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古诗学写作系列之“白云如有意——寄情于物，借物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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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第五十期（总第626期）

【按】本文首发在《作文通讯》杂志2022年6月上半月，总第851期上。

白云，实在是太常见的事物。因为太常见，就会习焉不察，熟视无睹。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不会意识到白云的存在，更不用说想到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在心灵敏感的诗人那里，白云却常常被写入诗歌，并被赋予某种情感。

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 【南北朝】陶弘景 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 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陶弘景是南北朝时期著名的隐士。他的《答谢中书书》被选入初中教材，从这封书信中能感受到他愿与古今林泉高士比肩，娱情山水的人生理想。南朝的梁武帝萧衍多次邀请他出仕，陶弘景都坚辞不就。梁武帝曾下诏问他：“‘山中有何物’，以至于不愿出山为官。”陶弘景就创作了这首诗回答梁武帝。

山中之物可谓多矣，但是陶弘景在回答“山中何所有”这一问题时，偏偏只选择了“白云”。为什么呢？因为白云可以让他开心愉快。白云行踪飘忽，去来无迹，悠游自在，正象征着陶弘景隐居的生活状态。“不堪持赠君”，其实不只是没办法把白云赠给梁武帝，实际上也暗含拒绝之意，他通过这种方式委婉地告诉梁武帝自己不想出山效力。

白云歌送刘十六归山 【唐】李白 楚山秦山皆白云， 白云处处长随君。 长随君，君入楚山里， 云亦随君渡湘水。 湘水上，女萝衣， 白云堪卧君早归。

这首以“白云歌”命名的送别诗，称得上是名副其实。以白云开始，又以白云终结。诗人的朋友刘十六要归隐了，在整个行程中，到处都有白云相伴，与其形影不离。将要离开的秦山有白云，他渡过湘水，白云也随他渡过湘水，他要到楚山，楚山的白云也盼望着他归来，愿与之高卧，真真正正是“白云处处长随君”。

整首诗，我们看到的不是对刘十六这位隐士的具体描写，却到处都有白云的影子。这白云象征着隐士的高洁和自由，可以说白云是隐者，隐者也是白云。诗人通过对白云的描写，一方面表达对刘十六高洁人格的赞美，另一方面又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无限向往，当然，也暗含了对尘俗的不满之情。

送别 【唐】王维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这也是一首送别朋友归隐的诗。整首诗虽然看似平淡，但却淡而有味，看似直白，但却简而不陋。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诗歌一开篇就娓娓道来，与朋友下得马来，共饮一杯送别的酒，问问朋友你要到哪里去？第二句则不但回答了“何所之”，还回答了为什么去。因为“不得意”，所以“归卧南山陲”。归隐的原因和归隐的地点都包含在这两句之中了。

“但去莫复问”，面对朋友的“不得意”的叹息，诗人没有追问，只有安慰。“白云无尽时”，在南山陲会有无穷无尽的白云相伴，这个安慰是如此之巧妙，如此之耐人寻味。这无尽的白云，既有对朋友的同情和安慰，也有诗人自己对隐逸的向往，对红尘的厌弃。

大诗人李白和王维都非常擅长以“白云”入诗，除了大家熟知的“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等名句之外，李白还有“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载酒五松山，颓然白云歌”“作诗调我惊逸兴，白云绕笔窗前飞”……王维还有“羡君栖隐处，遥望白云端”“悠然远山暮，独向白云归”“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君问终南山，心知白云外”“与君青眼客，共有白云心”等等。这些诗句，无一例外，诗人都将情感投注于白云。

如果将眼界扩展开来，不只是李白王维这样的大诗人，很多诗人都愿意将白云写入诗中。这时，白云在诗歌中就由物象摇身一变而成为意象。所谓物象，就是具体事物的形象或景象，是一种客观存在，而意象则是指融入了作者主观情感的客观物象，它渗透了作者的审美意识和人格情趣，是带有某种意蕴与情调的东西。

诗人刘长卿有诗云：“白云如有意，万里望孤舟。”其实不是白云有意，而是诗人有意。白云在诗歌中的“奇遇”启发我们，在写作过程中，当我们写到某一事物，常常并不是单纯为了客观描写某一事物，而是要把我们的情感注入其中，让这些事物在某种程度上为我们的情感“代言”，这样的写法就是“寄情于物”或者是“借物传情”。多读一些诗歌，关注诗歌“寄情于物”或者是“借物传情”的特点，你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学会这样一种写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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