动力模式，使车内油箱中吸附燃油蒸汽的装置处于工作状态，以此来降低蒸发排放。但是，如果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下，汽车的尾气排放就会严重超标。这也是当前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又一种降本的极端方式。而对于消费者而言，基本无法分辨这种差异。

根据分析人士介绍，这些车辆的最终排放超过国标的5-10倍左右。而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是，一旦环保部采取措施，这些已售车辆，就可能成为不合格产品，属于非法上路，影响超过100万的车主正常使用车辆。但是，这很难通过召回进行更改，因为涉及重要零部件，关联系统较多，无法简单地通过4S店召回维修。汽车工程师社区飞灵汽车一位汽车工程师表示，切换高压油箱不是想换就能换的，“一堆东西跟着改，起码需要半年。”

其实，排放造假之前在国内的商用车中出现过，手段没有这么先进，规模也不是很大。还记得十年前，在排放标准切换的时候，有媒体调查发现，汽车（轻型汽油车和重型柴油车）出厂时，用仅仅达国二或国一排放标准汽车，结果套用国三标准或国四标准合格证，批量生产，以国三和国四排放标准的伪装面目出厂销售。这种手段很容易就被查出了。而现在，在乘用车上这种造假手段显然更为高明了。

而在长城举报比亚迪的公开信发布之后，两家车企的股价都迅速跳水，并带偏了汽车股的走势。其中，举报者长城汽车当日股价下跌了6.17%，而被举报者比亚迪的港股股价下跌了6.05%，而A股下跌了2.41%。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次举报，在知乎上有一个博主JackyQ进行了分析，原文分享给各位读者：

“市场竞争条件下，比亚迪的突然崛起，宣传过度完美后遭到的反噬。比亚迪目前在三电系统产业链带来的产品大概整体phev驱动系统6000-10000的成本优势别人学不来，但是其他的部分还是过去的比亚迪。很多自主品牌的传统技术人员对比亚迪并不认可。缺点接受标准、供应链级别、材料选择、防锈工艺、有害物质使用控制等等，这个还是国产自主品牌的一般水平，但是被消费市场传播推到国货之光、国内第一销量，然后所有人都要自主品牌学比亚迪，其实好多自主企业是闷一口血的。尤其是一些花了很多钱，硬件全体系对标合资企业甚至按照欧盟标准已经可以大量出口海外的，非常不服气这个结果。所以长城抓住了油箱这个东西，打了一记闷棍。

其次. 比亚迪目前其实也在适应这个国内自主品牌销量第一的地位，其实也在研究今年年中开始也要换上高压油箱，而且发动机的很多关键零件开始寻找新的供应商，以确保量大了之后质量能支撑住。长城这记闷棍的时间点也掐得很好。”

当然，这仅仅是一家之言，究竟事实是怎样的也只有长城和比亚迪才知道。但现在，真正的难题丢给了监管部门。是否处理，如何鉴定，鉴定完了之后又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