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严了？翌圣生物IPO审核遭取消

涉核酸企业要不要上市？或许有了实例佐证。

11月23日晚，上交所公告称，鉴于翌圣生物尚有相关事项需要进一步核查，决定取消本次上市申请的审议。这或许印证了沪深交易所对涉核酸企业IPO“从严审核”的公开表态。

早在科创板IPO首轮问询中，上交所就连发15问，直指新冠业务，要求翌圣生物说明国内新冠疫情变化对公司不同板块业绩的影响，公司是否存在业绩大幅下滑的风险。

翌圣生物本就坎坷的上市之路，就此画上句点。招股书披露，翌圣生物卡位生物制品上游端，瞄准核酸检测、疫苗等生物制品催发的大量未满足需求，从事分子类、蛋白类和细胞类生物试剂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产品可应用于生命科学研究、诊断与检测和生物医药等领域。

新冠肺炎曾让这家涉核酸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年营收从2019年的不足9800万元到2021年的3.22亿元，归属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报告期内分别为180.58万元、5296.89万元和1.01亿元，净利润攀升速度肉眼可见。

如果一家企业发展仅依赖不知何时结束的“天灾”，业绩增长势必会受到影响。与此同时，技术原研性、不到半年时间估值暴涨55亿、市场前景等谜团让翌圣生物变得扑朔迷离。

自研六大技术平台，首席科学家却为兼职？

核心技术是上交所屡屡提到的问题之一。

从招股书来看，翌圣生物自主研发建立了双向分子酶理性设计与定向进化平台、蛋白高密度发酵与超洁净纯化平台、分子诊断试剂关键原料研发平台、高通量测序建库试剂创新研发平台、高性能单克隆抗体研发平台和 mRNA医药应用研发平台六大核心技术平台。

翌圣生物六大技术平台，图源：招股书

在上交所首轮问询回复中，翌圣生物称六大核心技术平台以分子生物学、蛋白质生物化学和细胞生物学等学科的共性原理为基础，基础理论和底层技术具备互融互通性，同时各技术平台的核心功能又有所侧重，技术水平也大多处于行业领先状态。

凭借多个技术平台，其不存在某些核心原料无法实现技术突破而终止研发、只能选择外购的情况。报告期内，公司核心原材料自给率逐年提升，2022年上半年，公司核心酶原料的自给率已经达到82.19%，抗体的自给率达到 99.95%。

招股书之外，创始人也藏着打破进口垄断的壮志。2014年IT背景的黄卫华洞悉到“国内酶原料极度依赖进口，而进口产品货期不稳定、价格高”等痛点。于是，他果断从信息科技转战生物科技领域，创立翌圣生物，将目标锁定在分子酶赛道，立志要打破分子酶原料进口“卡脖子”的局面。

理想加持，翌圣生物在研发上自然敢于烧钱，2019年—2021年，研发费用分别为1528万元、2200万元和5648万元，占当期营收的比例分别为15.61%、11.81%和 17.56%。与同行业可比公司诺唯赞、菲鹏生物、义翘神州、百普赛斯等相比，2020年与2021年研发费用率高于同行业可比公司平均水平。

截至2022年3月31日，翌圣生物已取得14项发明专利和45项与生物试剂相关的软件著作权。

然而，首席科学家滕以刚成为上交所问询的重点，“请说明滕以刚的任职情况和主要工作内容”。招股书中，滕以刚通过员工持股平台间接持有发行人1.57%的股权，持股比例高于大多数发行人认定的核心技术人员。

从业时间来看，滕以刚是翌圣生物四年工龄的老员工。2018年7月，他便开始担任翌圣生物的技术顾问，主要协助公司开展mRNA疫苗核心酶原料相关业务的研发工作。由于在mRNA 疫苗研发工作方面作出了较大贡献，公司给予其“首席科学家”的荣誉头衔。

但这一重要人员，实则为兼职。据了解，滕以刚在2017年9月入职力鑫药业，劳动合同在2023年12月才能到期。

首席科学家为兼职这一模式其实并不新鲜，美国一些初创企业会以聘用知名学者教授作为“首席科学家”的方式撑门面，但聘用别家公司技术人员还是较为罕见。

尽管翌圣生物力证“力鑫药业与滕以刚、翌圣生物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纠纷或其他潜在纠纷。”，但没有正式劳动关系制约的技术顾问，未来是否有潜在纠纷真能确认吗？

暴涨的估值与较低的天花板

审核过程中，翌圣生物暴涨的估值吸引了上交所注意。

图源：上交所

2021年翌圣生物进行了三次外部股权融资活动，三次融资总额为7.85亿元。但是从2021年7月到12月，不过五个月时间，估值却从22.50亿元暴涨至72.55亿元，增幅超300%。上交所问询2021年度该公司历次外部股权融资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或其他利益安排？

翌圣生物予以否认，并对此解释道，在2021年12月，由于更多同行业公司的成功上市使得生物试剂行业的估值水平有较大幅度提升。同时，该轮增资为发行人IPO前最后一轮融资，参考了诺唯赞（估值60亿元）与菲鹏生物（估值200亿）IPO前最后一轮融资估值的基础上，并结合诺唯赞发行时最近一个月内的静态平均市盈率113.33，协商确定本次投资的投后估值为72.55 亿元。

虽然参考了可比公司的估值，但营收规模并非一个量级。2021年诺唯赞与菲鹏生物的营收分别为18.69亿元与23.32亿元，翌圣生物仅为3.22亿元。随着新冠红利期收尾，能否找到第二增长曲线成为翌圣生物无法逃避的追问。

以mRNA原料酶业务为例，翌圣生物mRNA疫苗核心酶原料业务的第一大客户为斯微生物，报告期内累计销售额为295.77万元。然而今年上半年，斯微生物转而出现在近岸蛋白的客户名单中。业务收入的不确定性可见一斑。

就生物试剂行业而言，主要的买家为工业科研客户和科研机构客户，工业科研客户多为生物医药企业。两者采购量不可等量齐观，生物医药企业才是生物试剂们的未来。

但现在翌圣生物的核心客户为科研机构。其坦言：报告期内，公司合作客户总数超过7300家，其中科研客户超过5100 家，工业客户超过2200家。

从上述数字不难看出，科研客户占了翌圣生物的大头。科研院校机构采购生物试剂主要做基础研究，单个客户的采购金额较小，无法形成规模效应，工业科研客户更能成为撑起上游企业估值想象力的“擎天柱”。换言之，现阶段的翌圣生物，天花板太低。

此外，在分子诊断原料酶领域国产厂商起步较晚，赛默飞、凯杰、宝生物和伯乐等跨国企业一直占据优势地位。新冠疫情导致国际运输停滞，促使供应链本土化受到重视。一旦疫情恢复，市场竞争会更激烈。

届时，销售费用率本就远超同行的翌圣生物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