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邑文脉」时逢端午 五邑“起龙”

文/视频 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陈卓栋 通讯员 谭耀广

端午将近，在江门鹤山市古劳镇，各村选择在5月25日（农历四月廿五）举行“起龙”仪式，将“沉睡”在水中的龙舟抬升出水。据悉，由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原因，今年当地将不举办大型龙舟竞渡活动，但一些传统仪式如常操办。当地村民希望，在端午祈福辟邪，以保一年身体健康。

在江门五邑，龙舟被称为“龙船”，龙舟竞渡俗称“扒龙船”。记者了解到，当地水网密布，以往每逢端午，各镇各村河道上锣鼓震天、水花飞溅，健儿们乘“龙”奋进，争夺锦标，河道两岸游人观众如织，场面好不热闹。

虽然热闹情况不再，但各地仍以各种方式来宣传龙舟文化，让这一独具特色的传统习俗得以继续传承。

五邑龙舟盛行数百载

江门五邑濒临南海，西江、潭江穿城入海河网交织密布，既为五邑人民提供了水上通道，也为开展龙舟竞渡奠定基础。

五邑各地龙舟众多，如江海礼乐龙舟、鹤山古劳“三夹腾龙”、新会大泽龙舟、开平龙东龙舟、蓬江棠下扒龙船、台山川岛海上龙舟等。

记者了解到，五邑龙舟竞渡文化风俗起源各有故事，但大都源于明清。根据《广东礼乐龙舟的保护与传承研究》介绍，清朝康熙15年（1676年），在礼乐就已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龙舟竞渡活动。而在鹤山古劳，根据乾隆十九年（1754年）纂修的《鹤山县志》等文献资料记载，最迟在乾隆年间古劳“三夹腾龙”传统民俗活动就已经存在。

2007年，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南岸村洋美村民曾在稻田里挖出一艘清代嘉庆年间的龙舟，足证龙舟竞渡在清代的五邑风气已盛。

数百年间，五邑各地龙舟竞渡“香火延续”，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传统文化项目。如今，礼乐龙舟和古劳“三夹腾龙”都已成为广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精工细作造“新龙”

龙舟代表着传统神话中掌管河海的中国龙，自带威严，因而打造一条龙舟，被当作一件神圣的事情。

在礼乐，当地老人介绍，龙舟制作时，均以坤甸木、杉木、樟木、元木等贵重木材做原料，择吉日办仪式后开工，原木以人工开大锯；主要部位用特制船钉等进行驳接，接缝处用桐油灰填平；龙舟主体成型后，先行打磨、随之刷桐油，然后着色上漆；最后装上用樟木雕刻的龙头、龙尾，龙舟即告完成。

而作为龙舟的“灵魂”，龙头、龙尾的制作更是马虎不得。在鹤山古劳罗江村，80后唐国星从2012年开始从事龙舟艺术雕刻工作。他介绍，制作一个传统龙头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星期的时间，原材料一般采用樟木。从原木开料、量度尺寸、描绘线条、开粗胚、参照龙头线条进行精雕、打磨、打底漆、上油，到最后装配件等每一道工序均是手工完成，过程复杂而且烦闷，制作者需要投入极大的专注和耐心才能看见一个龙头的诞生。

龙舟的用料、制作均十分讲究，所以花费庞大。2019年，礼乐乌纱村制作的“新龙”就花费超过30万元，费用全部由村民自己筹集。

端午前夕“起龙”忙

从明清至今，五邑各地端午龙舟竞渡文化一直传承着古老的仪式，如转龙头、起龙、升水、旺龙、采青、藏龙船等环节。

而在端午节来临前这半个月，五邑各地都忙着择日把藏在水底淤泥中的龙舟抬升出水，这便是“起龙”。据悉，由于制作龙舟用的坤甸等木材忌北风和日晒，当地人便把龙舟沉于水底用淤泥等埋藏，待端午前升上水面翻新启用。

在以“三夹腾龙”闻名的古劳镇，5月25日，上升村、大埠村村民迎来一年一度的“起龙”。当天早上8时，上升村村民来到河涌边，10多名“扒丁”（从村中男丁遴选而来的龙舟选手）跳进上升村的“龙船窦”，慢慢把龙舟抬升到水面上，龙舟慢慢浮出水面，显露真容。“扒丁”把积压在舱内的泥沙挖出，大桶水壳轮番出动，把龙舟内的积水清理干净。

由于目前处于疫情防控期间，今年端午节期间当地龙舟赛事取消。但对于龙舟的保养还是要如常进行，等过完节，再把龙舟送回“龙船窦”，把船沉到水底。据悉，上岸后的龙舟不能暴晒，需搭棚遮阴。等待龙舟洗净磨滑后，下一步把整条龙舟架起来，晾干、校船、扎龙筋，最后抹油。村民每年都花大量精力对龙舟进行保养，让龙舟能够长期“服役”。目前古劳水乡有些龙舟已有上百年历史。上升村村民李国升说，今年他参与“起龙”的那条龙舟“比我老爸还老，我今年也66岁了！”

而在此前的农历四月初八，在以“龙东龙舟”而闻名的江门开平龙塘村，十多条自然村按照老传统，从碉楼中请出“龙头”，举行“转龙头”仪式。各村男丁用铜锣开道，扛着龙头、龙尾巡遍村落的每家每户，祈求新一年平安顺利。

记者了解到，待龙舟“起龙”之后，在五月初一，当地将举行旺龙仪式，为龙舟装上龙头、龙尾并“点睛”。

端午“游龙”各有不同

五邑各地乡情不同，有的境内仅有狭窄河涌，有的倚靠宽阔江面，有的更是海岛村落。因而各地龙舟竞渡的赛制也有所不同。

以江门台山下川岛为例，当地是江门沿海岛屿，因此龙舟赛是在海上举行。据下川龙舟协会人士介绍，下川龙舟比赛时间设于端午节当日和次日，两天独立进行，参赛队不累加时间，均以最短时间完成比赛里程排名次。比赛单程单程600米，一共斗16个单程，共9.6公里。

除了距离较长外，比赛时龙舟在每一个来回均要摘取一块插于岸边的牌匾，没有顺利摘取牌匾的必须由专人回头摘取。比赛中，大部分的龙舟都是通过摆尾，让船尾的队员去摘牌，而不是绕过竹竿。曾经参加比赛的队员介绍，这样每个来回能节约不少时间。不过，并不是每一次摘牌都能成功。赛事中一支队伍牌匾没有顺利摘下，需要一名队员跳到海里去摘，再游水上船。这样一来，至少浪费两分钟。

但同在台山的广海镇，端午当天龙船不下水、只在陆地“游”，这便是当地习俗“打龙船”。广海镇当地人士介绍，每逢端午节，各村 “打龙船”队，穿上别具风情的服装，头戴花饰草帽，扛着木龙船，敲着大锣鼓，穿街过巷，为大家祈福。

据悉，“打龙船”队一般包括一名旗手、一名龙船手、六名锣手以及一两名歌手。旗手负责举着队旗，龙船手负责肩托条约1.5米长的小木龙，锣手负责敲锣，而歌手则负责高唱祝福内容的龙船歌。

进校园教下一代“扒龙船”

记者了解到，虽然今年五邑各地不举办大型龙舟赛，但都以不同的方式去宣传、传播龙舟竞渡文化。

日前，礼乐龙舟文化传承人区铨旺师傅就走进礼乐街道中心小学，向同学们讲授龙舟知识。区师傅通过视频、图片及亲身示范等形式帮助同学们了解龙舟文化的内涵，并为同学们耐心讲解礼乐龙舟的发展历程，与同学们进行热烈的课堂互动。区师傅还为同学们逐一讲解并示范了握桨和划桨的节奏和分解动作。面对专业又规范的动作指导，手握船桨的同学们兴致高涨，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

而在刚刚过去的周末，12对亲子义工来到礼乐街道龙舟文化展馆，学习观摩礼乐龙舟文化，认识龙舟传统手工技艺，领略非物质文明文化遗产的魅力。参观过程中，亲子义工在赏导员的引领下完成了对礼乐龙舟历史由来、龙舟精神、龙舟礼仪、龙舟传承的学习。随后，亲子义工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进行龙舟手工作品创作。历经一番有趣的创作，一件件色彩艳丽、图案奇幻的龙舟作品诞生。活动中，亲子义工们领略了龙舟文化的魅力，学习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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