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王香草,山东邹平市人,出生于六十年代初期,是个媒婆。
2014年,过了春节,还没有出正月,有一天我回娘家,娘家村里的刘大柱找到我,让我赶紧给她闺女柳枝找个婆家。
说起来柳枝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还没断奶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全靠父亲刘大柱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她拉扯长大。
对于柳枝的婚事,本来我是不想管的,因为这孩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不到二十岁就在外面瞎胡混。听说春节前是挺着大肚子回来的。
况且,我还听说这孩子心比天高,条件好的人家看不上她,条件孬的她又看不上人家。但经不住刘大柱再三恳求,说只要孩子没有残疾,忠厚老实,穷点无所谓。
大柱这说到了这份上,我想起了我婆家村的一个本家侄子王富贵。
富贵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富贵这孩子不呆不傻,就是老实的有些窝囊,且长的又黑又丑。但是个热心人,村里谁家有事,第一个去帮忙的一准是他。
富贵他妈曾找过我好多次,让我给富贵说个媳妇,说对于女方不挑不捡,只要姑娘不潮不傻能生儿育女就行。
可是我给富贵介绍了几个姑娘,人家见了富贵之后,没有一个愿意和富贵谈对象,原因就是富贵长的丑,家里又穷的叮当响。
我想,柳枝这么急着嫁出去,富贵又急着找媳妇,我把他俩撮合成一块不正好吗?于是,我来到富贵家。那天正好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家。
我对他们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柳枝这孩子那都好,就是野心有点大!在外面闯荡了几年,玩野了,玩疯了,不过孩子天性不坏。人家姑娘说了,就是看上咱家的富贵人老实,值得托付终身。”
富贵吭哧了半天说,刘柳枝我可听说了,名声可不大好听。再说她在外面疯惯了,玩野了,能在我家收住心吗?
我说,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只要把她娶进家门,管的严点,看的紧点,她想出去野也没有机会了。过个一年半载的,再生个一男半女的,她就像只老母鸡,不仅飞不了,还得天天围着锅台孩子转,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就看你小子有没有本事了!
开始的时候,我磨破了嘴,富贵和他父母都不愿意,说我们老王家穷是穷了点,但很注重名声。尤其是富贵更不想把脑袋变成呼伦贝尔大草原。
急得我把嘴一撇:“人家不嫌咱家穷,你们还挑三拣四的,嫌人家名声不好听?俗话说贫不择妻,就咱家里这条件,有那个姑娘愿进咱的门?你再看看人家柳枝,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虽然过去有点污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啊!你们再想想,富贵可老大不小了,马上就奔三了,要是耽搁了,找不上媳妇,打了光棍,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端口水喝的都没有。”
我吐沫星子说了大半天,富贵一家才答应下来。
我本来是抱着“有鱼没鱼打一网”的心态撮合富贵和柳枝的,以为富贵长的丑,又死板,而柳枝人漂亮心眼活,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没想到富贵和柳枝见了面以后,富贵乐开了花,因为柳枝太漂亮了。倒是柳枝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二:
收了小麦以后,富贵把柳枝娶进了门。结婚那天,富贵和柳枝站在一起,一个又黑又瘦,一个又白好看,一点也不般配。村里人小声议论,都说富贵有福气,娶了个俊媳妇。
结婚那天,看得出来,富贵打心眼里高兴。一整天光咧着大嘴给街坊邻居,亲朋好友递烟塞糖。
就这样,富贵和柳枝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结婚没几天,柳枝露出了本性,成了富贵家的“少奶奶”,外面的活不干,家里的活也不粘手。一天天就知道窝在家里上网玩手机,要不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赶集上店逛超市。
转过年来,柳枝生了儿子,我以为有个孩子就能拴住她的心,可是柳枝还是我行我素,该怎么玩还怎么玩,该怎么疯还怎么疯。
倒是富贵,只要回到家,就会让白白胖胖的儿子骑在脖子上满村转悠,那里人多就去那里显摆。
因为都是一个村里嫁过来的,柳枝又是我牵的线,她有时候就来找我串门闲聊。
有一次柳枝和我闲聊,说她跟着富贵过够了,要跟富贵离婚。
怕什么来什么,打从柳枝嫁给富贵,我最怕的就是她和富贵撂挑子。因为富贵是个一天到晚也说不出三两句话的闷葫芦,而柳枝又是个心比天高,一点也不安分的人,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可是既然结婚了,有了孩子,又是我给他们牵的线,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于是,我劝柳枝:“富贵一家对你多好啊,里里外外都不用你操心,你上那找这么宠着你的人家?”
柳枝说我和富贵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过不到一块,说不到一块,干也干不到一块,憋屈死了。
我说,你看人家富贵啥也不舍得让你干,啥也不舍得让你操心。虽然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差一点,但你看看你穿的,吃的,戴的,那一样比别人差?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柳枝没有接我的话茬,自顾自说:“有时候我就想,也许我嫁给别人就不会这么的受苦了!你是不知道,我怀孕时挺着个大肚子出来进去,他心疼过我吗?安慰过我吗?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不知道哭了多少遍,怨了多少回了!我怀孕时肚子巨大,辛苦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富贵就是根木头!”柳枝越说越气:“姑,你是不知道,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还知道心疼我。可结婚后三八节也不知道送花,天冷了也不知道给我买件衣服,我头疼脑热也不管不问,更可恨的是结婚纪念日都忘了!唉!要不是为了孩子……”
我忙说可不能那么想,不是有句话说吗,孩子都有了,就是有千万个理由也不要有离婚的念头。再说,踏踏实实过日子,送什么花啊?花能当饭吃吗?
柳枝打断我:“可是这样一味的承受我真的承受不了,离婚吧,想到孩子又让我心碎!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我真的会崩溃的姑!”
我继续劝她说,你是放着好日子不想过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啥事不懂?啥事没经历过?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富贵又不缺你吃缺你穿,好好过日子,咱别想三想四了,别到时候吃上苦头了才知道厉害!
从那,虽然柳枝还是来串门,但从不再提离婚的事。我还想着柳枝这孩子不错,能听进我的话。可是过了没几天,富贵急火火地跑来说,柳枝不见了。
三:
我训他说,你个大老爷们,真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连个媳妇都看不住。
富贵涨红着脸说,她一个大活人,我总不能把她栓在裤腰带上吧!再说,我一天到晚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她还嫌好道歹,要是我不给她好脸色,她早和我闹翻天了!
我说媳妇娶进门,媒婆赶出门。你没有把媳妇看好,找我有什么用?
“好不容易娶个媳妇,扔下孩子跑了,这可怎么办!”说完,富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呜呜地哭起来。
我知道,当初为了娶柳枝,富贵家不但拿出了全部家当,还东借西凑才把柳枝娶进了门。这才过了两年多点,媳妇就不见了,他怎能不着急上火?
我跑回娘家,找到柳枝的父亲刘大柱,问他知道不知道柳枝跑到哪里去了。气的刘大柱说,当初就是怕柳枝再给他丢人现眼,所以就做主嫁了出去,想着有了孩子后就能收收心,没想到还是跑了出去。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气的刘大柱住着拐杖戳着地面说:“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她气死!”
我知道刘大柱说的是气话,也知道当初柳枝没少让他操心,甚至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丢人现眼,所以才急着求我随便找个人家把闺女嫁出去。
我说柳枝再不成器也是你亲闺女,她出事了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不管不问。再说,传出去好说可不好听!
“要不你们去县城找找吧,兴许在县城能找到她!”沉思片刻后,刘大柱开口说道:“柳枝在村里为闺女时,有人在县城看到她和开面粉厂的吴大发在一起。
我这才想起来,柳枝曾和王大发纠缠过一段时间。据说有一会王大发的老婆回娘家,走到半路忘了拿手机。当回到家里时直接把王大发和柳枝堵在床上。
到了晚上,王大发的老婆带着娘家人,把柳枝骂了个狗血淋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这也是当初柳枝父亲急着把柳枝嫁出去的原因。
可富贵找到王大发,王大发说他早不和柳枝联系了。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也联系不上。
四:
回来我对富贵说柳枝可能在县城,“我去县城找她!”富贵猛地站起来说。我说县城那么大,你去哪里找她?再说你走了,孩子怎么办?我看这样吧,咱等个三五天,她要是再不回来,再去找她!
过了三天,我听说柳枝回来了,来到她家里问她这两天去哪里了?她支支吾吾说在家憋坏了,出去透了透气。
看得出来,柳枝明显在撒谎。但她不说实话,我也不好逼着问。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柳枝回来后,更不怎么出门了,但却越来越爱赶集了,附近只要逢集日,那个集上都少不了她。
有一次,柳枝抱着孩子来串门,当我问她那三天到底去哪里了时,她还是说在家太闷了,出去转了转。
我看柳枝还是不肯说实话,禁不住数落起她来:“你看看你这叫做的什么事?都孩子他妈了,还不收收心。说走扔下孩子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叫我说你什么好?也就是我说你,别人光看你的笑话,背后戳你的脊梁骨,没人肯当面说你!”
柳枝说我和富贵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当时我真不该赌气找了他。现在我就是想让富贵生气,打我一顿,和我离婚,可是这个窝囊废看到我回来,连个屁都不放,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说,跟着这样的窝囊废过多没劲!
我以为柳枝以后再也不会离家出走了。可是在孩子还没有学会走路时,柳枝又一次不告而别。
那天,富贵来了,我看他像霜打了的茄子,问她:“柳枝又走了?”
富贵点点头。我怕他伤心难过,开导他道:“别多心,柳枝只是出去走走,过两天就会回来的。傻孩子,把媳妇娶到家,别光知道睡觉,得学会哄媳妇!”
富贵没有搭理我,而是自言自语道:“我想不明白,我掏心窝子对她,怎么就换不来她的真心呢?
当时我也对柳枝彻底失望了,以前我以为她嫁给富贵,觉得委屈,是出去散散心。可谁知道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孩子出去疯,出去野,好女人谁会干这样的事?
过了两个来月,柳枝回来了。但是,这次回来不是和富贵过日子的,而是离婚的。
当时我磨破了嘴,跑断了退,甚至富贵都下了跪,也没有让柳枝回心转意。
虽然当初是父亲包办她的婚姻,但她毕竟与富贵生活了两三年,难道柳枝对富贵就一点感情没有吗?
不管我怎么调解,怎么苦口婆心,柳枝还是铁了心的要离婚。
柳枝和我说,她和富贵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怪只怪自己的父亲那时候逼着她嫁给富贵,怪只怪当初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这门婚事。
柳枝还说,这次她是铁了心的不想和富贵过了,就是死了也不跟着富贵过!
可富贵还是坚持不离婚,我看柳枝是吃了秤砣死了心,怕再出什么事,劝富贵说:“算了,再好的金链子都栓不住一个要走的狗,离就离了,咱家没了她柳枝难道就不过了嘛。再说,咱拖着不离,她这样三天两头的出走,也不是个事!
当时柳枝离婚时,我对她说,虽然你离了婚,但我希望你记着这里还有你的儿子,无论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别忘了一个母亲该进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柳枝有错在先,但是想到年幼的孩子,富贵一家还是选择了原谅,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好好过日子。但是柳枝还是决绝地表示要离婚,并且说孩子可以不要,但婚不可不离。
可见,柳枝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的留恋。
离婚后,柳枝从来就没有来家看过孩子,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没想到大家对柳枝渐渐淡忘的时候,她回来了。
五:
2018年的3月26日,柳枝突然来到我家里。
我没好气地问她:“我说你还有脸回来啊?一走三年,你咋那么狠心呢?连个音讯都没有?也不来看看孩子,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柳枝没有理会我的冷嘲热讽,说:“姑,我知道错了,你要是觉得出不了气,别说骂了,打我都成!姑啊,这次我是不得不回来啊。”
说着,柳枝哭着从包里掏出一些医院的病历,接着又说:“我得了肺癌,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四个月的活头,我想在我活着的日子里,看看孩子。不然我死不闭目,放心不下孩子啊姑!”
“啥?”我拿过那些医院的资料说,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呢?你落难了怎么不去找他们?
柳枝平静地说,你爱咋说咋说吧,爱想咋想吧!过去的事咱不提好吗姑?我这张脸是不要了,现在我就剩下了最后一个心愿了,就是在临死之前再看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问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离婚后你就没有回来看过儿子?柳枝低下头回答,三年了。
我和柳枝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富贵的家门口。正好看到富贵扛着镢头正要出去干活,看到柳枝,就是一愣:“你来干嘛?”
柳枝说我来看看儿子。
“你来看儿子?”富贵把镢头向地下一杵:“你从哪来回哪去,这里不欢迎你!”
听到动静,富贵的父母从屋里出来,看到是柳枝站在门外,理都不理,径自进了屋。富贵说:“当初你走的时候,孩子才两岁多,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你说走就走,你这是人干的是吗?”
柳枝低着头小声说,当年我和你离婚,都是我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很后悔。
富贵说:“要吃上苦头才知道后悔了,早干嘛了?后悔药没有,老鼠药多的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快走吧!”富贵嘟囔着说:“现在知道来看孩子了,当初吵着闹着非要离婚,一走三四年,对儿子不管不问,你尽过当母亲的责任吗?这时候想起有个儿子了!
柳枝低着头小声说:“我那时是没办法。”
富贵把扛上肩头说:“你还没办法?你当我看不出来?你还不是看不上我,嫌弃我不够浪漫?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看儿子你想也别想。你赶快滚!”
富贵的母亲也从屋里出来:“当初你走的时候,孩子才两岁多,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你说走就走,你说你这是人干的是吗?”
富贵娘边说边向门外推搡着柳枝。
富贵娘激动地对我说,柳枝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走就走,早已伤透了她的心。
柳枝低着头,不时的用手擦拭着眼睛,向门外走去。
看着柳枝落寂的背影,我的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只好对富贵全家说:“你们不知道吧,柳枝得了肺癌,说不定那天说走就走了。更糟糕的事她的同居男友知道她得了癌症之后,把她赶了出来。她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们,伤透了你们的心,但走了又不放心儿子,所以央求我和她一块来看看儿子。”
富贵哼哧半天说:“婶,你看看这女人多有心机,为了看儿子竟想出这种法来。
看样子当年柳枝是把富贵的心伤透了。
我拉下脸训斥富贵:“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柳枝是不懂事,但她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着,我把柳枝的病历拿出来递给富贵:“你看看,这是柳枝的病历,医生说柳枝最多还有两三个月的活头,她这是在临死之前来看看孩子。这孩子以前做的事再怎么不对,都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难道她真病了?”富贵看着柳枝的病历,睁大眼睛问我。
富贵的母亲向外推搡着他:“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柳枝追回来啊!”
说完,富贵和他母亲从家里撵出来,边跑边喊:“柳枝,柳枝,你站住!”
富贵撵上柳枝后,去拉她的胳膊:“你上哪去?咱回家!”
柳枝甩开富贵的手,哽咽着说:“算了,我不回去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一眼孩子,走了也没啥牵挂了。
富贵的母亲抹着眼泪说:“你看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孙子的亲娘!啥话也不说了孩子,听我的,咱回家说!”
六:
我们回到富贵家中,富贵详细地问了柳枝的病情,富贵的母亲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柳枝:“闺女,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是5000块钱,你拿着去看病,咱们婆媳一场,你有难了,我们不是看着不管的人!”
柳枝眼里含着泪说:“我这病不用看了,也看不好了,所以这钱我不能要!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儿子和你们,这样我就是走了,走的也放心!”
“我看这样吧!”富贵的父亲对柳枝说:“既然你现在没处去,你就住在这里。这样一来孩子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二来孩子的奶奶对你还有所照应!”
我忙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我看的出来,富贵一家不计前嫌,对柳枝还是掏心窝子的好,让柳枝眼泪不断地涌出来,说不出话来。
这时,富贵的父亲说,孩子要放学了,我去接孩子。富贵的母亲接过话茬说,回来捎把子韭菜,称点猪肉,今天咱包柳枝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饺子。
“不用了!”柳枝抹了下眼角说,我和富贵去就行了。我说正好我也得去接我的小孙子了,咱们一块去。
富贵推出电动三轮车,让柳枝和我坐上去。
不一会,我们来到富贵儿子就读的的幼儿园门口,等待富贵的儿子放学。我看得出来,柳枝就要见到三年未见的儿子了,紧张的我喊了她好几声,她才颤抖着声音答应。
到了中午11点半,随着放学的铃声,孩子们一窝蜂的涌出来。柳枝站在人流中,好看的脸上红彤彤的,鼻子尖上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急切地寻找着三年未见的儿子。
当柳枝看到儿子后,她双腿微曲,微抖着,叫着儿子的小名,急切地向儿子走去。
我看到,柳枝的儿子看到柳枝后,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地跑过去,扑在柳枝的怀里。
柳枝问儿子:“叫妈妈,快叫妈妈!”
当柳枝的儿子小声叫了妈妈后,柳枝从随身带的包里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这是妈给你买的大白兔奶糖。”
富贵站在一边,拍拍三轮车的车厢瓮声瓮气地说,上车吧,回家!
看着这暖心的一幕,我真是感慨万千。柳枝自从生了绝症以来,一定经历了太多的,不为人知的人情冷暖,太多的世态炎凉,太多的病痛伤害。但在和孩子相拥的那一刻,我看到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愿奇迹发生,祝愿柳枝能战胜病魔,祝福富贵一家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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