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越抗法，中方先后派罗贵波、韦国清、陈赓入越，3人是何关系？

众所周知，援越抗法战争中，中国派出了高规格的顾问团秘密进入越南，协助越南抗击法军，为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卓越贡献。对于这些顾问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北京先后派罗贵波、韦国清、陈赓3名干部入越，让人对他们之间的工作关系有些迷惑。本文结合中越方面的相关史料，就其中的问题作一解答。

【陈赓（右二）、罗贵波（右一）与胡志明（右三）】

（一）罗贵波入越：联络为主，是中越组织之间的“桥梁”

1950年2月21日，罗贵波作为援越顾问团的第一位主要负责人，由广西秘密入越。对于其承担的任务，北京的指令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了解越南方面的的真实情况，以及当前越法之间的战场态势，与越方建立联系，为后续全面展开顾问工作打好基础、提供第一手资料。

因此，罗贵波在初次入越时，实际上是中方的联络员，是沟通中越双方关系的“桥梁”和纽带。关于这一点，资料记载得十分明确，在1950年5月8日由北京发给罗的一份电报中，就罗在越南承担的工作职责作了清晰的界定：

“越南同志对我们组织和干部的情况并不了解，同样我们对他们也不了解。在这种互相不大了解的情况下，容易发生一些不应有的误会和过分的警惕……你到（越南）后，首先应恢复双方之间，尤其是组织之间的联系，在互相了解、互相信任以后，热情并真诚地提出你认为正确的意见并介绍中国的经验。”（注1）

罗贵波

可见，在当时中越双方，尤其是双方的组织联系刚刚恢复之初，中国对越南的情况尚不了解，急需有人先行入越获取情报，以便后续工作的开展。而这个“先行团”的负责人，便是罗贵波。因此，罗贵波可以说是中方驻越南的联络代表。罗贵波本人在其回忆录《中国援越内幕中》也有明确描述：少奇同志发电通知越方，兹委派罗贵波同志为联络代表，一行共8人到你处。

后来，韦国清奉命入越，北京又专门致电罗：

“……韦国清因要集中注意军事方面的工作，亦不能代替你，你现在的任务实际上、将来名义上是驻越大使兼我方驻越南代表……”（注2）

这封电报毫无疑问确定了罗、韦两人的分工，即韦负责军事顾问工作，而罗负责政治顾问工作，两者关系一目了然。

（二）韦国清：军事顾问团最高负责人，对军事问题全权负责

罗贵波入越后，北京不久即任命由时任三野第10兵团政委的韦国清担任驻越军事顾问团团长，在军事问题上与越军高层进行协商，制定战役计划、协助训练军队。

1950年6月27日，在军事顾问团入越前夕，主席专门接见了顾问团中的韦国清、梅嘉生、邓逸凡等主要领导，叮嘱他们：“你们去（越南），就是要帮助人家打仗……罗贵波同志要专注于政治工作，你们要专注于军事工作。”（注3）

韦国清上将

可见，韦国清是驻越军事顾问团的最高负责人，专注于军事工作，和罗贵波属于是“一武一文”两个体系（二人在越南见面后，人们称他们是“文武顾问”）。到越后，韦国清任越军军事总顾问，中途因病曾回国治疗，其职务由梅嘉生暂代。后来，梅嘉生也因病回国，其职务由罗贵波暂代、邓逸凡协助。这时，罗贵波开始与军事顾问工作出现交集。

后来，由于战争局势发生变化，特别是边界战役的胜利，扭转了越军一直以来的被动局势。故在陈赓回国后，1952年年中，驻越军事、政治两顾问团合并，成立驻越总顾问团，并由罗贵波总负责。在总顾问团的框架下，韦国清仍专注于军事顾问工作，而罗贵波仍一如既往专注政治顾问工作，但就重大军事问题进行研究、表决时，罗贵波具有最终决定权。

（三）陈赓：顾问团最高代表，相当于驻越总顾问

再来说说陈赓。

陈赓入越时，在越南的顾问中，文有罗贵波，武有韦国清，陈赓是不是有些多余？实际上，陈赓入越不仅不多余，而且更加证明了主席高超的战略眼光和用人艺术。

陈赓大将在越南

陈赓入越时，正值越军即将发动边界战役。由于此次战役不仅是越军有史以来进行的规模最大的战役，越军不但将在抗法战争中第一次投入师级规模编制的部队（当时越军称师为“大团”，称营为“小团”，为方便读者阅读，本文统一按照我军惯例称为师、营，下文皆同不再赘述），更将投入在中国经过整训、接收了解放军全套装备的炮兵、工兵和运输部队，战役的复杂程度，尤其是诸兵种之间的协调、配合远超以往。

鉴于此，无论是越方，还是中国顾问，都希望北京能派遣一位熟谙诸军兵种合成作战、具有丰富经验，更关键的是对中越双方高层都比较熟悉的人来出任边界战役总顾问（实际上就是总指挥）。主席经过与刘、周、朱等人多番讨论，认为当时我军中能够指挥诸军兵种合成作战的将领中，只有彭、林、刘伯承、徐向前、粟裕、陈赓6人合适。其中，因半岛局势恶化，彭、粟可能要领兵入朝，林、徐因病休养，刘伯承已内定前往南京筹建军事学院，合适的人选只有陈赓了。加上陈赓性格开朗、乐观，平易近人，其资历、声望均在罗、韦等人之上，与胡志明、武元甲等人也有不错的私人情谊，便于沟通，于是陈赓入越一事便水到渠成了。

陈赓（中）在越南

确定人选后，北京即电令陈赓，以中方及总参谋部总代表的身份，前往越南主持顾问团的全面工作。也就是说，一旦陈赓入朝，便代表中方，是中方顾问在越的最高领导。而且，在即将入越时，陈赓又接到来电，主席表示经与胡志明商议，决定陈赓到越后即作为中方全体工作人员（包括外交人员及各顾问）总代表，拥有全权，必要时可直接代表中方与越方商议重大事项，确定并决断之，同时兼任最高军事顾问，而罗贵波仍担任组织联络员并偏重政治顾问（注4）。

对于陈赓的能力，主席可以说给予了绝对的信任。在陈赓动身入越的1950年7月5日，他专门致电胡志明，表示：“对于边界战役，我们已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规划，具体请陈赓到后由你们商定……其间事项你们自行决定，我们如有意见会提供给你们参考，但决定权仍由你们掌握，因为你们更为熟悉情况。”（注5）

侵越法军的装甲车

由此可见，陈赓入越后，不仅是中方驻越的最高代表、顾问团总负责人，更是边界战役的实际总策划、总指挥，是直接代表中方与胡志明等越方高层商洽有关援越抗法重要事宜的人物。

在陈赓的总领导下，罗贵波仍专注于政治顾问工作，而韦国清、梅嘉生、邓逸凡等则在军事顾问团中负责具体工作。事实证明，派陈赓入越的决定是英明正确的。陈赓着眼于越南战场的形势，果断放弃边界战役中拟定的先打高平的计划，改为先打东溪，吸引七溪的法军机动兵团来援，并在其赴援路上集中优势兵力以运动战围捕之，消灭法军有生力量，拿下东溪、七溪，孤立高平之敌，最后再克高平，并对此役中越军炮兵、工兵、运输等技术兵种的运用，及防空、防毒等战术事项作了全面部署。

后来，边界战役的进程几乎完全按照陈赓的预设进行，越军也大获全胜，越军的作战水平，尤其是诸军兵种合成作战能力有了质的提升。至1950年年底，因抗美援朝战争形势的发展，北京拟定陈赓率军入朝，协助彭总做好军事指挥工作，遂调陈赓回国，在汇报援越工作情况后，转任新组建的第3兵团司令员兼政委（注意，这个第3兵团已经不是解放战争中二野的那个第3兵团，其是以原二野第4兵团团部为基干组建的新部队），准备入朝作战。

胡志明

陈赓回国后，随着越军技战术素养的提升，整体战斗力日益强大，其正规化、制度化建设也逐渐步入正规，为适应形势，驻越顾问团也进行了改组，撤销营一级军事顾问（后来又撤销团一级，只保留师一级），增加技术兵种如炮兵、工兵、防空、后勤、医疗等部队的顾问数量，增开专业兵种军事院校并加派教官，抗法战场上的军事问题仍交由韦国清任团长的中方军事顾问团负责，直到1952年年中，驻越军事、政治两顾问团合并，成立驻越总顾问团，并由罗贵波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