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反转，“金银花”商标侵权案被改判

《美妆头条 》新媒体

从去年开始，全国有上百家企业因生产“金银花”花露水被“金银花”商标持有人上海碧丽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碧丽公司”）起诉，总起诉金额约1200万元。在绝大多数判决中，企业均被判构成侵权并赔偿，其销售的相关产品也被迫从淘宝、1688、京东等电商平台下线。

随着“金银花”商标侵权案件引起最高法注意后，该案当前又迎来新进展，江西创美实业有限公司、江西佰泰药业有限公司两家企业反诉成功。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最新判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了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的两家江西企业不构成商标侵权，并驳回原告上海碧丽化妆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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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家“金银花花露水”生产商被诉索赔

据悉，上海碧丽公司拥有的“金银花”商标，是案外人于1991年在第3类商品（化妆品、润肤液、香水、爽身粉、美容膏）上申请注册的。该商标后经过两次转让，碧丽公司于2010年受让取得。

从裁判文书的时间来看，2020年起，上海碧丽公司以其持有“金银花”商标为由，陆续将一些生产销售“金银花花露水”的企业诉至法院，称被告侵犯了“金银花”商标的专有权。有媒体披露，自2020年年初开始至2021年年底，江西保健与消毒产品行业协会共有60家企业被告。

通过搜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可以看到，当前与碧丽公司相关的民事判决书共101篇，其诉讼内容主要集中于侵犯注册商标上。其起诉理由主要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生产、销售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标识的商品，构成对原告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侵占了原告的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要求赔偿。

其中，上海碧丽对知名日化品牌“蒂花之秀”母公司名臣健康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臣公司”）的胜诉，最为广大消费者所知。并且此份终审判决在金银花商标纠纷中关于“突出使用”和“混淆”问题的裁判观点，被后续多家法院援引。

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的《名臣健康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碧丽化妆品有限公司、清浦区特想来超市侵害商标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显示，法院审理认为，名臣公司在其生产的“金银花花露水”中，突出使用了与碧丽公司“金银花”商标高度近似的文字标识，其字体明显大于其“蒂花之秀”商标，已经超出说明或客观描述商品而正当使用的界限，构成商标性使用，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最终，二审判决名臣公司赔偿上海碧丽15万元，蒂花之秀该款花露水全部停产停销。

虽然有部分企业选择认赔、和解，但也有不少企业坚决不接受认定侵权的判决。譬如，江苏苏州诗妍生物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妍公司”）不接受一审二审的侵权认定，遂决定向最高法申请再审。诗妍公司以碧丽公司在“金银花”商标权利基础存在重大瑕疵以及碧丽公司并未通过使用“金银花”商标而产生显著性两大理由向最高法申请再审。

2022年3月24日，最高法下达裁定，决定提审诗妍公司申请再审的金银花案，再审期间，原判决被中止执行。与此同时，最高法的直接提审也影响了多个相关案件的审理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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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商标侵权案件迎来反转

随着多家企业选择申请反诉，“金银花”商标侵权案件也迎来反转。美妆头条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了解到，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在二审中直接对两起金银花商标案改判，撤销原支持碧丽公司的一审判决，改判被诉企业不构成商标侵权。

据了解，二审获得胜诉的企业分别是江西创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创美”）、江西佰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佰泰”），其分别生产“聪美臣”牌和“药都虎”牌金银花花露水。上海碧丽公司以商标侵权为由向两家提起诉讼，一审中，两家公司均被判赔6万元。随后，两家公司上诉至中山中院，二审胜诉。

中山中院认为，“金银花”通常是指植物名称，其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花露水则是通用商品名称，而被诉侵权花露水的主要成分就是金银花提取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

据此，上海碧丽公司持有的第603857号“金银花”注册商标，属于直接表示商品的主要原料等特点，商标权人不能独占商标标识原属于公共领域的那些初始含义。

碧丽公司持有的603857号金银花商标（附件一）

佰泰公司药都虎牌金银花花露水瓶身

江西创美和江西佰泰两家企业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标示“金银花花露水”字样并不是作为自己商品的商标使用，只是为了说明或描述自己商品的特点。在该说明或描述中，两家公司没有直接套用第603857号“金银花”商标，也没有突出使用“金银花”字样，属于正当使用商标标识的行为。故二审撤销原一审错误判决，并驳回上海碧丽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前，除中山中院二审改判上海碧丽公司败诉外，最高人民法院、四川高院均已对此前法院支持碧丽公司的相关案件进行再审提审，目前尚未有提审后的判决结果。此外，自金银花商标案被曝光以来，在部分法院，上海碧丽公司针对新发起的诉讼向法院申请了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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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商标引发争议

字样使用方式成关键

通过对比多份判决，可以发现，到底是描述性使用“金银花”字样，还是商标性使用“金银花”字样，成为评判该案是否侵权的关键所在。

譬如，在江西创美和江西佰泰胜诉的案件中，两家的被诉侵权产品上标示“金银花花露水”字样没有直接套用上海碧丽公司持有的第603857号“金银花”注册商标，也没有突出使用“金银花”字样，只是对产品添加成分的描述性使用，而不属于商标性使用。

反之，在名臣公司的案件中，其因包装上突出使用“金银花”字样，超出说明或客观描述商品而正当使用的界限，构成商标性使用，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而导致败诉。

因此，在金银花的案件中，金银花作为一种植物名称，其他商家在没有特别突出“金银花”的情况下，仅作为成分标注，展现的是金银花的自然属性，是可以合理使用的。中山中院在二审判决中也指明，商标权人不能独占商标标识原属于公共领域的那些初始含义。

此外，“金银花”字样在包装上展现的方式、字体以及占据的比例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法院对侵权行为的认定。基于此，企业若想完全规避侵权风险，仍需在包装设计上小心谨慎。

当前，关于“金银花”商标本身的权利问题方面还存在着许多疑点。“金银花”作为一种中药植物，直接表示了花露水商品的原料，本身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国家商标局也曾因该原因在1995年公告撤销603857号“金银花”商标，然而该商标却在1999年和2009年经历了两次转让，最后到了上海碧丽公司的手中。当前，上海碧丽公司所持有的“金银花”商标是否有效值得商榷。

现下，引发争议的商标维权并不只有“金银花”，青花椒、逍遥镇胡辣汤、潼关肉夹馍、库尔勒香梨等都出现过商标纠纷。今年两会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明确指出，“青花椒”等“碰瓷式维权”不受保护，对相关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或许在最高法提审下，“金银花”案会出现新的转机。

本期记者：姚立凡

编辑：黄友枝

监制：陈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