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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希腊粗壮的石柱到现代坚硬的钢筋，从近代严肃规整的几何形体到闪烁着技术光彩的异形建筑，在建筑的审美中，不乏“硬朗”和“雄伟”的男性气质。
在日本建筑界，以“轻”“薄”“透”为特点的建筑风格持续冲击着大众审美，让建筑焕发着细腻光洁又明媚清新的女性气质。妹岛和世（Kazuyo Sejima）和西泽立卫（Ryue Nishiza）无疑是当今日本这一建筑风格的执牛耳者。
01
“一般来说，我觉得自己属于承上启下的一代”
妹岛和世，1956年出生于日本茨城县，早年毕业于日本女子大学后她进入了伊东丰雄（Toyo Ito）建筑事务所。1987年，她创立了自己的事务所。1995年，妹岛与西泽两人一起创立SANNA建筑事务所。
在伊东丰雄事务所的实习岁月给妹岛的建筑设计之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继而又影响了师承妹岛的西泽。
二战结束后，60年代日本经济快速发展，人口增长、城市膨胀随之而来。电子信息技术拉起了新的时代大幕。这时在日本，“新陈代谢“建筑运动轰轰烈烈。
丹下健三、黑川纪章这些立于时代浪潮中的建筑师们认识到：在前工业时代的“机械原理”下追求形态与功能的静态建筑难以负荷都市膨胀的压力，“生物原理”的更新与生长才足以支撑未来社会经济的前行。
这些建筑师们对人居环境和城市产生了瑰丽的想象，遗憾的是，新陈代谢派运动内部存在矛盾，许多思想因为和现实脱轨而缺乏发展动力。
但是伊东丰雄却更细致地把握了信息时代的特征——现实与虚拟的界限逐渐模糊、人们流动性变大，生活范围不再固定、流行事物在符号化之外快速迭代……这些日渐模糊的边界带来了不同的社会生活和交往方式，继而带来了新的空间需求——“不确定性”，伊东丰雄这样归结。
Tama Art Library 多摩美术大学图书馆，伊东丰雄
蛇形美术馆，伊东丰雄
有此领悟后，伊东丰雄开始用轻盈的形体、充满流动性和透明性的空间作为对“不确定“的社会环境和人的需求的建筑解答。建立并熟稔了自己的建筑哲学。深刻地影响了后来的学生妹岛和西泽。使得他们这一支的设计呈现出了“轻” “薄” “透”的独特意境。
如果说伊东丰雄塑造其认识社会的视角，雷姆·库哈斯则影响其设计工作的思想与方法。库哈斯一反传统的建筑设计规则，不去追随既定的功能定义的方法，而是基于功能多样性的观点，对事物进行广泛了解，让建筑的功能摆脱约定俗成的教条。
他的设计思想影响了远在海岛上的妹岛与西泽。妹岛的风格被其导师称为“平面图建筑”。她会预先思考在设计的建筑中发生的日常生活行为，并将其归纳总结，据此来设计空间。
02
“放任和鼓励藏于人们内心的随机性行为”
在妹岛和西泽的空间设计中，“人的活动”成为设计线索。建筑师以低的姿态介入使用者的生活，让真正的使用者得以自由。
建筑师个人意见退居其后，不再是一个定义使用者生活的精英，而是追随时代、打破传统，贴近使用者个体精神的柔软而谦卑的心理学家。在住宅建筑设计中，这一“柔软”的以人为本的精神体现得尤为明显。
“在日新月异的社会中，甚至家庭已经变成一个越来越模糊的概念，所以固有模式不再有效。我所追求的目标之一是要抛弃固有的过时的住宅模式，而重新建立一种新的模式。我认为这种固有的模式很独断独行，并没有现实的基础。”
——妹岛和世
妹岛和西泽质疑传统家居观念对新的家庭关系的约束，以勇气和锐气去突破约定的成规。正如妹岛所言：“不是提供协调和规划早已荒芜的城市，而是放任和鼓励藏于人们内心的随机性行为。”
House In A Plum Grove 李子林住宅，妹岛和世事务所
在设计李子林住宅（House In A Plum Grove）时，妹岛用心理学家一样的职业精神去思考人的需求及活动。她放弃了传统的空间形式——每个家庭成员拥有一个独立活动的房间和单独活动的起居室。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不同的家庭成员需求上，堆砌起一个个相互联系的小房间，甚至诞生了只有床的房间。
除此之外，业主的小女儿曾经对妹岛说：“如果我和弟弟之间有一个窗子，就可以在这里对话了。”妹岛捕捉了这样心理，为人的需求保留建筑这样的不寻常的功能。
由西泽立卫事务所设计的森山邸（mariyama house）则同样改变了传统的住宅空间构成，10个高低不同的方盒子错落地分布在基地中，各具特色和用途。在共享相邻院落的同时又各具独立性，居住抑或出租，业主有充足的决定权去建立“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
Mariyama house 森山邸，西泽立卫建筑事务所
正如西泽在诠释时说到：“我在考虑建造这样一套房屋，不把住处固定在住房的某个特定地点，这样住户就可以在其中享受各种空间和生活方式。”
在追随该建筑及生活的纪录片《森山桑》中，森山先生在住宅里自由地穿行，享受着静谧的独处之乐，也与生活在其中的年轻租户相聚相亲。何处休憩、何处交流、何处学习，那都是不确定的自由空间。
03
“从一堵墙的厚度到玻璃的固定方式”
轻、薄、透明的建筑风格是他们留给世界的突出印象。而风格的形成密切依赖于材料、形式、结构和平面组织。
Junko Fukutake Terrace, Okayama University, SANNA
Lumiere Park Cafe 卢米埃公园咖啡厅，SANNA
他们的建筑形式常常是朴拙的方形、圆形，但却使用材料和平面形式削弱了建筑的体量感，让建筑变得轻盈。
在使用实体墙面作为围护结构的时候，他们尽量减薄墙体的厚度，提高墙体的明度和亮度，减轻墙的笨重感。用柱子来承重时，压缩柱的直径，用细密的柱子获得建筑的轻盈感。
“非坚实的物质——比如玻璃，就是SANNA经常采用的材料。他们运用透明的物质构成交错的空间，把人们对建筑空间的惯有体验和透视观感中解放出来，SANNA的这些基本设计理念对年轻一代的建筑设计师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长谷川逸子
作为美术馆建筑，金泽21世纪美术馆的展示室被打造成大小不同的方盒子，根据美术作品的特征而选择对应的展示空间，外围则是用透明的玻璃围合的完整的圆形，向人们展示出了开放和包容的态度。
金泽21世纪美术馆
环形外廊里，人们进行自由地交流、活动。透明的玻璃让光线穿越室内外，弱化了空间的对比，建筑与环境在这样的暧昧中显得十分和谐包容。
他们的建筑表现脱胎于创作思想与科学严谨的创作流程。因为不主观确定概念而让步于在“不确定性”中探索设计过程，面对无数的设计变量可能带来的背离，他们与工程师紧密对接，自始至终。
“从一堵墙的厚度到玻璃的固定方式，从承量木的宽度到地板的宽度比例。”不把结构设计等当作施工的一环，而是置于方案设计的全流程，这样的细致严苛保证了他们“原始理念”在遭遇诸多变量下仍能落地轻盈美妙，而不会面目全非。
结语
透过历史的车轮，俯瞰妹岛和西泽设计的生长在都市里的建筑，对比那些林立的城市建筑，它们毫无疑问是“柔软”而“轻盈”的。含蓄着外部环境的自然宁静、宽容着外部环境的工业气息，那些温柔而包容的“女性气质”让人着迷。
设计师脱离“笼统的人性”而坚持以人为本，建筑脱离要求于人而鼓励人们自主的行为需求。这样的“柔软”对抗着刚硬的成规，探索着创新的边界，唤醒着城市中的自由精神。
参考文献
1.《妹岛和世+西泽立卫的作品与思想》，大师系列丛书编辑部，2005版
2.《理想的居所：建筑大师与他们的自宅》，贾冬婷 黑麦编著，2019版
3. 王发堂；徐宇甦. 确定“不确定性”的确定性——妹岛和世和西泽立卫的建筑思想解读，[J]建筑师.2009
4. 喻水灵. 从师承文化角度探析妹岛和世设计思想，[J]中外建筑，2021
5.《EI Croquis 121 122 SANNA(Sejima+Nishizawa) 1993-2015
图片来源于网络
编辑：岳孜烨
责编：胡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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