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分析丨特斯拉2022年报：盈利超通用+福特，中国区营收增速大幅放缓

文丨彭苏平

编辑丨李勤

特斯拉逐渐成长为一家成熟的车企。

2022年，它的营业收入为814.6亿美元，同比增长51%，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125.6亿美元，同比增长127.5%。

曾被质疑“赚不到钱”，但特斯拉已经连续三年盈利，并保持相当不错的增速，2022年净利润已经超过美国老牌车企通用汽车，而另一家老牌车企福特汽车去年则亏损20亿美元。

这家纯电汽车的先驱，率先攫取到了电动车规模发展的甜美果实，形成了靓丽的财务模型：

去年汽车毛利率达28.5%，仅比2021年的29.3%略低0.8个百分点。发挥稳定已属不易，2022年动力电池等核心零部件涨价，国内新势力中有毛利率直降数个百分点的；

研发、运营两方面的费用也被“压制”在了更低范围内，2022年特斯拉的研发费用营收占比，从之前的5%进一步降低至4%，销售与行政费用费用占比则更是从8%大幅降低至5%。

这两项指标的模型已经接近、甚至优于不少传统大型车企。比如，过去三年里，通用汽车的两费营收平均占比就分别为5.8%、2.5%（特斯拉的运营费用营收占比仍相对较高，但其自建渠道，模式较重）。

特斯拉没有降低扩张的速度，两笔费用之所以在营收中占比降低，主要还是销量上涨摊薄所致。它以研发著称，去年研发费用30.75亿美元，同比增长了19%，但同期营收则增长了51%。

特斯拉的盈利图景已经稳定铺开，但成长的烦恼也随之出现。

2022年特斯拉在全球交付130万辆新车，没能完成150万辆的目标。或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犹存，今年的销量目标也相对保守——全年180万辆，对应的增幅度是40%。

这更像一种成年后的烦恼：体格已经健全，但要继续像之前那样快地增长，也不再容易。

制造效率是基座

“制造是我们的长期优势。”在最近举行的四季度财报会议上，特斯拉CEO马斯克再次强调。

去年，特斯拉的生产版图拓展至德国柏林、美国德州等地，总产能已经接近200万辆，直逼传统豪华品牌宝马、奔驰。

特斯拉为此也是出手阔绰。2022年资本支出71.6亿美元，比上一年度增加了6.8亿美元，相比于三四年前更是增长数倍。

新工厂的产能爬坡并不容易，截至去年年底，柏林工厂和德州工厂的周产能才爬升至3000辆，这也是特斯拉去年汽车销售成本和毛利率方面的一大不利因素。

但产能爬坡期的效率低下只是暂时的，从长期来看，扩建产能、打造本地供应链仍是实现更高效率的唯一路径。特斯拉CFO Kirkhorn也在财报会议上表示，特斯拉内部将继续实施可控成本削减，比如，逐步实现区域平衡的车辆制造。

马斯克甚至已经在全球多个地方广抛橄榄枝，目前印尼、加拿大、韩国、墨西哥等国家与地区都传出特斯拉有意在当地新建工厂的消息。

不过，短期内特斯拉的生产重心仍将放在它的本土——美国。美国去年出台了《美国通胀削减法案》等一系列引导制造业回流的政策，特斯拉已经加大在美国当地的投资。1月初曝光的一份文件显示，特斯拉还计划投入7.17亿美元，扩建其德州奥斯汀超级工厂。

地方政府的优惠政策和资金支持将为特斯拉的制造效率锦上添花。以德州工厂为例，一份期限长达20年的协议约定，当地每年将给予特斯拉缴纳财产税70%-80%的赠款。

值得一提的是，4680大圆柱电池的产能爬坡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拖累特斯拉短期毛利表现。

特斯拉已经宣布了4680电池产能的长期规划（1000GWh），如此规模的自产电池不但能为特斯拉锁定资源，也有利于整车成本的进一步降低。但骨感的现实是，4680电池去年刚开始小规模投产，截至年底每周产能只能供应1000辆汽车。

据介绍，德州的四条电池产线中有一条已经投产，其余三条正在调试和安装，特斯拉的目标是，4680电池将在今年Cybertruck交付之前具备成本效益优势。

警惕中国围猎场

特斯拉的制造效率是毋庸置疑的，短期内几乎难逢棋手。但市场的担忧在于，这家以效率著称的新创车企，还有持续创新的能力吗？

特斯拉最早造出了让消费者广泛接受的电动车型，产品的独特性、较高的性价比是它近年来销量长红的根基。

这与一百多年前福特推出T型车类似，通过改进生产方式，革命性地拉低了汽车成本并称霸市场。但福特的教训是，只追求效率、忽视消费者需求，最终在市场中失意。

特斯拉不至于像当年的福特那样极端，“十几年固守一款车”、“甚至不愿意生产黑色之外其他颜色的车型”，但它也的确是当下产品策略最简单、最极致地追求资金效率的车企——手握爆款Model 3、Model Y，特斯拉已经三年多没有发布新车。

先发优势消耗殆尽后，这很难说不是一种隐患。实际上，中国市场已经发出预警。

在这个新品频出、杀伐激烈的市场，Model 3、Model Y尽管号召力依然强大，但也显出疲态。去年下半年来，特斯拉的新增订单就屡屡不及预期，即便动用了小幅降价、保险补贴等各种优惠方式，也未能赶上整体市场增速。

去年四季度，多轮促销之后，特斯拉在中国也只卖出12.16万辆新车，同比仅增长4.8%。需求疲软也体现在财务数据上，2022年，特斯拉在华营收181.45亿美元，同比增速放缓至30%，而此前已经连续两年100%，此外，2022年底库存128.4亿美元，跟前一年相比则是翻倍增长。

为扭转局势，今年1月初，特斯拉从中国市场开始，开展了一场非常重磅的促销活动，主销车型降价数万元，价格探至新低。效果立竿见影，特斯拉的需求再度爆发，据马斯克所说，“几乎是生产速度的两倍”。

但中国同样有效率能手比亚迪等老牌车企在快速崛起。而效率之外，持续创新带来的产品竞争力，才是在中国市场长远立足的根本。特斯拉应当警惕的是，在全球市场拓展进度未知时，过早忽视了它的产销核心阵地——中国市场。这里的智能电动车革命正空前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