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度史无前例！国产电影的禁区，终于被拍出来了

作者：Quasimodo

清晨，女孩小文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试图摇醒身边的外婆，却不知为何她那么昏睡。

过了一阵子，屋里乱了起来，大人们进进去去，格外慌乱。

随后，有个叫“三哥”胡子邋遢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将外婆放进了一个大盒子里，又带着一队人吹吹打打地扛着大盒子走了。

女孩害怕了，不停地追着他们的车，想要讨个说法：你把我的外婆带去哪里……

这是电影《人生大事》的其中片段，有人将它称为中国版的《入殓师》。

但在我看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前者带有些中国式热闹，烟火味浓烈，对死亡却不够坦然。

习以为常

花衬衫、大裤衩、大粗链，夹脚拖鞋，走路大摇大摆，整一个街溜子。

路人见到他都想绕路，满脸嫌弃：“发死人财的”。

他自称“三哥”，原名莫三妹（朱一龙 饰），是一名殡葬师。

祖上三代都是经营丧事的，反而让莫三妹对死亡变得麻木，甚至不敬畏。

在逝者家属正悲痛欲绝地烧纸钱时，他会随手拈起火盆里的纸钱用来点烟；为逝者净身时也不愿意吐掉嘴里的槟榔。

不改行，全出于一种对生活的被迫接受。

他打过架、坐过牢，出狱后身无长物，连女朋友都跟人跑路，只能与同样“不入流”的朋友，一起经营家里祖传的丧葬店。

他摆烂的人生里，唯一的盼头是，把老爹的房子骗到手，然后卖钱改行，“去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然而，一个梳哪吒头、提着红缨枪的小女孩小文使他重新审视这一切。

小文和外婆相依为命，年幼的她对死亡没有概念。

见到来给外婆送葬的三哥，就以为是他把外婆藏起来。

她缠着三哥不放，大闹殡仪馆，想要找到自己的外婆。

直到三哥烦不胜烦，指着殡仪馆顶棚上升起缕缕青烟的烟囱对小文吼道：

“你外婆被烧了！飘到天上去了！消失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文愣了愣，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小文上的第一堂“死亡教育”，冰冷又残酷。

同行的人觉得小女孩可怜，便开始顺着话圆下去，告诉小文外婆变成烟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冷静下来的三哥也有点心软，带着几分歉意说了句：“飘到天上，变成星星了。”

这无心的话，成了小文的精神支柱，她天真地以为三哥他们就是种星星的人。

但可惜的是，影片到此，就走向了国产片最熟悉母题方向：亲情。

小文无父无母，不受舅舅一家人的待见。

三哥从小文身上瞥见了自己的童年：一个被抛弃、不受重视的孩子，于是决定将她收留在身边。

三哥在“喜当爹”的过程中，才得以重新审视自己与父亲的关系：

父子一场，为什么充满了太多“不会说”“不能说”的紧张气氛？

而大叔与萝莉，开始从敌对走向互相救赎，从陌生走向难以割舍的牵绊。

只是导演追求团圆阖家欢的执念过深，让这部剧落得一个很明显的败笔。

如果将殡葬业换成其他任何行业，再将原本的人物关系放进去，故事似乎仍旧可以成立。

正如一位观众所言：“虎头蛇尾的感觉让这部电影的评分单调递减。”

无常

“死亡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纵然《人生大事》没有像《入殓师》那么直白坦然地谈论生死观，但三场葬礼也让“离题”的电影算得上及格。

第一场，“活人葬礼”。

小文外婆的舞伴老刘斥巨资都想要一场“宫廷风葬礼”，充满了戏谑。

当大伙穿上古装戏服，把灵堂布置成朝堂，跪在左右哭丧时，他的家人赶来了。

一场闹剧下来，观众才发现，置办葬礼的那30万块原本是城中村的拆迁款。

为30万不断争吵的子女丢人，还是为了自己“风光大葬”的老刘丢人？

老一辈人常说，人最难看透的是死亡，但在老刘的人生命题里，如何看清人心更难。

第二场，血肉模糊的葬礼。

他曾为了女友和情敌打架，还被关进监狱。

他觉得自己特爷们，但在女朋友眼里，幼稚得要命。

她转头就给三哥送了一顶绿帽，那个男人甚至当面掏出一沓钞票，甩给他：这算我们补偿你的。

结果情敌意外车祸死亡，尸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当前女友挺着大肚子站在自己面前鞠躬请求他帮忙拼凑尸体，让丈夫体面离开时，三哥既气愤又无奈。

最终还是答应她的请求，为此还得去请求莫老爷子的帮忙。

看到情敌碎裂的尸体时，三哥被震撼到了，如此残忍的死亡现场，是他不曾见过的。

家属进来认人，半跪着哭喊道：“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

那一刻，三哥才真正理解自己工作意义，也意识到死亡的无序。

有些分离，其实就是地狱景象挪到人间。

第三场，突如其来的葬礼。

三哥与莫老爷之间的父子关系，有着许多传统家庭的影子。

父亲忽略儿子的情感需求，一味地要把孩子“训成才”，继承家业。

两父子吵得最狠的时候，三哥甚至会怒吼道：“你现在打死我吧。”

如果没有小文的出现，这对父子大概会一直僵持下去、渐行渐远。

然而，他们好好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父亲便意外离世了。

唢呐一响，孝子摔碗、人前痛哭一场的那一刻，很多仇恨和怨气恐怕无处发泄。

但同时，也让很多思绪成了一种无休止的悔意。

三哥抬着棺材、喊着出丧的号子，领着披麻戴孝的亲族在螺旋的台阶上一层层往下走。

“日落西山了，老爷子最后一天了，众人帮忙了没有？”

“老子一人喊号子，众人帮腔了没有？”

三哥喊一句，亲属们应一句“哦”，意思是让逝者知道众人都在、众人都关怀。

人生正如这漫长的台阶，往下走的时候，何不将争端与误解消弭在这楼梯上，让爱留在身边，让自己的生命更加热烈沸腾些。

在有限的生命里，有多少人在无法挽回的最后一刻才幡然醒悟？

《人生大事》通过“死亡”折射“活着”。如何活着，如何在困苦中与生活和解？

这在后疫情时代，更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毕竟这两年多，我们看到了太多生死，有过太多的悲伤与无奈。

“人生除死，皆小事。”

对死亡多一分敬畏，便是对生命多一分珍惜。

寻常

关于丧事，导演刘江江幼时就早已习惯。

他祖辈与殡葬行业相关，爷爷和大爷都是专门做棺木的木匠。奶奶则告诉年幼的他，“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

从事殡葬行业的人，就是在天上种星星。

正因为这独特的经历，让他有了拍殡葬题材电影的想法——

“其实三哥做婚庆、理发、洗脚或是开饭馆都一样，这就是人的衣食住行，是我们生而为人必须要接触的一站站。”

在电影里，导演甚至安排了这么一个小细节：

在逼仄小巷里，莫三妹开的那家殡葬店对门就是家婚服店。

这恰好印证了“婚丧嫁娶”这四个字，既是人生大事，也是寻常事。

曾经听过关于佛教的一个故事。

一个妇人两岁的儿子夭折了，因此跑去求释迦牟尼复活爱儿。

佛说，你跑到拉萨城找一个没死过人的家庭，要一颗芥菜籽，我就让你的儿子复活。

妇人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这样的家庭，慢慢理解了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芥菜籽。

在“忌讳谈死”的大环境下，殡葬师依然是被歧视、被忽视、被认为晦气的边缘职业。

有殡葬师提及过，做这行常常被嫌“不吉利”“不干净”，不能随意说“再见”“一路走好”，别人不愿意握手，身边亲朋好友结婚也不愿意请他们喝喜酒。

为了消解死亡背后的忌讳，导演还多次引入孩子特有的浪漫天真。

比如殡葬店给逝去小孩定制专属骨灰盒，上面是小文无意添上的色彩缤纷的画。

还有在幼儿园才艺表演中，小文带着其他小朋友表演撒纸钱的场景，引得家长一阵恐慌。

只有懵懂纯真的小朋友，不会带着偏见去看待他们，看到他们工作的庄严而普通的一面。

“我们体面地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又帮助我们体面地离开”——这是演员朱一龙如今对于殡葬师这个职业的理解。

“这一行，有能耐的看不上，没能耐的干不了。”

片中的这句话，更道出殡葬服务从业者的不易。

他们的坚持，值得我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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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Quasimodo，人称小Q，寻些人，讲他们的故事。图源：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