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由于吴信泉怀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赤诚之心,毫不隐讳地对“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左”的错误,实事求是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被定为犯有“右倾机会主义性质的错误”,报经总政治部批准,大会小会反复批判他,历时两个多月。
这是吴信泉和俞惠如第一次品尝到党内斗争的残酷。
在这段时间里,吴信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失眠和头痛病都犯了起来,体重一下子掉了10 多斤。
俞惠如看着心疼,心中愤愤不平。在那“一边倒”的形势下,根本不许你讲真话,只有讲假话才能过关,这对一向实事求是、从未讲过一句假话的吴信泉来说,是何等痛苦的抉择。在逆境之中,吴信泉非常镇静,没有说半句违心话。
俞惠如坚信讲真话没有错,她在精神上支持丈夫,在生活上照顾丈夫,每当吴信泉出门接受批斗时,俞惠如嘱咐他“保重,心要想宽些,保持平常心态”。
批斗结束回家,她上前迎接,打热水给他洗脸、洗脚,说:“你一身正气,光明磊落,党和人民会还你公道,时间会还你清白,历史会还你清白。”
俞惠如的话很灵验。1962 年 4 月 29 日,解放军监察委员会下达文件,宣布给吴信泉平反。
1966 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吴信泉和其他炮兵司令部首长一样,挨批挨整,戴着高帽站在台上接受批判,或戴着高帽“游大院”,即在机关大院内“游斗”。吴信泉很倔,造反派叫他低头,他不低,批斗时,他的领章、帽徽被扒下来,回家就让俞惠如给他缝上,俞惠如劝他不要缝了,他不干,坚持要俞惠如给他缝上,他说:“他们没有权力扒掉我的领章和帽徽,我又没有被开除军籍。”
当时,吴信泉在内心深处对“文化大革命”是有疑问的,但是有一点在他的头脑中始终是清楚的,那就是不管形势如何瞬息万变,都要始终坚持做党的实事求是的教导和党内生活的原则,不做不该做的事,不讲不该讲的话,襟怀坦荡,光明磊落。俞惠如同意丈夫的观点,支持丈夫的作法,安慰丈夫说:“他们今日斗这个,明日斗那个,天天打打杀杀,我相信他们长不了!”
造反派见吴信泉批斗之后回到家里,与俞惠如仍然亲亲热热,认为俞惠如对吴信泉划不清界限,于是,批斗吴信泉时,也把俞惠如抓去陪斗。造反派喊口号“打倒吴信泉!”大家都举手跟着喊,俞惠如不喊,也不举手。造反派问她:“为何不举手?”
俞惠如强硬地回答说:“他没有错,我了解他。”
造反派头头大声吼:“你敢对抗运动,叫你灭亡!”
于是造反派宣布对俞惠如 4 条处理决定:一、撤职查办;二、停止党籍;三、停止发薪金,每月发 20元生活费;四、半日劳动,半日反省。俞惠如不服,造反派说她“抗拒”。第二天早上,批判俞惠如的广播响彻炮兵机关大院,给她扣上“反党集团黑干将”、“牛鬼蛇神”等帽子,说她冒充“三八式”、“三反中查出的大贪污犯”、“王光美式的人物”。
大喇叭广播里,把俞惠如骂得真是狗血淋头,一无是处。
“拿处分来压我,我能服吗 ?”那天晚上,俞惠如写完日记,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吴信泉犯病,大哭了一场。
吴信泉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说:“惠如,你是受我的牵连而挨批斗的,你没有错,要坚强,不要被他们狐假虎威、外强中干所吓倒。我从一个放牛娃走到今天,这是党的培养,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你也是一样,13 岁就任五河女子宣传队队长 ,16 岁参加八路军,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我们都问心无愧。在这场运动中,我们要经得起党的考验。今后我们还要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终身。”
吴信泉的安慰和鼓励使俞惠如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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