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太行山下有位叫侯正业的铁匠,和母亲相依为命。
为人踏实,每日勤勤恳恳做工,待十八岁那年,母亲托人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
新娘谭珍是隔壁李家的侄女,性子良善,和侯正业成亲后两人恩爱得羡煞旁人。
有一日,婆婆将刚做好的肉菜端到饭桌上,谭珍闻到肉味儿,立刻作呕。
侯正业见状立马走到谭珍跟前,温柔的给她轻拍后背,关切的问道:“珍儿,这是怎么了?还难受吗?我们去看大夫!”
谭珍因为呕吐脸色发红,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侯正业羞涩不语。
侯正业有些不解,仍担心的望着媳妇,母亲拍了他脑袋一下,“啊哟,你这个榆木疙瘩,你要当爹啦!”
侯正业呆愣,谭珍忐忑的看着他,相公这是怎么了?莫非不喜欢小孩?
没想到,过了一会,侯正业站起身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嘴里不停的说着:“我要当爹啦,我要当爹啦...”
谭珍噗呲一笑,“你这呆子.”
自从得知谭珍怀孕这天起,侯正业比之以前更加娇宠,重物不能提,重活不能干,说话嗓门都不能大了,生怕吓着媳妇。
十月怀胎,到了瓜熟蒂落这天,侯正业和母亲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嘴里不停念着,菩萨保佑,佛祖保佑,终于一阵婴儿嘹亮的哭声从屋内传来,母子俩悬着的心才落地,目光灼灼的盯着产房门口。
产婆没一会推门走出,满脸喜色,“恭喜恭喜,生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母子二人喜出望外,母亲掏赏钱的功夫,侯正业已快步冲进屋里,第一眼看向谭珍,以往秀美的脸上因刚经历生死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心疼的擦擦她额头的汗水说道:“珍儿,辛苦了。”
谭珍虚弱的笑笑,“相公,快看看咱们的孩子..”
侯正业看向孩子,红彤彤,皱巴巴,像只猴。
他咧嘴笑道:“真好看..乖儿子,我是你爹,看看你娘,来。”
说罢将孩子轻轻抱到谭珍跟前,夫妻俩初为人父人母,此刻幸福满溢。
转眼间,孩子一周岁,这一年,他们倾注了满心的爱,干起活来也是干劲满满,为了孩子而努力。
可谁知,一场大病突如其来...毫无征兆,花光家中所有积蓄,孩子至死也不知病因。
侯正业与谭珍顷刻间觉得天塌了,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在母亲的开导下,才慢慢走出阴影。
接下来几年,谭珍又生了两个孩子,可孩子到一两岁,又如同当初大宝那样,不知死因。
第三次,这是第三次了...
谭珍伤心过度,现下还起不了身,侯正业一人抱着孩子尸身来到两个哥哥小坟堆旁,挖出了一个坑。
怕被野狗刨出,他吃力的往下挖,挖的深些就安全些。
他自问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要这么对他们夫妻!
这些年母亲离世,三个孩子连死都找不到原因,天伦之乐为何这么难?
将孩子尸身掩埋后,侯正业既伤心又劳累,倚在坟堆边上的一棵树旁,呆呆的看着三堆黄土。
随后意识飘散,恍若梦中。
他朦朦胧胧看见三个孩子,分别穿着红、蓝、紫衣。
红衣孩童说道:“你这次骗了什么东西回来?”
紫衣孩童答道:“我骗了一身衣服。”
蓝衣孩童说道:“等我去侯正业家,我定要骗一身新郎服再回来。”
侯正业听到自己名字,心下一惊,从梦中醒来。
又过半年,谭珍怀上了第四个孩子。
侯正业给他起名为候守,希望这个孩子能守住这个家,守住父亲母亲,守住他们的希望。
候守二岁这年,一天中午谭珍刚做完午饭,三人正准备用餐时,一个乞丐在门外想讨口吃的。
虽生活对他们多磨难,却仍保持着良善之心,见乞丐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侯正业和谭珍起身将乞丐带到餐桌前,“老人家,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要用餐,一起吃吧。”
乞丐一听,直说道:“遇见好人了,谢谢,谢谢。”
许是饿的狠了,一口气吃了二大碗米饭,菜也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
他打着饱嗝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饿了,谢谢你们.”
侯正业说道:“老人家,你喜欢吃就好,万一再饿坏了,你可以再来。一点饭菜我们还是能提供的。”
乞丐连连道谢,到门口时,看了看白白胖胖的候守,对候正业夫妻说道:“你们都是良善之辈,该幸福过完一生才是。我给你儿子指一个好姻缘,希望能报答这一饭之恩。”
候正业与谭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他的意思是儿子能顺顺利利长大,还能成亲?
不论真假,这都让他们欣喜若狂,急忙询问。
乞丐又道:“此处十里之外,有一个村子,村里有个姑娘叫喜儿,左脸上有块胎记,生的虽不漂亮,但是极为旺夫,将她娶来,你们后半生无忧,孩子也将富贵一生。”
“十六年后,你们记得去寻,切记.”
乞丐说完便转身离去,一眨眼功夫竟不见了踪迹。
候正业夫妇面面相觑,这是遇见了高人啊!
将高人的话牢记在心,搂着候守喜极而泣。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他们再也不想尝了,痛,实在太痛。
日盼夜盼,终于盼过了十六年,候守十八。
候正业去了十里之外的村子打听,果然有这么个姑娘,叫喜儿,年十六。
候正业许出丰厚的彩礼,成功让候守迎娶到喜儿。
成亲前一晚,候正业想到当初那个梦,以防万一,他仔细筹划了一番。
成亲当晚,候守身着新郎服步入洞房,候正业守在门外一刻也不敢睡,精神紧绷观望四周。
果然,天朦朦亮的时候,一道蓝色身影从院中闪过想要穿入房中。
候正业立刻掏出清元寺求得的符箓甩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蓝色身影晃了晃,候正业大喜,有效!
刷刷刷几声,将符箓全部扔出,蓝色身影还未有所反应便化为青烟消散在空中。
晨起,候守夫妇给父母敬茶,候正业见儿子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当初高人说的果真没错,自从喜儿进门后,家里日子越来越好。
候正业年岁已大不再打铁,候守子承父业,每日顾客盈门,店铺扩张招收了师傅和学徒,订单都排不过来。
两年之后,家里盖起了大房子,在那条街气派极了,喜儿也给家里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可谓双喜临门。
待候守人过中年时,谭珍身体渐渐不行了,在一个深夜离开人世。
爱妻离世,候正业悲伤过度身体也慢慢变的虚弱,有一日,他觉得大限已至,喊来候守交代遗言。
“你还有三个哥哥,可惜,他们没能长大成人,这是我和你娘最遗憾的事。”
“这辈子能看着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我们也算知足了。”
“你要记住,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喜儿,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万万不可休妻,切记!”
候守含泪应了下来,忍着悲痛办完了父亲的丧事。
然而,就在父亲死后半年,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日,候守从铁匠铺回到家中,进入卧房,见地上扔着满地衣服鞋子,走近一看,床上躺着两个人,正是妻子喜儿和自家伙计。
候守没吭声,扭头就叫来族长,族长进屋一看,这还得了?
此刻床上二人还在美梦之中,候守上前将二人叫醒,醒后两人惊恐万分。
族长鼻子一哼,袖子一甩,怒声道:“穿好衣服!!你们来祠堂。”
撂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仿佛多看一秒就污了他的眼。
祠堂内,众人见二人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喜儿和伙计也没辩解,有没有做过什么他们很清楚,此时无话可说。
“你们二人伤风败俗,做下此等错事。按照族规,当沉塘赎罪,你们服是不服?”
谁也不嫌命长,二人跪在地上未认罪也未出声。
现场一片静寂,只有老族长沉重的呼吸声。
候守却一步站了出来,说道:“族长,我与她好歹夫妻一场,休了便是,不至于闹出人命。”
族长本就不是凶恶之徒,见候守这样说,也顺水做了个人情,同意了他的说法。
祠堂众人纷纷夸赞候守大度,心胸开阔,是喜儿有眼无珠,配不上他。
候守面露悲色说道;“这等大度是我不想要的,奈何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想她失了性命。终归夫妻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写休书之时,喜儿抱着一丝期望,说道:“儿子让与我吧!”
原以为会有一翻嘲讽,没想到候守欣然同意。
当天,喜儿便带着儿子离开。
夜晚,候守的屋里闪进一个女子,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扑倒在候守怀里,候守上下其手,随后猴急抱着人往床上走。
一阵翻云覆雨,女子娇羞的一手摸着他的胸膛一边说:“听我的没错吧。既赶走了黄脸婆又保全了你的名声。”
候守大力的揉了几把女子的嫩肉,淫笑着说道:“是是是,听你的准没错。我已经等不及想娶你过门了,你再忍几日,待事过了我就马上娶你,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心肝被人说闲话。”
女子娇笑几声,两人又滚作一团。
女子叫小娆,是候守路过茶楼时无意间认识。
当时小娆手中的丝帕从楼上幽幽坠下,伴随着一股难以言表诱人的味道落在候守头上。
候守嗅着这味上头,归还丝帕时两人聊了几句,更是觉得这女子聪慧过人,神情妩媚堪称尤物。
这一对比,家中的可不是个黄脸婆嘛!
没多久,两人便勾搭在了一起,先是茶楼,后是酒楼客栈,每次一见面就迫不及待诉说衷肠。
为了能正大光明在一块,小娆想出了一个奸计,这个计划一出,候守连连称好。
小娆在黑市中搞到了一种粉末,她得意的冲候守说:“这个可是好东西,用淫虫蛊磨成粉,只要吃了下去,哪怕是块石头也得动情。”
小娆将粉末交给候守,候守则在一次盘账时,把粉末倒入茶中。
喜儿和家中伙计正在忙活,一个专心算账,一个在候守的指挥下干活,随后假意关心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
看着他们喝下后,候守借机离开了房间。
两人喝下后,不一会就觉得浑身燥热,心浮难耐。
看着对方就像是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哪哪都诱人。
没一会,两人就像蛇一样缠在一块...
候守见时间差不多,进屋观察情况,暗叹道:淫虫粉果然厉害!
之后便通知了族长,引人捉奸,将妻子净身赶出家门,计划堪称完美。
喜儿离开一个月后,候守便迫不及待的迎娶了小娆进门。
之后更是整日在房中不出门,沉迷女色。
而喜儿这边,她离家之后并没有回到娘家村子,而是在一块荒地搭建了一所茅屋,和儿子两人开垦荒地。
没想到伙计也跟了来,他见到喜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喜儿一把扶起伙计说:“这事不怨你,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我们被人陷害,可惜却没有证据。”
伙计听后瞪大了眼睛,说道:“掌柜陷害我们?”
喜儿点点头。
原来喜儿曾无意间看见候守和小娆进入客栈,她悄然跟上在隔壁房听见他们的动静,为了顾及他的面子,更是想到孩子未对外声张,没曾想倒是他先容不下她。
既然候守这般无情无义,情愿戴绿帽子也要将她赶出家门,那便随了他吧。
伙计知道实情后并未离开,而是在边上也搭建了一间茅草屋。
喜儿觉得不妥,伙计却道:“这荒野,万一来个贼人可怎么办?我想保护你们。”
喜儿想想也是,娘家回不去,荒野之中的确危险,一个弱女子带着孩童难以自处,这样也好。
日子久了,两人便有了感情,本就先有夫妻之实,再加上喜儿的儿子也非常喜欢伙计,两人就直接在茅屋之中拜了天地做上了夫妻。
自从伙计娶了喜儿后,就一路通达。
砍柴能挖到人参,走路能捡到银子,两人日子越过越好,最后两人又回到镇上盖了一间气派的屋子,伙计做起了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与此同时,喜儿生了一对龙凤胎,家中欢声笑语不断。
在孩子满月酒这天,门外来了一个乞丐,浑身恶臭,满面生疮。
在这欢喜的日子,伙计见他如此凄惨,抓起一把铜钱递给他,乞丐连连道谢。
伙计听着声音觉得耳熟,又细细瞧了几眼,大惊,“候掌柜?怎么是你?”
乞丐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发现正是以前被赶出门的伙计。
现穿着绫罗绸缎,身后房屋比他之前的家更是豪华不少,身后宾客云集,再想想自己现在....
当年和小娆成亲不久,他被迷了心智,将账房钥匙都交给她,没多久,小娆就卷着家里所有的财产跑了.
铁匠铺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生意越来越差,最后将房子也卖了,沦落成了乞丐。
这时,一个少年走到伙计身边,对他说:“爹,宴席要开始了,进屋吧。”
伙计对少年说道:“儿子,这是你亲爹,赶紧叫爹。”
少年仔细看了候守几眼,认出他,没好气的说:“我没有这样的爹,你才是我亲爹。”
说罢,转身离去。
候守迟疑片刻,问:“喜儿嫁给了你?”
“没错,喜儿是个好女人,当年还多谢掌柜的成全,我们才有今日,大恩不言谢!”
候守石化原地,突然,他举起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趔趔趄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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