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美国堪萨斯州地方法院陪审团裁定堪萨斯大学劳伦斯分校教授陶丰 (Franklin Tao) 有罪，认为其犯下了六项电信欺诈指控中的三项以及二项虚假陈述罪中的一项，一共四项罪名。然而在评审团公布裁定后，法官却未当庭宣判，反而表示案情尚有“重大疑问”需要澄清，并要求双方在六月下旬前提出论述。有评论者认为，法官的相关评论非比寻常，陪审团的有罪裁定可能会被推翻。
陶丰 图片来源：ARIN YOON
陶丰于2019年8月遭到美方逮捕，是“中国行动计划”启动后第一位被起诉的华裔科学家。美司法部指控称，陶丰没有向美国能源部和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报告报告其职业情况，他计划接受中国福州大学的职位并对堪萨斯大学和美联邦当局实施欺骗。
检方的主要证据包括：一份未签署的、来自福州大学的合同（联邦调查局在陶丰的电子邮箱中发现）；一些邮件，显示陶丰曾试图在中国大学招收学生员工，并要求福州大学为他在当地购置实验设备。陶丰在接受纽约客采访时表示，他确实曾考虑前往福州大学，但最终放弃了该决定。
辩方称检方的证据来自于陶丰的前研究伙伴Humin Liu，这些证据并不可靠。相关邮件似乎显示，刘以间谍活动名义举报陶之前，曾指责陶损害了她的职业前景，并试图勒索后者三十万美元。刘匿名提交了该指控，并且显然黒进了陶丰的邮箱账户以获取合同。陶丰的辩护律师 Peter Zeidenberg表示，这些指控都只涉及一些轻微的行政错误，但却被联邦调查人员无限夸大。没有证据可以表明堪萨斯大学或其他任何人因此受到侵害，“只是因为涉及中国，政府才将其变成联邦案件”。
审判持续了两周，而陪审团更是审议了一天有余才作出裁定，认为认定陶丰犯有六项电信欺诈指控中的三项罪名，以及二项虚假陈述指控中的一项罪名。这个消息对许多关心陶丰案的人而言都是一个打击。今年2月，美国司法部助理部长Matthew Olsen宣布将对“中国行动计划”调整并改名，以回应美国民权组织和学界的批评。有人认为这将是中国行动计划的终结，有人却认为这将是中国行动计划的升级。而陶丰案的审判，无疑是检验中国行动计划何去何从的首个重要案例。
亚利桑那大学社会科学家 Jenny Lee表示：“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很惊讶，很失望，也很困惑——这对未来意味着什么？我不久前还真的以为此案会被撤销。” 美国司法部公示称“陪审团裁定堪萨斯大学研究员隐瞒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并指出陶丰将因为电汇欺诈罪面临最高20年的监禁、最高二十五万美元的罚款处罚，因为每项项目欺诈罪面临最高10年监禁、最高二十五万美元的罚款处罚。
审判Robert J. Dole 联邦法院进行
图片来源：Michael Rosebrock/Alamy
搁置宣判，或赢转机
不过，法庭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机，美国司法部的公文只字未提。在陪审团作出裁定后，负责本次审判的法官Julie Robinson并未设定宣判日期，反而声称对此案仍有“重大疑问”需要澄清。她让双方就四个问题表述立场，称这四个问题与本案息息相关：
一、陶丰是否确如检方坚持的那样，有意欺骗政府。
二、陶丰的行为是否是出于经济利益的目的，即不正当地获得联邦拨款。
三、如果联邦当局获悉陶丰与中国的关系，采取的行动是否会有不同，比如不给陶丰拨款。
四、联邦当局是否因陶丰的行为而受到损害。
此外，Robinson还要求双方论证对陶的指控是否涉及“诚信服务欺诈(honest services fraud)”, 这对她的最终宣判同样至关重要。诚信服务欺诈主要针对公职人员在公共项目中收受贿赂和回扣等行为。几十年来，美国政府常常以其为由，起诉那些与工作具有潜在利益冲突却并不如实披露的个人。
不过，诚信服务欺诈这一罪名的使用正在收缩。2010年，美国最高法院将此类起诉的范围缩小到仅限贿赂和回扣上面。在对安然公司前首席执行官Jeffrey Skilling的审判中，由于联邦当局未能证明Skilling受贿办事的事实，最高法部分驳回了检方的指控。Robinson表示，检方需要证明陶丰的案子不是同样的情况，即滥用了“诚信服务欺诈”的罪名。她还援引前弗吉尼亚州州长Robert McDonnell案、新泽西州“堵桥门”丑闻案，提醒当局注意是否在起诉陶丰方面做得过于激进。
其实，在审判过程中Robinson曾提及美国政府起诉田纳西大学胡安明教授的例子，该案法官Thomas Varlan在陪审团陷入僵局的情况下驳回了指控，胡安明最终无罪释放。Robinson表示：“（这些与中国相关的）案件与本案有很多共同点。” 前联邦调查局成员Michael German认为，Robinson将这两起案件相提并论具有重大意义，因为“在这两起案件中，政府都是发现了一些行政错误，然后指控这是被告欺诈当局的总体策略的一部分。但胡案中，政府的这种做法被指出了缺陷，并遭到了法官的驳回。”
如今正在寻求跟胡案同样的判决，而Robinson的一系列评论及举动说明她正在认真考虑这一诉求的可能性。Zeidenberg律师表示，希望额外审判能够成为无罪判决的第一步，“我们对陪审团的裁定深感失望，但我们认为这显然与大部分证据相悖，我们相信它绝不会成立”。自 2019 年 8 月被捕以来，陶丰已经休无薪假32个月，并被限制于堪萨斯州曼哈顿郊外的家中。为支持不断攀升的诉讼费，陶丰方面仍在继续募集资金。
参考文献：
1.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why-judge-might-overturn-guilty-verdict-against-u-s-scientist-hiding-china-ties
2.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2-01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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