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主席新書】「中國之路」與平行世界：COVID-19疫情時代的中國視角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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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2020 年武漢封城，似乎是並不久遠的事情;2022 年上海封城，似乎又是挺 久遠的事情了 ⋯⋯ 不知不覺中，新冠疫情從最初爆發開始，迄今已近三年。疫 情改變了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也註定將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個分水嶺事件。它到 底會為人類社會留下什麼樣的影響?在今天這個時點，一切均未可知，只能交由 歷史給出答案。

在近三年的時間裏，筆者一直在圍繞新冠疫情這個話題進行寫作，嘗試跟 蹤、記載、分析疫情及公共衛生政策的演變，以求記錄這個極不平凡、無比特殊 的時代。香港三聯書店出版的這本書，收錄了作者從疫情最初開始的一系列較為 重要的文章，有分析事件的，有分析政策的，有分析制度的，也有分析文化、模式的，還有一些體例不同的小品。

筆者希望這本關於疫情的書，能夠發揮這樣的一點作用(哪怕只是微 小的) :

一是提供一些不同的社科及其他領域分析視角，以豐富我們對疫情及公共 衛生政策的理解。圍繞疫情這個話題，一般來說，人們更容易讀到偏醫學、偏技 術、偏公共衛生的文章，而圍繞政治、社會、文化、制度模式、價值觀的文章則 相對較少。筆者並無醫學背景，只是與普通人一起經歷這場疫情，更多的是結合 自己的知識結構與背景，從政治經濟和社會面去理解分析問題，希望對圍繞新冠 疫情的話語做一個補充。

二是嘗試「抽離」、超越眼前，用一些更加長遠、更加宏觀的視角去看待疫 情及防控政策。我始終相信，雖然生活在當下，但我們不能缺乏大歷史視角、大 歷史維度及大歷史觀。

三是嘗試介紹、說明中國疫情防控模式的獨特性。站在 2022 年秋天這個時點，從朋友聚會，到坊間輿論，無處不在討論中國的疫情防控政策。「『清零』 還是『共存』?」「究竟何時能夠放開?」這些都是人們恒久關心、激烈辯論的話 題。現實是，這樣的討論和對話今天只可能在中國內地發生，因為中國走了一條 與全球各地都不同的、幾乎是「平行」的道路，而迄今，中國在疫情防控政策上 還可以做出選擇(雖然是艱難的選擇)。還能做出選擇，還有選擇的餘地，已經 是中國制度能力的體現。現實也是，在中國內地以外，所有國家和地區都已經喪 失了政策選擇:他們只能嘗試評估疫情帶來的客觀影響，並盡可能消減、緩解疫 情的負面影響。

四是嘗試解釋、詮釋中國獨特的防疫模式之所以然。站在今天，可以清楚 地看出，中國內地獨特的防疫模式，正是「中國模式」的一部份，是「中國式現 代化道路」的一個註腳，也是「中國例外論」(Chinese exceptionalism)的一 種呈現。中國防疫模式能夠在異地被複制嗎?大概是不可能的。這就需要理解中 國模式背後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倫理的基礎，它所依賴的核心軟硬件能 力、基礎設施及其他要素。作者的系列文章，也是在嘗試解釋中國模式的基礎。這些東西，不僅需要對外國人解釋，也需要對國人解釋。

五是嘗試找尋中國疫情防控相關的政治、政策、事件背後的邏輯。疫情防 控政策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了，我們為疫情防控讓渡了許多權利，放棄了許 多收益，許多人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奉獻，甚至犧牲。所有政策背後的價值 和邏輯是什麼呢?當代中國政府體制有個特點，擅長決策與執行，決策者每天 考慮的問題往往是:「我今天應該做什麼?」而並非總是擅長面向公眾，對社會 進行宣傳與解釋。這與西方體制下的選舉政治家有極大的不同:西方政客更關心 並擅長的是:「我今天要說什麼?」儘管決策和執行乏力，但能夠讓公眾瞭解政 策的邏輯。本書所收錄的文章，許多也是嘗試解釋、詮釋中國防疫相關的制度、 模式、政治、政策背後的底層邏輯。作者相信，如果一個人能夠加深對政治政策 底層邏輯的認知，那麼一定能夠增加理解、認同、共情，甚至可以獲得一些正能 量。作者寫作的目的，也是希望縮小政策與公共認知之間的隔閡。

世界正在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2020 年以降的新冠疫情大大增加了變局 的複雜性，並且還在加速變局的發展。而病毒本身又是不斷演變進化的，迫使我 們調整應對。在制定疫情防控政策時，中國的公共政策決策者每時每刻都要做出非常艱難的選擇 —— 因為「全國一盤棋」，「開弓沒有回頭箭」，政策的制定與 調整必須非常謹慎。這時，首先要提出正確的問題:究竟什麼樣的政策，真正對 我國中長期有利?真正能夠滿足大多數人的利益?真正能夠最好地平衡防疫與經 濟社會代價之間的關係?真正能夠擴大而非縮小我們的選擇?真正能夠經受歷史 的考驗?

這些都是艱難的問題，也沒有容易的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決策者所希望探索的，是一條能夠結合中國國情、社會 基礎、政府能力及核心價值的道路。它最終的目標是，利用數年時間，幫助中國 以最小的公共衛生及社會經濟代價，穿越新冠疫情的週期，到達安全的「對岸」。

我們還在路上。但筆者堅信:中國一定會成功地完成這個歷史穿越。

我也希望這本書能夠經歷時間的考驗，並且越是經歷，越能發現它的價值。

最後，也希望藉此感謝幫助此書出版的朋友們，包括香港三聯的編輯林冕，還有編輯「兔小編」以及協助校對的網友傅李侃、JT、JOJO、黃璜、 Hsingjen Ting。當然，也要感謝我的家人和朋友。

2022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