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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时,我和全家人断绝关系。
没想到我亲姐刚丧夫,就带她儿子住进我家,还偷了我四年的心血,抢走我男朋友。
我妈说:“你从小不争不抢,好资源留给你姐也是应该的。”
他们变本加厉,竟然让熊孩子凌虐我养的狗,最后还吃了它。
而我爸的死,也根本没那么简单。
不争不抢就等于任人宰割?
真是可笑至极。
我姐夫去世当晚,我八年没联系的亲姐突然带她儿子闯进我家,还扬言他们母子以后都要住在这。
她不顾我的反对,边挑卧室边说:“沐沐,那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也浪费,我们给你做个伴。”
“这不是学区房嘛,超超快上学了,名额正好给他。”
超超是她七岁大的儿子,听说是个“小祖宗”。
我妈和我姐婆家人对他是百依百顺 ,但凡是他想要的,全家人砸锅卖铁也要满足他。
我从小在这个家就没什么地位,小时候所有东西都是我姐先挑,挑完她还要把我的那份玩腻了才会扔给我。
我妈强势,独宠我姐,对我苛刻。
唯独只有我爸,他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攒的私房钱,拿出来偷偷给我买礼物,哄我开心,还会劝我心胸宽广些,不要和她们母女计较。
有次我爸买礼物的事被我妈发现,我妈硬是让我们跪在家门口悔过。
门外人来人往,阵阵讥嗤的笑声刺得我浑身哆嗦。
我姐还故意装作没看到,把一整盆洗脚水泼在我身上,然后不屑地瞥我爸一眼,转身走了。
我爸连忙把他的上衣全脱下来,手忙脚乱地帮我.擦身上的水:“沐沐不难过,明天爸爸悄悄去买你喜欢的酸酸糖。”
可跪了一晚上,我爸病倒了,他还被我妈骂作是没用的废物。
我爸死的那年,我正准备高考。
那是个暴雨夜。
等我赶回家时,我爸已经被埋了,他们说他是心脏病发死的。
我姐嘴里的酸酸糖吐在我脸上,手里还捏着几颗:“那老东西都要死了,还握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知道看着门外等你。”
“舒沐 ,你和他一样,永远是废物!”
那一刻,积压了十七年的怒火涌上来,我不顾一切地去抢糖。
我妈见了,冲上来就甩我一嘴巴,骂我不懂事,竟敢和自己的姐姐抢东西。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进厨房,握紧了菜刀……
从那天起,我和他们母女断绝关系,独自带着我爸最后留下的几颗酸酸糖离开。
我天真地以为从此能和她们划清界限,没想到今天刚听说我姐夫死了,我姐就来了。
一阵低吼声抽回我的思绪,眼看超超就要打开最后一间卧室的房门……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2.
“哇”的一声,“小祖宗”被吓哭了。
我姐看清屋内的画面,一屁股跌在地上,煞白着脸抱紧她儿子,压根不敢动。
门前探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它看上去比超超还要高大,正挺着胸膛,朝地上的母子步步逼近……
“小柔。”我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等着它。
它脸上的狠戾立刻被柔情取代,绕开我姐一下子扑进了我怀里,小脑袋蹭着我的下巴。
软乎乎的好舒服。
小柔是只成年高加索 ,听说它发起狠来,一口可以咬断藏獒的脖子。
两年前师父离开,把小柔交给了我。
我起身拉小柔让开一条道,看向我姐:“你也看到了,家里有小柔在,你们母子住下来不方便,我就不送了。”
我原以为话说得很清楚,没想到超超反而哭喊着:“你们必须给我杀了这畜牲!”
我姐脸色恢复了一些,也咬牙站起身来:“我说怎么一进门就那么臭,沐沐你快把它宰了吧,正好我们还没吃饭。”
小柔从不在家里方便,每周都有专门的护理师来帮它洗澡做护理,现在它这一身黑色西服,还是我亲手为它设计制作的。
小柔比眼前这对母子,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我也懒得多说,直接报警。
可我姐竟当着警察的面搬出了户口本,声泪俱下地说我们是一家人,她作为姐姐,拉扯我长大有多不容易。
她掏出一把酸酸糖塞给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东西,姐姐心疼你,来之前特意跑回去给你买的。”
她愕然瞟一眼小柔,又说:“姐姐知道你平时工作忙,家里也需要人照顾她,我已经辞去了秘书的工作,以后小柔就放心交给我吧。”
眼看年度服装设计大赛在即,设计方案迫在眉睫,我的确担心自己加班照顾不好小柔。
我也曾试过请保姆,可她们听到家里有只高加索,谁都不敢来。
或许是不放心小柔,或许是被那几颗酸酸的糖触动,或许是对他们母子的怜悯。
我同意他们暂时留下来。
但也让他们立下字据,必须帮我照顾好小柔,还在每间屋子都装上了摄像头。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一丝善念,招来了无数惨剧,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3.
接下来的一周,我边熬夜加班赶图,边远程监视着家里的画面。
虽然超超顽皮,经常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甚至用水彩笔画脏了好几堵墙。
但好在我姐每天都按照我的吩咐喂小柔,也早晚都会遛它。
只要照顾好小柔,其他的我可以不追究。
可偏偏事与愿违。
小柔在视频里有些不对劲,她瘫在地上,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男朋友耿邵杰 是公司老总,他带着我奔回家里。
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把小柔抱上了车,准备赶往宠物医院。
车子临走前,我无意间发现,我姐看耿邵杰的眼里好像藏了光。
来不及多想,我心疼地抚着小柔的毛发,她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医院里各种检查做完,医生说小柔肠子里卡了东西,还问我给它吃了什么。
“如果它自己不能把东西排泄出来,就只能动手术了,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小柔一向吃狗粮,让我姐帮忙做的无非是把鸡胸肉等优质肉类煮熟,掺到狗粮里帮它增加营养。
我想不通,小柔身子那么大,有什么能卡在肠道里的?
和小柔相处两年,它对我来说胜似亲人,我无法接受失去它。
鼻子一酸,眼里不禁蒙起了雾气。
小柔像是听懂了医生的话,大概是不想让我担心,用温热的舌头舔了下我的手背,倔强地起了身。
看着它在前院里上蹦下跳,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问医生:“小柔这样,有利于排泄?”
医生点头:“理论上是可行的,它真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宠物。”
半小时后,小柔窜进了人看不到的地方。
再回来时不停用小脑袋蹭我下巴,像个等着夸奖的小孩。
医生给它输了营养液 ,扎针的时候它可能是怕疼,小脑袋塞在我的臂弯里,眨巴着大眼睛看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医生告诉我,卡在它肠子里的东西是大半根玉米棒。
回到家时,我姐看到小柔生龙活虎地走进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她身后,是超超正把小柔房间里的东西往外扔。
我一直不懂,小柔怎么会把这么长的一根玉米棒吞进去。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某人有意安排的。
他们母子现在搬空小柔的房间,是料定它再也回不来了吗?
真是让他们失望了。
4.
这次无论我姐说什么,我也绝不会再收留他们。
大概是有小柔在身边,我姐也不敢和我吵,只是带着她儿子匆忙离开,连行李都没收。
我想着之后让人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这两尊瘟神。
送走了耿邵杰,我也没精力再去收拾屋子。
小柔受了委屈,我带她进了主卧。
它总喜欢坐在窗边看月亮,我过去陪它时,好像看到我姐上了耿邵杰的车。
次日清早,我刚开门准备去遛小柔,就遇到门外杵着的三人。
“舒沐,你竟然为了这畜牲,大晚上把你姐和超超赶出去,幸好有耿总帮忙,他们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我妈扯着嗓子对我吼:“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一起撵走!让大伙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的!”
她故意吼得很大声,引来了周围邻居的议论,他们都在说,原来艺杰的首席服装设计师,是个连妈都不要的不孝女。
耿邵杰也在这时打来电话:“沐沐,让阿姨他们住进去吧,你们彼此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昨晚你姐和我解释了,是超超吃玉米棒,小柔也想吃,所以她才会把玉米棒给小柔的。”
“昨晚的事是意外,你得赶快来公司,后天就是初赛了。”
我心里有些埋怨耿邵杰多事,也没多想昨晚他接这对母子去了哪,最后还是把牵狗绳交给了我姐。
或许昨天的事是场误会,但我不放心这些人再喂小柔,这事我要亲力亲为。
我只叮嘱他们,早晚帮我遛小柔就行。
交代完这些,我连忙赶回公司。
其实后天的初赛方案已经送去赶制了,我需要准备的,是半决赛的设计稿。
“沐沐,你知道这次服装设计大赛对艺杰有多重要吧?”
耿邵杰端着咖啡斜倚在我桌上:“这次一定要让叶谨 那小子一败涂地,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我默默画图没回答。
叶谨正是我师父,他原本是艺杰的首席设计师,国内外拿过的奖项数不胜数。
听说他和耿邵杰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耿邵杰继承家业,师父边做设计师,边帮他管理壮大公司,创造了不少收益。
和师父共事两年,别人提到“叶谨”二字,总说他是块捂不热的冰雕。
但在我心里,师父是对设计有着满腔热血,在教我时毫无保留的恩师。
我能有现在的成就,离不开他的帮助。
有时候看他专注画图的样子,我会不自觉烧烫了脸,师父轮廓立体,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个小梨窝,真好看。
梦里也时常会出现他的影子,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喜欢上师父了。
有次我们的设计成果受到合作方一致好评,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向师父表白。
可耿邵杰拦住了我,还给我听了一段录音。
师父说:“我受够了,我要为心爱的人做些事。”
那会我才知道师父已经辞职了,手机里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
他问我:“沐沐,我要创办博柔 ,你和我一起吗?”
我当着耿邵杰的面拒绝了。
师父创办博柔是为了他的爱人,我又何必去掺和。
没想到当晚师父就把小柔送来给我:“帮我照顾好他。”
我不确定师父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小柔说的。
从那时起,我和师父再也没有联络,只知道博柔在他的带领下发展迅速,现在已经成了艺杰最大的竞争对手。
有了爱情的激励,师父果然越战越勇。
他应该很幸福吧?
5.
初赛当天,我挽着耿邵杰的胳膊进了会场。
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师父,两年未见,他气质依旧冷硬。
比赛结束,艺杰和博柔都毫无意外地进入半决赛。
耿邵杰带我找到了师父,师父身边的模特不屑地看我:“原来这就是艺杰的金牌设计师,我看作品也不过如此。”
“闭嘴!”
耿邵杰和师父异口同声。
模特小脸一红,嗔道:“叶总,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舒沐原本是您最得意的徒弟,现在却抢了您的位置,还恬不知耻地要和您一较高下。”
“她有半点感恩的心?懂得尊师重道?”
我无言以对,独自转身离开。
我从小就没想过和谁攀比,更不想和师父攀比。
可只要我身在艺杰一天,我就没得选。
想来那模特面容姣好,身材前凸后翘,确实和师父更般配。
其实一年前我答应耿邵杰的追求,也是因为他给我看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像棉花一样软在师父怀里,师父搂着她进了酒店。
从那时我就决定,一定要忘记师父。
我也一直以为已经忘了。
没想到今天再见师父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还是会有些揪着疼。
跌跌撞撞地回了家,我才发现屋子里异常安静。
小柔呢?
以往我刚开门,小柔一定会立即扑进我怀里。
现在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小柔和我妈他们都不见了踪影。
在我参加比赛前,分明还通过摄像头看到小柔睡在我卧室的阳台上,我妈和我姐在给超超当马骑。
只过了几个小时,他们能去哪?
我正想打电话,屋外传来男人的声音:“舒小姐,你快去医院吧,出事了……”
6.
我连忙放下电脑包,跟着保安大哥去了监控室,没想到出事的竟是小柔。
根据傍晚的监控录像,能看到我妈他们三人带着小柔出了门。
后来超超突然跑了,小柔也跟着追了过去。
我心底一凉,他们没牵绳子。
画面一转,超超好像和一个比他略小的孩子发生了争执。
超超突然冲过去推了对方一把,小孩踉跄着朝后栽倒。
令人惊愕的是,小柔这时候一跃而起,竟朝着小孩扑了过去……
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只看到小柔高大的身子压在了小孩的身上……
“现在小孩和他家人,以及您家人已经去医院了。”
保安大哥平时和我关系不错,叹了口气:“舒小姐,我很抱歉,小柔被派出所带走了,您也知道现在对不牵绳遛狗管控严格,小柔很有可能会……”
我告诉自己这时候一定要冷静,谢过保安大哥,转身就赶往派出所。
在我再三恳求下,警察让我见到了小柔。
它见了我,拉耸着耳朵,哼唧唧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小柔,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回家!”
小柔听懂了,舔了下我的手背。
我一再向警察保证,小柔虽身形高大魁梧,可绝不会伤人。
“小柔那一口下去,如果他真想出手,恐怕那孩子早就没命了。”
虽然不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但我就是能笃定,小柔那一跃,一定事出有因。
警察办案讲究证据,监控放在那,只有我对小柔的信任不足以说明问题。
警察劝诫我:“如果受害者家属有要求,我们是有权利对它进行安乐死的,你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去寻求家属的原谅!”
我连忙道谢,警察是在给我指明路。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我给耿邵杰打去了电话。
他是艺杰的总裁,我想让他帮忙救小柔。
可没想到他竟说:“舒沐,你不能整天只把心思放在一个畜牲身上,咬人的狗是学不乖的,被处理了也好。”
这口吻,似曾相识。
我一愣,问他:“你在哪?”
我刚进急诊科就听到了女人的叫骂声:“养那么大条狗,这一口下去要是伤了人命,你们谁也赔不起!”
我姐推波助澜:“是啊,都怪我那妹妹,我让她宰了这畜牲,她偏不,这不闯祸了……”
“耿总,都怪我没教好妹妹,让您费心了,您可千万别生她的气,身体要紧。”
我心里一阵冷嗤,这绿茶演得真像。
如果说我对耿邵杰还存有最后一丝幻想,那全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彻底灰飞烟灭。
“舒沐要是有你一半温柔懂事就好了,要不是现在大赛在即,留她有用,我早把她甩了。”
7.
一年前,是耿邵杰主动向我表白的。
在他给我看了师父和别人进酒店的照片,见我沉默着没说话之后,他转身就把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公司所有人。
他父母曾经找过我,还夸我成熟懂事,说耿邵杰年少轻狂,做事不够沉稳,身边就应该有个像我这样的人陪着他。
我那会还觉得他父母是自谦,如今看来,耿邵杰不仅轻狂,还是个缺心眼。
要不是为了他,我何苦留在艺杰忍受众人的辱骂,说我背信弃义,是踩着师父爬上来的小人。
想来这些年我为艺杰做了太多,也累了。
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医疗室,余光瞟见耿邵杰看到我后身子僵了一下,他应该是拿捏不准,刚才他的那些话有没有被我听到吧?
真是好笑。
他敢说这话,又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
我看过小孩的伤,也问了医生,如我所料,小孩只是胸口被刮出了几条口子,已经打了狂犬疫苗,暂时没事了。
回到走廊,我忽视所有人错愕的眼神,把小柔的接种证明,以及一张银行卡递给家属。
“小柔每年都按照要求接种疫苗,医生也说孩子没事了。”
我语气尽量恭敬地问家属:“卡里有八十万,能麻烦您帮我去派出所救回小柔吗?”
这些年我确实攒下不少钱,但买房子花去了大半,之前还在我妈的要求下,偿付了十七年的养育费。
现在这八十万是我所有的积蓄,我不求别的,只求小柔安然无恙。
我去接小柔那天,它尾巴像雨刮器一样不停摇摆,一下子把我扑在地上,“呜喔”的叫声如泣如诉。
我向保安大哥再三叮嘱,绝不能再放我妈他们三人进小区。
还是不放心,我又换了门锁。
从艺杰辞职那天,耿邵杰威胁我:“沐沐,你在任性妄为之前,是不是要先考虑下卡里还剩多少?”
“据我所知,养你那条烂狗,开销可不小。”
“留下来,我可以让你的薪水翻一番。”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看到我姐端着咖啡,扭着腰肢走进来。
她眼里透出戾气,也不知在耿邵杰耳边说了什么。
耿邵杰一顿,瞪大眼:“真的?”
我姐媚笑着点头。
我虽然不太确定耿邵杰肯放我走的原因,但临走前,我看到我姐勾住了耿邵杰的脖子,朝我得意的勾着红唇。
有同事小声告诉我,我姐现在已经是耿邵杰的专职秘书了。
我有些想不通,像我姐这种丧夫带娃的女人,是哪一点吸引了耿邵杰?
我真是后悔一时心软收留了我姐他们,倒不是因为她抢走了我男朋友。
说起来还挺对不起耿邵杰的,和他在一起一年,我们一直止步于一起吃饭,连手都没给他牵过。
我很清楚,我心里住着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现在之所以后悔,是因为我姐他们带小柔出门,却故意不牵绳。
小柔受了委屈,这口气我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然而当天晚上,发生了另一件事,彻底把我沉睡已久的仇恨点燃。
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8.
我刚回小区就发现保安大哥神色慌张。
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等我冲回家里,果然发现大门已经被人砸开,小柔再次失踪。
“对不起舒小姐……是您母亲带人来的,他们说要取行李,我们也没办法……”
我打断他,只关心一件事:“小柔呢?”
我一直知道我姐喜欢和我比,从小到大,只要我有的东西她一定也要有。
现在耿邵杰已经被她抢走了,她也顺利就职于艺杰,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小柔?
保安大哥给我看了监控,两辆车并排停在小区里,其中一辆正是艺杰的。
由于拍摄角度问题,并看不清小柔最后是否上了车。
车。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我姐。
幸好我在艺杰四年,积累了一些人脉。
很容易就通过同事查到,耿邵杰帮我姐在市中心租了套高级公寓。
我按照地址赶到他们房门前,按响门铃的一刹那心里无比忐忑。
我不敢想象,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开门的人是耿邵杰,他见了我,也是瞬间愣住。
我一把推开他往里走,一遍遍喊着“小柔”。
可……
回答我的,是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中有一大盘不知是什么肉的东西放在正中心,刺得我眼睛生疼。
心里更疼。
怀着最后一丝奢望,我甩开所有人,一把揪住我姐的衣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小柔呢!”
这时余光睨 见超超握着两把弹簧刀,突然向我冲过来。
幸好我及时躲开,刀子扎碎了旁边的金鱼缸。
有鱼儿在地上奋力拍打着尾巴,寻求活下去的希望,让我不禁联想到了小柔……
超超用刀指着我:“你这个废物快滚出我家!那畜牲已经让我妈炖了,我刚才吃过一口,它的肉可香了,我不会给你吃的!”
我妈还在旁边鼓励他:“超超说得对,做得真棒,不愧是我家的男子汉!”
如果不是看对方是个小孩,这一秒我真想亲手扒了他的皮。
他们口口声声说小柔是畜牲,但他们的行为还不如小柔!
禽兽不如,莫过于此!
我端着桌上的那盘肉离开,超超原本还想阻止我,被耿邵杰拦住。
同时耿邵杰也拉住我的胳膊:“沐沐,你别太难过……”
我嫌他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松开!”
我卖了所有首饰,给小柔在金诚山买了块双人墓地。
下葬后,“咚”的一声闷响,我跪在了地上,憋了许久的泪终于涌出来。
是我没照顾好小柔。
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好它的。
我咬破了唇,攥紧了拳:“小柔,你等我,我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9.
师父电话打来时,我正开车前往博柔。
如今我姐一家人有耿邵杰这个富二代做靠山,想扳倒他们,我必须做到势均力敌。
听见师父的声音,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再次爆发。
“师父……对不起……小柔它……”
师父大概是从我的哽咽声里猜到了什么,给了我另一个地址,并让我去那找他。
我立刻调转方向盘。
师父给的地址在郊区,是古色古香的茶庄。
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见到师父,又想起他送小柔来找我时的画面,眼眶一烫,险些又滚下泪来。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师父好像早知道我会来。
而且对于小柔的死,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表现得很平静。
他眯着眼看我:“想报仇?”
我立刻点头。
若不为小柔报仇,我寝食难安。
“好,我帮你。”师父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从现在起你是博柔的首席设计师。”
我不解地望师父,那双瞳仁太过深邃,让我窥探不出藏着的含义。
我害死了他的狗,他竟没有半句责怪的话,反而主动提出助我一臂之力。
若不是知道他有心爱的人,我会以为他对我也……
“师父,您把我聘请进博柔,那原本的首席设计师怎么办?”
师父回答得风轻云淡:“开除了。”
我……
沉寂片刻,他突然说:“告诉我,你姐婆家的事。”
10.
我姐夫原本是个当地工厂的小老板,他对我姐十分疼爱,别人要敢说我姐半句不好,他一定会一拳招呼过去。
他们结婚当天,有个自称是我姐初恋的男人冲上台抢亲,被我姐夫打断了几根肋骨,进了医院。
我姐后来做老板娘 的日子很快活,在当地就像个皇后般受人敬仰,我妈也觉得特别有面子。
超超生下时虽不足月,但发育得极好,我姐婆家人都夸我姐夫娶了个好媳妇。
这些事都是我姐曾经的同学告诉我的,她还发了几个视频给我看,包括我姐初恋抢亲的那一段。
那会我们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由于我姐争强好胜、虚荣心极强,导致她身边没什么朋友。
她的好几个同学,反而更喜欢带我一起玩。
这大概也是我姐一直嫉妒我的原因。
我什么都不争,却恰恰最能受到大家的欢迎。
我姐夫的死因是劳累过度,最后心肌梗死 。
听说我姐当时哭得撕心裂肺,还告诉婆家的人,她会照顾好罗家留下的血脉超超。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姐刚说完感人肺腑的话,竟拿着我姐夫的厂子卖掉的钱,带着超超来了我家。
师父听完,沉思一会,蓦然看我:“你去查……”
11.
我开车前往老家的路上,心里不禁对师父又多了几分钦佩。
同样的事,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疑心过?
还是师父心思缜密。
在当地酒店里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清早我就去了我们家的老房子。
找到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我叫他大叔。
从他口中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当年我爸的死根本没那么简单。
我爸性格懦弱,又是个老实人,任谁请他帮忙,他都一定会帮。
当时我爸的老板让他去家里帮忙修电线,可等我爸赶到时,发现厂长家里的门没关,里面还传来女人的喘息声。
我爸以为打扰了厂长的好事,转身想走。
这时却听到屋子里的女人说:“你真厉害,比那舒勤明强上一万倍。”
舒勤明是我爸的名字。
我爸得知我妈和厂长有一腿,一下子慌了手脚,最后跑去约大叔在路边喝酒。
酒劲上头,我爸什么都说了。
大叔劝他离婚,可我爸想着我快高考了,怕影响了我的学习,决定再忍一段时间。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
整个小镇的人都说我爸是个懦夫,亲眼看到妻子和别的男人偷情,却什么都不敢做。
窗户纸捅破,我妈非但不道歉,反而嘲笑我爸,说他是废物,哪方面都不行,和厂长比差远了。
我爸被逼得抬起菜刀就要砍我妈,这时厂长突然进来,菜刀一下子劈断了厂长的喉咙。
我爸因为受不了刺激,自杀了。
临死前他打开一个铁盒,把几颗酸酸糖攥在了手心里……
难怪他们要赶在我回来前,把我爸下葬。
是担心我发现我爸身上有伤,怀疑死因不是心脏病吧?
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我妈做了这么丢脸的事,为什么我姐夫还愿意娶我姐?
大叔马上替我解答——我姐夫正是这厂长的儿子。
厂长离婚早,身边女人不断,就是没有再娶。
或许当初我妈会和厂长有一腿,也是为了撮合我姐夫和我姐。
想想也真是讽刺。
我妈害死了厂长。
我姐间接害死了厂长的儿子。
原本为了小柔,我会让我姐生不如死,但对我妈,我还没有非要下狠手的理由。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对像我妈这样道德沦丧,连自己丈夫都能背叛、害他惨死的女人,我若手软,天理不容。
我给大叔留了笔钱,就当是答谢他陪了我爸最后一程。
我在老家的人缘还不错,当他们听说我在找手机视频里的人,大伙都很热情。
他们帮我找遍整个小镇后,大伙得出结论——人是好几年没回来了,但两人的关系很亲密,哪怕婚后也一样。
人找不到没关系,只要确定了这层关系,我就有把握做接下来的事。
当我告知我姐婆家人我的身份后,他们立马要打电话给我姐,被我及时拦下。
“罗叔叔,我知道这些年,我姐和我妈一定跟你们说过很多关于我的丑闻,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是事关我姐夫,及你们罗家的声誉……”
罗叔叔是我姐夫的叔叔,也就是厂长的弟弟。
自从厂长死了,罗叔叔一家人就成了我姐的婆家,对他们母子关怀备至。
说服了罗叔叔老两口,带他们回我家安顿好,天已经又亮了。
我也没心思休息,去了趟超超的房间,最后前往医院。
等所有事做完回到博柔,师父已经在公司楼下等我:“辛苦了!”
我摇头,比起帮我爸和小柔报仇,这些都只是小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给罗叔叔他们雇了保姆负责照顾,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
我每次画图,习惯用二八一法则,这是师父教我的,每份方案最终会有十一张图。
在我画了上百张后,终于敲定了半决赛的图纸。
其中有几幅是我之前为艺杰设计好的。
半决赛上,我姐果然成了耿邵杰身边的人,她打扮得雍容华贵,比台上的模特还要耀眼。
他们看到我和师父一起出现,好像并不诧异。
我姐一撩发丝:“耿总你看吧,我早说过,舒沐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爱你,你要是继续留她在身边呀,说不准还有多少稿子被她偷给博柔呢!”
我偷稿子?
我和师父相视一笑,根据舞台上的战况来看,是艺杰偷了我的稿吧。
我一直很好奇,像我姐这样丧夫又带娃的女人,纵使身材样貌还不错,耿邵杰这种富二代也不可能看得上。
我姐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耿邵杰愿意舍弃我而选择她?
还帮他们一家人租房子,让她从鸡窝里变成了凤凰?
现在看到艺杰的作品和我的很相像,我一下子全懂了。
由于两家公司的参赛作品极为相似,评委最后决定淘汰一家。
令我意外的是,被淘汰的公司竟是博柔。
我听到有人讥讽博柔:“这种小公司根本就没什么用,整天只会抄袭艺杰,真不要脸……”
我姐脸上又勾起了那抹得意的笑。
我不服,想上前理论,却被师父拦住:“你只要为决赛做好准备就行,其他交给我。”
我心里压着怒火,却不得不听从师父的安排。
12.
第二天的头条新闻让我瞬间明白,师父当时为什么会坐怀不乱。
报道上有人把博柔和艺杰两家公司的作品,以及近期商品做了详细比对,最终得出结论——
类似作品早在半月前,博柔就已经公开发售,现在大街上许多人都穿着类似的款式。
到底是谁抄谁,显而易见。
网友们纷纷鄙视艺杰没有职业操守,又指责大赛的评委眼瞎。
仅仅只用了两天时间,博柔已经再次获得了决赛的资格。
可不知何故,艺杰却没有被除名。
“师父,您把我们的作品提前拿去销售,要是恰好被观众和评委发现,他们会没有新鲜感,很容易输的……”
师父坚定地看我:“别人的作品或许有这种顾虑,但你的,不会。”
我眨巴着眼看师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为什么那么信任我?
其实这次设计大赛,就算没有我,单凭师父拿下第一也不在话下。
但他偏偏要给我这个机会。
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
决赛的题目是“圣洁使者 ”,我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画了几千张稿子。
我不敢辜负师父的厚望。
在三座如小山一般高的稿件中,师父最终选定了一幅婚纱图。
其实我也觉得它最合适,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婚姻是爱情的延续,是纯洁干净的。
婚纱缝制出来后,我和师父立在它面前,许久说不出话来。
谁若是能穿上它在台上走一圈,简直比仙女下凡还要惊艳。
师父低下头看我:“沐沐,明天就决赛了,准备好了吗?”
一月前医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到了我手中,我也把消息告诉了罗叔叔一家人。
还抽时间去看了,小柔突然向小孩扑过去的那块草地。
根据视频上的位置,我终于舒了口气,小柔当初那一跃,果然是有原因的。
另外比赛当天我确定我姐、我妈,甚至是超超都会到现场。
听说艺杰这次的模特选了我姐。
我姐怎么也不可能达到模特的标准。
她能说服耿邵杰,争取到这次机会,一定是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但没关系,她到时候越是耀眼,我越是让她的下场惨不忍睹。
我爸一生容忍谦让,最后却落得含恨而终的下场。
从前我效仿我爸,不争不抢,对我妈和我姐包容忍让,最后反而害死了小柔。
从今以后,我会让他们知道,我舒沐若是有心想争,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13.
决赛前一晚,师父让我去茶庄,说是有惊喜给我。
可等我赶过去,茶庄的管事又说师父刚接了电话,已经赶回博柔了。
师父做事一向沉稳,要不是博柔出了大事,他绝不会在这时突然回去。
可奈何师父电话打不通,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管事又连忙叫住我。
“舒小姐,小谨叮嘱我等你来,务必要带你去后院。”
从茶庄赶往博柔的路上,我心情沉重,不知何时已满脸泪痕。
管事原来是叶家的管家,他看着师父从小长大,对师父很了解。
他在后院时,曾和我说:“小谨 自从离开了艺杰,基本每晚都会去你家小区里待一会。”
“据他自己说,他坚持把博柔做好,也是为了你……”
我想不通:“师父分明和别的女人进了酒店……”
那是耿邵杰给我看的照片,虽然只拍到背影,难道……
管事证实了我的猜想,那果然是耿邵杰为了让我对师父死心,找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我以前可真傻,竟一直以为师父爱的是别人。
通过后视镜,我看了一眼师父为我准备的惊喜,有股温泉从心间漫延开,让我全身暖融融的。
我今晚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向师父表白。
可现实又给了我当头一棒——师父失踪了。
公司里的人都说没见他回来过,不仅如此,博柔的仓库也出事了。
仓库里的所有服饰都被人为损坏,明天要参加比赛的婚纱也不见了踪影。
从监控上可以看出,这些全是一个女人做的。
她虽然戴了面具瞧不出容貌,但只看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我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她是谁。
明天决赛在即,可师父失踪,作品被盗,服饰被毁,这些对博柔来说等同于灭顶之灾。
博柔的员工瞬间乱成一团,有人说,这是天要亡博柔。
我强制他们冷静下来:“如果明早前我没能把师父带回来,你们就先去参加决赛,尽量拖延时间。”
我以前不争不抢最大的好处,就是收获了不错的人脉。
我先后给艺杰的人、老家的人都打去了电话,请他们帮忙。
半小时后,老家有人告诉我,那人的确回来了,好像还绑了人,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谢过他们,并嘱咐先不报警,只要帮我看好里面的人即可。
在赶回老家的路上,艺杰也有人告诉我,确实如我所料,耿邵杰他们的行为很无耻。
耿邵杰本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富二代,现在又和我姐舒梓耀那种虚荣的人混在一起。
近墨者黑,他俩还真是般配。
车窗外挂着淡青色的月亮,那是小柔最喜欢的景色。
14.
决赛当天,各界名流均受邀出席,台下还有不少知名媒体。
舒梓耀一身洁白婚纱登台,艳压群芳。
耿邵杰拍着胸膛向他父母保证,这次他一定为耿家争光,让艺杰从此在服装界独占鳌头。
我妈兴奋地在台下手舞足蹈,每见到一个人就要炫耀台上的人是她女儿。
我姐的婆家人——罗叔叔一家抱着超超坐在人群中,脸色不太好看。
台下议论,说这次冠军非艺杰所属。
尤其是当轮到博柔展示作品,却始终没人登台的时候,博柔的员工个个面如死灰,都在说这次公司要完了。
耿邵杰在这时突然上台,得意地喊着:“上一次,博柔剽窃我们艺杰的创意,还竟敢拿我们事先设计好的作品
在市场上提前售卖,妄图鱼目混珠。”
“这一次,我们秘密赶制出圣洁婚纱,看他们博柔还怎么抄!”
这一刻,我竟觉得师父当初离开艺杰是对的。
像耿邵杰这种爱慕虚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师父留在他身边完全是暴殄天物。
耿邵杰扯着嗓子向评委喊:“博柔羞愧难当不敢上台,叶谨和舒沐除了抄袭什么也不会,冠军只能是艺杰的!”
“未必!”
我剥了颗酸酸糖放嘴里,从人群中起身,抬眼盯着耿邵杰:“谁抄谁,答案很快揭晓。”
我也懒得管他们错愕的神情,把几千张图纸交到评委面前。
舒梓耀马上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立刻反驳:“舒沐你真卑鄙,竟连艺杰的图纸都偷。”
我没理她,手一挥,有人很快帮我备好笔墨。
我又和几位评委说:“给我一小时就好。”
画这一小时的图,是我有生以来最畅快淋漓的一次。
图纸上的每个创意都是我的毕生心血,有的曾经还帮艺杰创造过不错的收益和名望。
还真是喂了白眼狼。
我把图纸再次呈上:“每一幅作品共有十一张图纸,请评委老师们过目。”
有评委不禁称赞:“这些创意就算拿去参加国际时装大赛,也一定能获得非常好的名次。”
能让耿邵杰选择舒梓耀的原因,不就是在小柔被带到派出所那天,舒梓耀趁机找技术人员解开了我的电脑密码,并把里面存着的所有稿子都偷走了。
可电脑里的能偷,仓库里的能盗,我脑袋里装着的她要怎么办?
我睨见耿邵杰明显慌了,他紧皱着眉不停扯他母亲的衣袖。
他母亲马上看向评委茅言 ,四目相对,两人好像很快达成协议。
茅言轻咳一声:“就算舒沐能当场画出所有图,也不排除她是偷了艺杰的创意,自己悄悄背下来的。”
“在我看来,艺杰是十几年的大公司,而博柔才创立了两年,这件事一定只会是博柔的人抄袭。”
我还没接话,就听到台下有人吼:“分分钟就能创作出这样惊艳的作品,她舒沐何必抄!”
“怎么屑于抄!”
不少人马上表示赞同。
我欣慰地看向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艺杰的元老级人物啊。
他们能在此时仗义执言,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不仅如此,他们还让人从大厅外押着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前凸后翘,正是昨晚毁了博柔所有服饰的人——那个曾经在我师父旁边搔首弄姿的模特。
她当时替师父打抱不平,骂我不懂感恩,却被师父训斥。
为此她怀恨在心,背叛了博柔,偷走了婚纱。
昨晚在我赶回老家的路上,艺杰的人就告诉了我这一消息,还说:“赢应该要赢得光明正大,我们看不起他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
在艺杰员工的威迫下,这模特边哭,边把经过向全场人交代得很清楚——是舒梓耀指使她偷走婚纱,毁掉博柔所有服饰的。
舒梓耀向她保证,事成后会让她和艺杰签约,以后一定会把她捧红。
证据确凿,艺杰剽窃的罪名坐实,几乎所有人看耿家的眼里都带着鄙夷。
茅言也马上改口:“耿总,您怎么能辜负了大家对你们的信任!”
耿家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耿邵杰冲上去想打茅言,嘴里喊着:“你这个狗东西,收了耿家那么多好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上次半决赛,博柔和艺杰作品相似,评委却公布淘汰博柔。
后来评委顶不住网上舆论的压力,又同意让博柔参加决赛,但也没让艺杰出名。
仅通过这两点,足以证明有些评委确实被艺杰收买了。
大门被霍然推开,师父身形高挺颀长,阔步往里走。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和一个戴着手铐的犯人。
舒梓耀看到师父和那犯人的出现,脚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师父,并让她的心上人伏法的。
15.
我通过手机视频在老家找的人,正是舒梓耀的初恋,王鑫。
当时老家的人就告诉过我,王鑫和舒梓耀的关系很亲密。
我姐夫还在世时,因为应酬经常醉酒。
那会就有人看到舒梓耀半夜裹着头巾去找王鑫,一两个小时候之后再出来,她面色潮红,衣衫不整。
王鑫盯着他的手铐:“一直以来是舒梓耀说爱我,离不开我的。”
“她男人死之前,她让我先把厂子卖了,到时候我们分钱。”
“这次绑架叶总,也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承诺是最后一次干这种勾当……”
王鑫说,他们是利用了师父的善心,让老人倒在郊区的路边哀嚎,引起师父的注意。
又在师父扶老人上车时,趁机迷晕了师父。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决赛结束,他们就会放人。
可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昨晚赶到老家,我在大伙的引领下找到了师父和王他们。
众人抄着铁铲陪我往里冲,任凭王鑫他们有多少人也不敢再造次。
在所有人的逼问下,王鑫还爆出另一件事——
我姐夫在死之前,已经心梗过几次,可舒梓耀只拿药给他吃,说他身体强健没必要去医院,最后才耽误了治疗良机,引发惨剧。
罗叔叔放开超超起身,拿出一张医院检测报告:“舒梓耀,你和你妈把我们罗家当傻子耍,害死我全家,还生个野种冒充我罗家血脉,你们会遭报应的!”
师父在听完我姐的事后,就让我去查超超到底是谁的孩子。
当我把罗叔叔和超超的头发送去医院检验后,结果确实写明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我妈开始撒泼:“这东西是假的,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家的人一直都很恪守妇道……”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是我爸的朋友,那个曾告诉我,我爸真正死因的大叔。
他们是在我昨晚去救师父时,一起带回来的。
我妈当年做了丢人的事,还羞辱我爸,害我爸自杀。
她的所作所为必须公之于众。
等大叔把我妈当年的罪行全说出来,我妈一下子抱头痛哭,怨我爸到死都不肯放过她。
“够了!”耿邵杰怒吼,“这是比赛,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舒梓耀哭得梨花带雨,伸手去拉他:“邵杰,我是真的爱你……”
话音未落,被“啪”的一声取代。
耿邵杰这巴掌扇得极重,把舒梓耀一下子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了鲜血。
他嘴里还骂着:“你这脏女人少碰我,我恶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俩身上,没人发现超超何时向耿邵杰冲了过去,手里还握着一把弹簧刀……
16.
这一刀扎在耿邵杰大腿外侧,鲜血霎时染红了地板。
耿邵杰尖叫着在地上打滚,模样极其狼狈。
要不是我妈离得近,连忙一把抱住超超,他挥着刀还想往耿邵杰身上刺。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会想到七岁的孩子下手这样狠。
但我却很从容,上次我揪着舒梓耀的衣领,质问小柔下落时,超超不就是握着两把弹簧刀向我冲过来的?
要不是我当时躲避及时,说不定我也会像现在的耿邵杰这样凄惨。
我记得那时候我妈还表扬超超:“超超真棒,不愧是我们家的男子汉。”
我妈无厘头的纵容,注定了今天惨剧的发生。
说到底都是因果循环。
警察没收了超超的刀,等他走远,我妈才小声安慰超超:“宝贝没事,一会外婆再给你买,到时候我们又能凑齐两把宝剑了……”
超超嘟着嘴拍了拍小口袋。
耿邵杰在父母的陪同下被医护人员带走,原本舒梓耀也想跟去,被警察拦住了。
这在场的许多人,可都是罪犯呢。
但在他们被带走之前,师父和警察商量:“麻烦再等一会儿,五分钟就好。”
警察点头,师父又和评委说:“博柔的作品还没展示,请求比赛继续。”
刚才的闹剧让很多人惊魂未定,但比赛终归需要个结果。
舒梓耀“哗”的一声,撕破了她身上溅着血迹的婚纱。
她笑得癫狂:“舒沐,你们博柔的东西全毁了,这婚纱也坏了,你们输定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我瞟她一眼,她嘴角还有血渍,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哭太久了导致妆都花了。
我真替她感到悲哀。
她用尽手段和我比了一辈子,可最后不仅追求的名和利都没有,还换来了所有人的背叛和鄙夷。
没有和她吵架的必要,我和师父相视一笑,聚光灯“唰”的一下打在舞台上。
我强压着心中的澎湃,终于喊出那个我做梦都在想的名字——“小柔!”
毛茸茸的爪子从荧幕后面探出来。
小柔身着纯白色燕尾服,高挺着胸膛,每向前迈一步都自带了王者的威仪,宛如雄狮般慑住在场所有人。
沉寂过后,台下的掌声如雷贯耳。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啊,太帅了吧!”
“应该是高加索,一口就能咬断藏獒脖子的那种!”
17.
等小柔走到台前,我把它紧紧揽入怀中,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昨晚茶庄的管事带我去了后院,我一眼就能看到正坐在地上望月亮的小柔。
我当时全身僵住,甚至不敢呼吸,真怕那是一场梦。
直到小柔也看到了我,“呜喔”地叫着朝我猛地奔过来,撞进我怀里。
我这才敢相信,小柔真的没死。
管事告诉我,当初我妈他们闯进我家,原本是想砍了小柔的。
奈何她们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小柔的对手。
小柔很聪明,被她们骗过两次后,任由她们拿什么食物诱惑,她也不张口。
后来是小柔自己跑出家门的。
它的原意应该是要去找我,可刚跑没多久就遇到了师父。
师父知道我妈她们在找小柔,他就带小柔上了车,一直等到我妈他们坐艺杰的车离开,他才把小柔带回了茶庄。
难怪我第一次来茶庄时,总觉得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有些眼熟,原来是在监控里见过一次。
由于当时更担心小柔被我妈他们带走,并没花心思去查这辆车。
没想到这车竟是师父的。
师父告诉管事,如果我愿意加入博柔,做出改变,那在决赛前一晚会把小柔还活着的事告诉我,给我个惊喜。
如果我不愿意,那就当小柔已经死了。
说起来,这也是师父在考验我。
他一定也不喜欢从前那个太过善良的舒沐。
其实我也不喜欢。
我再也压抑不住怒气:“舒梓耀,论容貌和身材,我两不相上下,可论才识和人品,你还不如小柔。”
“你嫉妒了我大半辈子,最后却落得作茧自缚的下场,你简直就和我那不要脸的妈一样,根本不配做我的家人!”
我身后的屏幕上播放了一则视频,是被小柔扑倒的小孩父母,亲口承认的一件事。
“自从我们收了舒沐小姐的钱,一天也没有安心过,小柔其实救了我家的孩子……”
在小孩即将栽下去的地方,我找到了一大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若不是小柔及时出现,那小孩就不是胸口破皮那么简单了。
那石头很有可能会戳穿他的脑袋。
小孩的父母承认,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只是他们经不住那八十万的诱惑,再加上舒梓耀的推波助澜,让他们选择了隐瞒真相,冤枉了小柔。
那八十万我没拿回来,就当是酬谢他们的坦诚相告。
现在把视频公布,也不过是想还小柔一个清白。
它是正直善良的,它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18.
“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在超超的咒骂声中,一双鲜血顿时喷射出来。
先前超超一刀扎在耿邵杰大腿上,我妈连忙上前抱住他。
但当所有人都被视频和小柔吸引时,超超竟小手一挥,又一刀锋瞬间割破了我妈的喉咙,鲜血喷了他全身。
要不是被警察及时制止,他还想用刀去杀他的亲生母亲,舒梓耀。
超超一直随身带着两把弹簧刀,上次他握着两把刀来刺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超超被警察制服,可仍在哭喊着:“你们骗我已经宰了那畜生,还说那盘肉是它的,你们这些骗子!”
医护人员赶到时,我妈已经死了。
我从始至终抱着小柔,连眼泪都没流过一滴。
我妈虽生了我,却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我不亏欠她什么,自私一点说,我认为她不配做母亲。
师父始终护在我和小柔面前,是担心超超再把怨气撒在我们身上。
等我妈的尸体被抬走,舒梓耀、超超、王鑫,以及那个评委茅言都被警察带走后,小柔舔了一下我的手背。
19.
多亏这些层出不穷的闹剧,才让这场比赛尤为精彩。
尤其是对博柔来说,不仅拿下了比赛的第一,还有不少合作商来询问,博柔是否愿意做宠物服饰。
甚至有不少著名导演登门拜访,想请小柔接广告、拍电影。
决赛的报道虽然删减了血腥画面,但事情的原委还是引起了网友的愤怒。
大家都评论超超是“惯出来的坏毛病,最后还得他母亲自己受着”。
那模特为求名利背信弃义,她演艺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由于艺杰抄袭剽窃的罪名坐实,在被巨额罚款后,品牌失去了信誉,再也没人愿意支持艺杰,没多久艺杰就倒闭了。
听说当初超超那一刀扎得够狠,让耿邵杰大半年都下不了床。
耿家因为失去了祖业,一蹶不振,日子过得很萧条。
舒梓耀和王鑫因为绑架、谋杀等多项罪名入狱,很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超超成了孤儿,谁都知道他是会杀人的“小魔头 ”,在孤儿院里过得很惨淡。
我妈的后事最终还是师父帮忙办的,我知道是师父不想我留下遗憾。
师父带着我和小柔到了金诚山。
我这才发现,当初我给我和小柔买的双人墓,不知何时变成了三人墓。
师父温凉的指背弹了下我的额头:“敢葬我的狗,还不带上我。”
我……
师父把我揽进怀里,鼻尖贴上我的:“糖好吃吗?”
反应过来师父是指酸酸糖,我连忙剥一颗喂他。
“恩,还不错。”
小柔眨巴着大眼睛看我们,像在窃笑。
师父轻笑一下,露出了小梨窝:“沐沐在想什么?”
“师父,您说小柔会让小孩子骑在它的背上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师父结实的臂膀一下子把我横抱起来,牵着小柔开始下山。
“师父要带我去哪……”
“你说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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