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干煤矿井下工作,就是吃着阳间饭,干着阴间活。也有人说:煤矿井下工人就是四块石头夹一块肉,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走……无论是哪一句话,都说明煤矿井下工作的危险性比较大。在一线干活的工人,退休时能够全身毫发无损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很多人在几十年的煤海生涯中,总要或多或少的受伤,有一些甚至为此丢了性命,但最难过的无疑是丢了半条命的人……
一、同一屋檐下的三个人
张大飞躺在客厅的软床上,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仿佛要把它揉碎捏烂,自己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情,有愤怒、有羞耻、更多的是无奈。
在里屋,传来赵铁柱浓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媳妇翠兰压抑至极的呻吟声,以及那张他与翠兰度过无数美妙夜晚的大床也发出“吱吱”声。他觉得赵铁柱在羞辱他,翠兰看不起你,甚至那张以前他喜爱至极的大床,也在发出嘲笑他的声音。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忍受,两眼由空洞变清凉,清凉的液体聚集满了,犹如不堪重负的堤堰决开口子,清凉的泉河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最后滴滴落在枕头上,泪水落的多了,在左右侧头时那种冰凉的感觉异常真实,让张大飞知道,这一切不是梦,都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足足有半个小时,里屋内的声音才逐渐停了下来,然后是淅淅索索的撕卫生纸声,以及压抑的说话声和粉拳打在肉上的声音。再过一会,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如雷的鼾声从里屋传出。
“翠兰,翠兰。”张大飞压着声音低声叫着,他知道翠兰没有睡,以前每次与翠兰欢好之后,翠兰总缠着他唠唠家常,说说区队的事情,虽然在他看来索然无味,但翠兰却听得津津有味。赵铁柱无疑是不懂她的,但现在自己懂她又能如何?
随着拖鞋在地板砖上发出压抑的“吱吱”声,张大飞知道翠兰马上要出来了。他极力地抬头,瞪着两只眼睛看着里屋的方向。翠兰出来了,她上身套了一件浅色的宽松T恤,一边走一边用手撩动着黑色的顺直长发,在举手投足之间露出下身黑色的三角内裤,她放下整理秀发的手,宽松的T恤刚好挡在内裤的边缘,两条白生生的腿左右交替向前,瞬间让人分不清她是否裸着下半身,这种极具诱惑力的画面,却只换来张大飞长长的叹息。
“帮我翻下身子。”张大飞长出了口气,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感觉异常难受,虽然他依靠双手也能实现翻身的目的,但是他更想看看和别人欢好后的翠兰,满足自己的畸形心理。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翠兰潮红着双脸,带着麻木又极其复杂的心情走到他身边,也不等张大飞说翻往哪个方向,一直手深入他的背部,另一只手可能深入臀部位置,在大飞双手用力下,直接翻向了一边,这样大飞只能面对着墙壁,看着墙壁发呆……
而翠兰,再三犹豫之后,扯过一本书页翻得上卷的杂志,丢到了大飞的床上,大飞急忙伸手摸索着,在将自己的右手臂弯曲成一个极限的角度后,好半天才在自己背部找到,拿到面前胡乱翻开,随意找了一页,双眼茫然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却一个字都没有读懂……
二、张大飞的前半生
张大飞出生于七十年代后期,老家在山西省,也是个产煤的大省份。父母都是在家种田的农民,身无长技,家里既无钱财也没关系,唯一能够数得着的就是在国有煤矿企业下井的二叔。小时候的张大飞在学习方面很有天赋,也深受二叔喜爱,最终在报告志愿时,二叔建议他考取一所中专煤校。大飞年龄虽然已经成年,但在那个年代一没见过世面,二没见过高人,于是二叔便成为他心目中有能耐的人,对于二叔的话,他们一家人是言听计从。
按照大飞二叔的想法,在煤校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他所在的煤矿单位,叔侄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结果在大飞毕业时,却遇到了问题,大型国有煤炭企业每年招生都是按照计划指标走的,原本多收一个大飞也并非什么难事,但大飞的叔叔想让大飞到他所在的煤矿,于是一直与矿领导打招呼,因此大飞就错过学校的内部录用,等待二叔的安排。
二叔一直比较尽心尽力,但矿领导却一直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推来推去之下,这个事情就耽搁了下来,而学校内部录用过了录用期,最后导致两头凉,无奈之下大飞只得自己寻找出路。最后在父母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一位在中原地带国有煤矿企业上班的老乡。那时的老乡都比较实在,帮他询问了单位领导,领导当即拍板录用张大飞,并提供了省相关部门发放的报到证。在1997年的时候,中专生到国企煤矿那妥妥的干部身份,也是比较吃香的存在,因此张大飞找到国企煤矿的工作一方面是专业对口,另一方面也是学历使然的必然结果。
就这样,张大飞翻山越岭来到中原煤城,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十年间,张大飞从一名煤矿职工逐渐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技术员,也从当初的孑然一身收获了爱情与家庭,更结交了一帮在煤矿工作的好兄弟。
张大飞五年前经老家的父母介绍,娶了老家当地的一名名叫翠兰的姑娘,婚后夫妻二人夫唱妇随,小日子倒也过得红红火火。结婚一年后,他们的爱情结晶张小飞出生,孩子的到来更是让大飞对这个家庭、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一年前,张大飞在井下指导职工在溜煤眼安装铁板时,一时不慎被重达一百多公斤的铁板砸在脊柱骨上,造成脊椎骨第五节爆裂。经过矿医院的积极抢救与治疗,最终还是自胸部一下全部没了知觉,虽然双手还能活动,但却面临时常肿胀的情况。
脑子虽然无恙,但心灵却遭受重创,异常清醒的思维让他不得不面对孩子上幼儿园,老人赡养,媳妇生活,家庭支出等问题。因受工伤矿上赔付二十万,但也只是堪堪够还上买房与装修的钱,单位倒是每个月给予生活补助,但对于上述的正常开支以及每月吃药打针的自己来讲,依然是不够的。
在半年后,整日以泪洗面的张大飞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坐吃山空了,于是自己尚未受伤的脑子便转动开来……
三、一起长大的玩伴
张大飞出生在山西老家的农村,那里民风相当淳朴,很多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大飞有一位发小叫赵铁柱,两个人不仅家里住得也比较近,而且是村里小学、初中时的同学,更难得是在小学、初中时两个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生活环境的变迁联系不如从前那么多,但在大飞的心里,赵铁柱依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兄弟,最值得信赖的人。
赵铁柱虽然与张大飞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但两个人却同岁不同命。赵铁柱家里有五个兄弟,家庭条件相对困难一些,再加上赵铁柱上学时学习普通,因此在初中毕业未考上师范后,就回到家里帮助父母种地。
在那个年月,靠种地一年能收入不了几个钱,于是兄弟五个纷纷到南方打工。由于赵铁柱能够吃苦耐劳,在南方城市打工的日子里,虽然过得比较枯燥清苦,还是存了一些钱,回到家中父母张罗着给娶了一房媳妇。
按理说赵铁柱娶了媳妇,应该稳步向前走,迈向小康家庭才对。但现实却不按写好的剧本走,赵铁柱娶的媳妇好吃懒做不说,并且与外村的一些男人不清不楚。其实在家庭里,什么矛盾都好解决,唯独绿帽子的事情很难办,赵铁柱试了几种方式,但都无法改变媳妇的秉性,无奈痛定思痛之后与媳妇离了婚。好在两个人没有要孩子,没有了后顾之忧。
离婚后赵铁柱的媳妇放飞了自我,当然赵铁柱也管不着了,而自己年纪大了,并且是二婚,再加上家庭条件并不好,找人结婚就有些难了,就这么单身过了三年。
在此三年间张大飞与赵铁柱时常联系,有时候赵铁柱还到张大飞所在的单位来看望他。虽然赵铁柱孑然一身,但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大飞不可能嘲笑他,他也不怕大飞知道心中的苦闷,与大飞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把酒言欢的日子虽然快乐但却短暂。
后来张大飞在井下出了工伤事故,等他醒来,已经在医院里面,病床上坐着哭红眼睛的翠兰,后来通过大夫才知道自己脊椎骨爆裂,今后可能终生瘫痪在床……
四、心意相通
张大飞躺在客厅的软床上,脑子里想着张大飞的过往,最终他流着泪,颤抖着手拨通了赵铁柱的电话。
很快赵铁柱来到了张大飞家中,张大飞以赵铁柱照顾自己为由让他在家里住了下来。从此以后,白天赵铁柱顶替张大飞到矿上上班,晚上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时间久了,翠兰与孩子也慢慢接受了赵铁柱在家里的现实。
这一天,赵大飞特意让翠兰准备了酒菜,赵铁柱下班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张大飞直不起腰,赵铁柱就把他抱在椅子上垫上靠背,好在张大飞的手臂能够活动,喝酒倒不太影响。
张大飞喝着酒,内心是痛苦的,也是矛盾的,他只有将翠兰推向赵铁柱,他才能保住这个家。而翠兰的心情更是复杂的,虽然她是农村出来的女人,但她还是比较识大体顾大局的,知道单靠丈夫一个人已经无力支撑起这个家了,而身处城市,各方面都需要钱,为了孩子,只有听天由命了。赵铁柱的内心也不是个滋味,自己与大飞是朋友、兄弟、同学,对于他的病情自己无能为力,现在大飞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懂,虽然自己打心底愿意,但有些乘人之危……
于是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一起喝着酒,不知不觉间,翠兰喝多了,歪倒在沙发边。张大飞与赵铁柱无疑都看到了,但大飞此时却连拉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张大飞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没一会自己也醉了……
“翠兰今晚就交给你了……”张大飞醉意朦胧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赵铁柱先把张大飞平躺在客厅的软床上,帮他垫上枕头。转过头看着趴俯在沙发扶手处的翠兰,螓首下垂,露出一截雪白的粉颈,紧身衣勾勒出里面内衣带子的轮廓,若隐若现的视觉冲击着赵铁柱的内心。
赵铁柱弯下腰一手从翠兰的腋下揽过,一手从她腿弯处勾起,像抱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将她轻轻地放在里屋的木床上。接着就是淅淅索索的脱衣声,然后就是赵铁柱的喘气声与翠兰低声的呻吟声,还有赵大飞眼泪划过脸颊落在枕头上无声的叹息。
就这样,张大飞与赵铁柱、翠兰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虽然有些尴尬,但却度过了生活的苦难。
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翠兰在报刊上郑重写下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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