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全球身价最高当代艺术家达明安·赫斯特——“作品直截了当野心勃勃，既冷漠又感人”

达明安·赫斯特《神圣》，蝴蝶拼画（局部），213.4cm×243.8cm，2007，“和美术馆”藏

游客在达明安·赫斯特《神圣》前拍照

《神圣》局部

■收藏周刊记者 潘玮倩 文/摄

这幅作品在一个转角回廊后，猝不及防扑来，打散生与死概念。

天青景明，也是这么一个三四月，2021年的“和美术馆”，安藤忠雄，在自己建造的场馆，带来他第一场以艺术为主线的展览，“超越：安藤忠雄的艺术人生”。达明安·赫斯特作品《神圣》，就在其中。

射灯猛烈，蓝色背景下，百千羽蝴蝶翅膀，极致展开，保留跋涉时间角度，在静止中，永恒飞翔。这件“万花筒”系列作品，以同心圆样式、密集而规律颜色构图，使生命力夺框而出。

作为昆虫演进中的最后一类生物，蝴蝶，这个物种携带自白垩纪开始传承的基因，于现代设计的馆之中，随着观众的惊诧流连，随着他们不自觉的呼吸，而似乎开始呼吸。

一年之后的2022年3月，达明安·赫斯特另一场展览也在春日开幕。大型回顾展“自然历史”（Natural History），在高古轩伦敦不列颠尼亚街空间举行。“展览以赫斯特早期系列作品《自然历史》为名，是首个专门呈现该系列作品的展览，齐集了从1991年到2021年间赫斯特创作的20多件代表作，这是它们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相聚。”

正如每一次他的作品和他的本人，都收获两级评价一样，今年的展览，依旧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叹为观止”而疯狂安利，也有人再次吐槽称“令人作呕”。

不过，也正如每一次他的“不为所动”，他说：人们对我的批评不断，这正是我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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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衅”背后的深爱

多年之前曾在太平间实习过的达明安·赫斯特，如今是英国乃至全球身价最高的当代艺术家之一。早在2008年，他的个人作品拍卖会就创造了在世艺术家的最高纪录。

其在内地的最新拍卖数据则包括：2021年6月，华艺国际春拍，达明安·赫斯特《圣徒巴多罗买-剧痛》成交4437.5万元，创艺术家作品内地市场最高价，跻身艺术家全球成交纪录前十。2021年12月3日晚，永乐2021秋拍“国际视野——全球化的现当代艺术夜场”，艺术家的《上帝的五个方面》从1000万元起拍，加佣金以2185万元成交。

同年11月5日，达明安·赫斯特10件展品也亮相上海的第四届进博会。“作品囊括了其艺术生涯中里程碑式的元素——五颜六色的波点、绚丽的蝴蝶翅膀、强调色彩和运动势能的‘旋转绘画’，代表了他对于科学之研究的陈列柜，以及迫使观者直面生死的骷髅头骨等。”

是一直桀骜不驯的“反派”。

30岁就获得欧洲最具权威视觉艺术奖特纳奖的达明安·赫斯特，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学业功课常得D，还曾进过牢狱。据说，母亲对这个儿子伤透了脑筋，有一次，她“将赫斯特买来的性手枪（一支英国著名的朋克摇滚乐队）黑胶唱片，拿到厨房，在炉子上加热后掰成一个沙拉碗”。

但母亲支持了他的艺术追索生涯。

2021年，安藤忠雄在“和美术馆”展览中，呈现了10件与其人生交织的艺术作品，《神圣》就是其中一件。他将《神圣》所在空间设计成一个真正的万花筒，并写道：

“他创作的主题，具有强大冲击力，使达明安·赫斯特走在了当代艺术的前端。然而，在这件挑衅十足的作品背后，却是对人类与世界深沉的爱。”

挑衅和深爱，属于曾经的不安，属于觉察后的追索，属于初得答案后，无法克制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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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内容广遭非议

“达明安·赫斯特的艺术实践广泛，包括装置、雕塑、绘画和素描，是对人类经验核心的基本紧张和不确定性的探索。爱情、欲望、信仰，以及在死亡知识中挣扎的生活都被以非常规的、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

小到昆虫，大到牛马、鲨鱼，他的艺术对象，是在有限空间中呈现无限时间演进的残酷美学。

蝴蝶拼画是他尤为著名的系列。大量纹饰和色彩的应用，如万花筒，如曼陀罗，更是生命的坛城，轻，是鳞翅华美，让人觉得只要一打开画框牢笼，哪怕毫不经意外力或一场微风，就能把惊艳全部摧毁。

但，它们依然停留在每个观众眼前，它们被创造者，以挑衅熵变宇宙规律的态度，执着留下。

不计其数极具感官与精神冲击力的作品，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做出各种生物界进程动作的小型、中型动物。题材和内容的特立独行，在广受关注的同时，难免遭遇到非议。有多少赞美，就有多少攻击。

伟大的艺术就是你转身一看，然后：真见鬼！这是什么啊！

我做，都因为他们说“你不能这么做”。

——达明安·赫斯特

25岁那年，装置作品《一千年》（A Thousand Years），使他声名鹊起。在一个封闭的容器中，成千上万只苍蝇，孵化、飞舞、以腐烂牛头为食物、最后在灭蝇器中结束一生。

另一件常被提及的作品是一年后创作的《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一头长4.27米的大虎鲨被他放到装满甲醛的玻璃柜中。它生前令人望而色变，如今被众人围观。

然而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观众，当然不会对此无动于衷。通过极致反差的“面对面”，达明安·赫斯特迫使人直面生命的失去，直面权威的不堪一击，直面内心恐惧和迎合的全无必要。

这种对恐惧的“挑衅”之力，在他最众所周知的作品《献给上帝之爱》中，曾达到最大值。这件铂金头骨雕塑镶8601颗钻石、造价1400万英镑。

2008年，钻石头骨以1.11亿美元售出，创下在世艺术家作品售价最高纪录。泰特现代美术馆馆长安·加拉格尔，曾在为达明安·赫斯特举办的回顾展引言中写道：“他的作品直截了当，野心勃勃，既冷漠又感人，敬畏与愤怒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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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表达，无须克制

所有的结果都有原因。正如一颗蝴蝶的种子，绝不会孵化出一匹骏马。今天，当我们站在他的《神圣》面前，感受到那种蓬勃而进击的、对生命的赞美和对死亡的挑衅，这里面，是一个平凡人类如你我，面对自己出生和成长境遇的无从挑选、在迷惘和冲突中不曾失去自我核心的斗争；是在许多的对立和黑白之中，重塑自我规则的人。

这样的人，把自己无法克制的表达，变成了作品，并在作品中，完成了部分的自我救赎和同类鼓舞。

“蝴蝶就算死了，依旧很美。”他说。

艺术家简介

达明安·赫斯特

生于1965年，英国青年艺术家主要代表人物之一，主导了上世纪90年代的英国当代艺术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