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拴|微山湖游思

郭进拴|微山湖游思

微山湖，这个响当当的名字一直记在我心里。儿时观看电影《铁道游击队》时，主题歌歌词上就有这个名字：“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中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这首歌美丽动听，不知唱醉了多少国人。我当时只知它的名字，并不知道在哪里。后来，知道了在哪里，并知它是抗日根据地，真渴望到微山湖去看一看，苦于没有机会。2008年的一天，一次参观红色根据地的机会，我有幸来到了微山湖，实现了我多年的美好夙愿。

　　 微山湖，是我国著名的六大淡水湖泊之一，也是中国北方最大的淡水湖。微山湖南北长约120公里，东西最宽处达25公里，水域面积达1266平方公里，被称为中国荷都、北方水乡和铁道游击队故乡。

　　 微山湖曾是当年游击队浴血奋战的地方，抗日战争时期，以微山湖为根据地的“微湖大队”、“运河支队”、“铁道游击队”等武装力量，出没在芦苇荡里，战斗在津浦铁路线上，烈士的鲜血流淌在湖水、铁路线上，为了纪念当年的抗战英雄事迹，在微山岛上建起了《铁道游击队纪念馆》，我们一行先是参观《铁道游击队纪念馆》，　 从那段带有英雄色彩的历史中走出来，游走在当今的微山湖中。据导游讲“微山湖因微子而得名，微子名启，是殷纣王的兄弟，纣王无道，微子数谏不听，愤而出走，死后葬在这里一座山上，人们称为微山。

千百年前的微山湖并不是湖，在汉代还是山，经过大自然‘沧海桑田’式的演变，才变成了湖，人们称它：微山湖。”听了导游的介绍，我对眼前的微山湖更增添了情趣，不由得极目远望，这里风光旖旎，美不胜收，有山，有岛，有林，有湖。茫茫苍苍的百里芦苇荡，是一片永不凋谢的精神绿洲，也是非常壮美的自然景观；蔚为壮观的万顷红荷，享有‘花中仙子’之称，美丽的荷花在这里最为耀眼，是微山湖独有的风韵；来往如梭的旅游船，是一道道靓丽的风景，船声嘟嘟响彻在微山湖畔。还有醉人的落日夕阳，升腾的袅袅炊烟，罕见的水上森林，构成了微山湖独特的美丽画面，是美丽的天然公园。
微山湖上岛屿众多，其中微山岛是众多岛屿中最大的岛。

小船就近靠停了一个小岛，站在高高的山顶上，放眼遥望，湖水从四面涌积而来，一片水茫茫，无遮无碍，望不到边际，在阳光的照射下，银波粼粼，耀眼炫目;湖面上映出一个个小山小岛的倒影，仿佛海市蜃楼。流连于湖光山色之间，让人心旷神怡，不禁诗兴大发。1943年，陈毅将军于抗日烽火中路过微山湖，曾留诗一首:横越江淮七百里，微山湖色慰征途。鲁南峰影嵯峨甚，残月扁舟入画图。看来，这方土地，是注定要和水结下深深的缘分了。为什么呢?我想起了"柔情似水"这个词。母性的微山湖，当然更是女性的微山湖了，于是爱便如夏日满湖的莲荷一样，将空气酿成了酒，把湖面烧成了火。世俗的，经典的，人间的，神话的，无不带着淋漓的湖味。

　　 在微山湖畔的马坡乡，就默默地掩埋着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对在历史上真切地存在着的湖畔恋人。

他们合葬的坟茔，曾经被流经湖边的白马河淹没过，但是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却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官员与百姓。直到明正德十一年，又感动了路过此处的南京工部右侍郎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崔文奎，他深感"其心皎若日星，其节凛若冰霜"，毅然上奏皇帝，在梁家祖林中为二人重建了墓、碑和祠堂。直到1976年，墓与碑都还在，碑高1.85米，宽0.82米(根据张自义等人《关于"梁山伯祝英台合葬墓"及其戏曲原型的考证》)。等到全国各地都在争着做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出生地的时候，微山湖沉默着，不屑于争什么，更没想到借什么光，依然用她的水土养育着"梁祝"的后人，也掩护着"梁祝"的魂骨。
　　 如果在一个春雨霏霏的夜里，熄了灯，静静地听着"梁祝小提琴协奏曲"，那遥远的故事就会如苍茫的湖水扑面而来。湖面上，雨与波在欢喜地喁喁私语着，还有明灭着灯火的小船和摇曳的芦苇。

这时候，你甚至会产生幻觉，纷然的春雨尽情舞着的柳絮，无涯的湖面灿烂成杂花竞开的草地，那对浪漫的蝴蝶，正自由地翻飞着、翻飞着......
　　 这该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啊。为了争得做人的权利，她敢于女扮男装外出读书，而且一读就是三年；只身在外攻读三年不说，还敢在亚圣孟子的家乡峄山，以一个女子之身与男子汉梁山伯同榻三年；最后更为了实现自己的爱情，宁愿化为感天动地的蝴蝶!
　　 放飞了这只蝴蝶的微山湖，是该为之骄傲的。
　　 是为这对翩然于湖畔的蝴蝶所吸引吧，一种叫做苇莺的爱情鸟，也从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关雎》中飞入微山湖里。据胡淼先生考证，这种雌雄对唱、歌声响亮、在微山湖区被称为"苇鸟"、"苇喳子"的苇莺，就是堪称我国第一首爱情诗中那只鸣唱了数千年的爱情鸟，而"关关雎鸠"就是苇莺鸣唱声"呱呱唧唧"的直"译"。

我从从微山湖走出的学者张九韶教授处，听到了微山湖上的另一个人变鸟的传说：一对自由恋爱的青年男女为抗婚而摇舟漂泊湖上，在被暴风雨倾覆而葬身湖底之后，却变成了一对歌唱生活与爱情的苇莺。再后来，又从一位老渔民的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的许多细节。这一对情人的家庭，曾因老辈家族械斗而成为世仇。姑娘叫田呱，小伙子名姬成，在两家强烈反对、严酷压制下，他们的爱情却蓬勃到生死不顾的地步。终于，在一个月黑加阴天的夏夜，他们双双逃到湖上。谁知起风了，继而雷电交加，风也狂暴起来，恶浪怒卷，满湖骚动。小伙子奋力撑着危在分秒的船，姑娘刮着船舱里越积越多的水。撑船的小伙子镇静地呼唤着：呱呱——刮水的姑娘大声地回应着：姬成——撑着唤着，应着刮着......等风平浪静的明天，船没了，人也没了，只有苇莺在欢快地唱着：呱呱，唧唧，呱呱唧唧......渔民们说，他俩没死，是变成了苇喳子，在永世不歇地唤着应着。

　　 又是微山湖宽厚的情怀收留了他们并使他们再生!
　　 风里雨里，小小苇莺在这湖上鸣唱着，"呱呱唧唧"、"呱呱唧唧"。这是普通人的生活与爱情，也倾注着普通人平凡但却高尚的情感。如果一个普通人是一滴水的话，那么这片水就是无数代、无数个普通人汇成的湖泊了。对于真的善的美的，她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对于难的苦的弱的和一切被压迫受欺凌的普通人，她又有着天然的同情，并施予不求报答的抚慰与珍爱。饱经沧桑的微山湖当然知道，普通人如水一样，温和，甚至还有点卑微，可温和下往往藏着烈如怒潮的力量，卑微后有着皇帝老子也不买账的山岳一般的高傲与尊严。因此她更加喜欢他们。
　　 虽然和孔子的曲阜、孟子的邹城只隔着几步路，有这一湖水垫底，普通人反倒并不怎么把"神圣"的孔孟之道真正放在眼里，总好由着性儿泼洒。

瞧这湖谣——"姐在房中绣芙蓉，情郎赶考要进京。满怀情意说不尽，手拉手儿送一程。送郎送到一门东，顶头碰上老叔公；操操罗裙遮粉面，管你叔公不叔公。送郎送到庄北坡，迎面撞上大伯哥；看见偏装没看见，量他有话不敢说。送郎送到小清河，婶婆气得把嘴噘；赌气俺俩亲个嘴，气她个肚疼屁打锣。送郎送到个泉水崖(ai)，小姑子迎头走过来；眼馋俺俩多恩爱，叫声妹子你学着点儿!"最不能见的人都让她撞上了，她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与情郎手拉手，亲了嘴，还公然"号召"小姑子"学着点儿"，礼教上的规矩几乎全让这个没过门的普通湖妮子踩在了脚下。她并不要故意表现什么，只是自自然然地做去，不受繁礼缛节的拘压，让心性荷花一般地怒放罢了。

女孩儿家就是过了门，有湖阔天远，那自由的心腔里，便会越发的鱼窜鸟翔起来。听这摘菱歌："七月老，八月落，新娶的媳妇摘菱角，舱里菱角没腰窝。挨着个‘扁子'还好过，挨着个‘刺头'扎死我。该死的，光笑不疼我!"
　　 每次，当旭日或夕阳将一条火的大道，从太阳贴着湖面一直铺到脚下船头的时候，我总会在一湖柔情里，触摸到一种原生的野性，正太阳似地燃烧呢。 　
　中午时分，小木船到达了微山岛，在那幽深的芦苇丛中，掩映着庙宇亭台、古碑刻石、汉画像石等古迹，还有当年台儿庄大战遗留下的残垣断壁、斑驳弹孔等抗战遗迹，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让我怀想起当年英勇的运河支队扎根芦苇荡、转战数百里与日寇进行殊死斗争的荣光。
导游还向我们介绍了一个有关岛屿的美丽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微山岛主峰上落过一只金凤凰，自此，岛上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湖里物产丰富、日出斗金。

一日，几个会拳道的岛外人来岛欲劫金凤凰，岛上人力敌不过，待金凤凰被装进笼子时，笼子突然火起，凤凰金翅一闪，遁入云空，留下一个金蛋，沉入山下。不久，天连降暴雨，大有吞噬岛子之势。岛上人冒雨祈拜金凤凰显灵，雨幕中那只沉入地下的金蛋幻化成一只金船和一个人面鱼身的神童，神童随水势的大小撑驶着主宰岛子沉浮的金船。从此，微山岛便水涨岛高，永不受水魔的侵害了。带着疑问，我便向岛上的一老汉求证:“大爷，是这样的么?”他憨憨地笑着答道:“是这样的。”从他的神情上看得出，因有了这片湖水、这个岛屿而无比的自豪。
夕阳余晖的映衬下，一湖明镜般的水面被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如梦如幻，恍如仙境。有一女子正在湖边平滑的石板上捣衣，手臂挥动着棒槌，发出“笃”、“笃”、“笃”的捣衣声，极有节奏和韵律响着，水波随之荡漾开来，一圈过去，又一圈赶过来，一湖的水因她而活泼起来。我总觉得她是一边在望水一边在捣衣，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在里面。

金色的芦苇丛中偶尔掠起飞鸟，一群鸭子踩着水草一路快乐地游过去。空气中，满是湖水的味道，润润的，甜甜的。迎面有艘游船正返回，一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在湖面上悠悠飘荡:“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我弹起了心爱的土琵琶……
”翠荷叶竞相摇，盛夏芙蓉满池开。无际荷荡，铺霞叠锦，流光溢彩。一朵一朵莲花开得满满的，白如雪，红似火，粉如玉。碧碧荷叶，如浮水碧玉，清翠欲滴，如盖如盘，荷莲之间露出一湾湾清清湖水，蜿蜒曲邃。荷花伴着田田荷叶随风起舞，花团锦簇，荷花四溢。“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便是此时微山湖荷花的真实写照。

穿行于这样的莲花丛中，不知身在何处。偶有荷瓣脱落的，长出一支碧绿的莲蓬，便想起那首古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微山湖里的水哟比天蓝，微山湖中的宝贝数不完哟，荷花香里来采莲，一颗颗，一粒粒，比那珍珠还鲜艳哟……”微风送歌，原来是前方几位姑娘边唱着歌谣边采着莲蓬。听着看着，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梦幻般的童话世界。小船继续在红花绿叶中悠悠穿行着，有一种“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美妙感受。

　　 微山湖，湖水荡漾，苇影亭亭。我们统一乘坐着旅游船，在微山湖里荡悠悠，几乎没有人想坐，因之微山湖的秀丽，吸引着我们一式地站在船头舟尾，贪婪地张望、拍照，尽情地体验水乡风韵，感受湿地风情，尽览生态胜景，同唱起《弹起我心中的土琵琶》，感到非常惬意。

站立适合拍照、观望的位置，放眼望去，浩瀚无际的波光里，苇影婆娑，一如苍苍茫茫的青纱帐，成就了微山湖的秀丽景色。我一直被眼前这秀丽的风景吸引着，金色的太阳普照在微山湖上，泛出了耀眼的七彩光芒，微风吹皱一池湖水，荡漾着一片片涟漪，水波悠悠，小船悠悠，我也悠悠。欢快鸟儿“叽叽”地叫着，在微山湖上空飞翔，绿树、湖水环绕着微山岛上的村庄，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北方水乡图。

　　 我们还乘兴参观了张良墓，使我想起了著名的“鸿门宴”；参观了微子启墓，探究着微山湖的历史源头。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又想起了那首歌，观赏着那醉人的落日夕阳，微山湖已让我大饱了眼福，我们又纷纷购买了微山湖特产：熟咸鸭蛋，还要大饱口福，微山湖让我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