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故事：红线，僧侠

红线

在讲故事前，先介绍两个书中的人物，薛嵩：唐朝中期节度使，薛礼薛仁贵的孙子。田承嗣：唐朝中期魏博节度使。这两个人都参加过安禄山叛乱，后来归顺朝廷。不过，几乎所有故事中，都把许嵩描写成好人，田承嗣描写成坏人。

红线，是潞州节度使薛嵩家的女仆，她擅长乐器，精通四书五经，从小在薛府出生，现在十九岁。薛嵩让她掌管文件，书信往来等。单独设置一个部门，叫“内记室”。某次军营进行宴会，红线对薛嵩说：“鼓声很凄凉，敲鼓人必有心事。”薛嵩也懂音律，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把敲鼓的小吏召来询问，小吏回答：“妻子昨夜去世，我没敢请假！”于是，薛嵩让小吏回家给妻子下葬。

到了唐肃宗后期，两河之地战事刚刚结束，局势还不稳定。朝廷命令薛嵩镇守河北滏阳，并控制山东。朝廷又下令让三个节度使结成儿女亲家。薛嵩的女儿嫁给田承嗣的儿子，儿子娶滑州节度使令狐彰的女儿。

当时，田承嗣得了一种叫热毒风的病，每到夏天就病情加剧。他对部下说：“山东凉快些，我如果把驻地挪到那里，就能延长几年寿命。”于是，在军中挑选武艺高强，胆大勇敢的士兵三千名给予优厚的待遇，其中三百人经常守卫在自己的家里，并挑选良辰吉日，准备把驻地挪到潞州去。

（古地名，弄不太清楚，看上面的内容，所说的山东好像不是现在的山东。反正就是田承嗣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借口为了养病，准备吞并薛嵩的驻地。他挑选的三千人应该是敢死队，或者是刺客。）

薛嵩听说后，日夜焦虑，经常喃喃自语，却毫无办法。某天夜里，辕门已经关闭，他睡不着，拄着拐杖起来散步，只带着红线陪同。红线问道：“主人这一个月寝食不安，是不是因为魏博的事？薛嵩说道：“关系到生死存亡，不是你能了解的。”红线说道：“我虽然地位卑贱，但也能替主人解忧。”

薛嵩就把田承嗣的事告诉了她，并说道：“我承蒙皇恩，从祖辈手里继承了这块土地，一旦失去，百年的基业就毁在我手里了。”红线说：“这是一件小事，主人不用忧虑，您先让我去趟魏博，看看亲家公是不是有不轨之心。我马上就走，现在是一更天，三更就能回来。你提前准备好一匹快马，一个使者，等候我回来。”（使者和快马的用途，后文会说到。）

薛嵩大惊说道：“不知道你是个异人，恕我平时礼遇不周。假如你惊动了对方，导致田承嗣提前动手，怎么办？”红线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于是，红线到自己的房间整理衣衫。她挽起头发，用金簪固定，换上紫绣短袍，青丝快靴，带上匕首，又在额头上写了太乙神的名字，给薛嵩深施一礼，倏地不见了。

薛嵩关上门等待，心里忐忑不安，对着烛火饮酒。平时，他酒量很浅，这晚上喝了十多杯都没醉。三更左右，忽然听到房檐上有东西落下。他赶紧站起来，果然是红线回来了。薛嵩问道：“事情怎么样？”红线说：“幸不辱命！”又问她杀伤人命了吗？回答说没有，只是把田承嗣床头的金盒拿回来做警告。

随后，红线详细描述了当晚的经历：“我四更左右到达了魏博帅府，走过几道门，到了田大帅的住所。巡逻的士卒互相询问口令，威风凛凛。我从左边的门进入卧室，田大帅正在床帐里酣睡，枕着带刺绣的枕头，头上包着黄绸巾。床头放着一把七星剑，宝剑旁有个金盒子，盖子敞着，里面的纸上写着他的生辰八字，还有北斗神的名字。上面压着香料和珍珠。

您的亲家翁非常放松，可能在梦里还在施号发令，全然想不到性命在我手上。杀他很容易，但是会引起动荡混乱。所以我拿了盒子回来。

当时，蜡烛烧得只剩下很矮的一段，香炉里的香料也快要烧完。仆人们或坐或站，都已经睡着。有的头顶着屏风，有的干脆就躺到地上，手里还拿着毛巾拂尘。我碰碰他们，没有一人醒来。

出了魏博城西门，走了二百里，看到城墙上的铜台高耸，漳水东流，微风吹动着原野，弯月斜挂林梢。我去的时候有些担心，回来时充满喜悦，忘记了疲劳。两个时辰往返七百里，路过五六座城池，心里只想为主人分忧，丝毫感觉不到辛苦。”

薛嵩马上写了一封信，让使者带上金盒，和信一起给田承嗣送去。信里写道：“昨晚有个客人从魏博到我这里，她说在你的床头得到一个金盒，我不敢留下，特意派人给你送回去。”使者当夜出发，快马加鞭，第二天夜间到了魏博。

当时，田承嗣的帅府因为丢了金盒，正慌作一团，四处搜查。田承嗣听使者说明来意，看到金盒，吃惊地差点晕倒。他热情招待使者，给薛嵩回信说：“承蒙亲家翁没有要我的首级，万分感激。你可能听说了什么谣言，我们是儿女亲家，不要相信外人的离间。选拔三千勇士，不过是为了防范强盗，没有别的企图，马上我就让他们解散。亲家翁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做，不再引起你的猜疑。”田承嗣送来书信的同时，又送来三万匹布，二百匹马做礼物。

事情结束了，红线要求离去。薛嵩看留不住，就设宴辞别，在宴席上找人作诗相赠，内容是：“采菱歌怨木兰舟，送客魂消百尺楼。还似洛妃乘雾去，碧天无际水空流。”红线也很感伤，落下眼泪。她假装喝醉离席，接着就不见了。

僧侠

唐朝建中初年，有个姓韦的读书人武艺高强，特别擅长发射弹丸。某天，他带着家属去汝州，路上遇到一个骑马的老僧。他和僧人并肩骑行，说话非常投机。

傍晚的时候，走到一条岔路。僧人指着一条路说：“我家就在前面数里，公子能去做客吗？”韦生同意，僧人的仆人带着韦生妻女先走，他和僧人边聊天边慢行。

走了十多里，妻女已经看不到影子了。但是还每到目的地。韦生有些生疑，问道：“你家在哪里？怎么还没到？”僧人向前面指了指说：“马上就到！”

又走了十里，天色已经大黑。韦生怀疑和尚不是好人，悄悄拿出铜弹丸藏着手心，停马责备道：“弟子去汝州是有期限的，贪图听大师的高论，所以答应您的邀请。现在走了二十里还没到，这是为什么？”

老僧并不惊慌，照旧往前走，嘴里说道：“前面就是！”韦生看出对方不是好人，就对其后脑连发五颗弹丸，全部命中。僧人摸着后脑勺说：“公子不要恶作剧！”韦生很吃惊，知道不是僧人的对手，只好停手，跟着僧人来到一座大庄园里。几十个人打着火把出来迎接，妻女也已经安排了房间。

僧人拉着韦生的手说：“老僧本来是个强盗，不知道公子有此绝技，就算是我也差点不敌。”说着摸摸后脑勺，从上面拿下五颗弹丸还给韦生。僧人安排韦生吃饭，蒸了一整头小牛摆在宴席中间，周围放了十多把短刀。接着引荐了五六个人，说是他的义弟，又招呼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是自己的儿子，叫飞飞。飞飞皮肤白皙细嫩，穿着绿色的长袖短袍。

吃完饭后，老僧让飞飞去后院等待，他对韦生说：“我儿子不听管教，一心想当强盗，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可他执意不听。将来肯定会拖累我。本想把他杀掉，却实在下不去手，希望公子能替我把他除去。”

然后交给韦生一把剑，把他领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反锁上门走开。飞飞已经在屋里站定，手持一支短鞭。韦生连续发射弹丸，飞飞挥鞭击落，跳到房梁上，像猿猴一样敏捷。韦生挥剑追逐，离飞飞也就一尺远，把他的鞭子砍断了数节，却伤害不了对方半分。

过了好一会儿，老僧把门打开问道：“怎么样？”韦生说了搏斗经过，僧人惆怅半晌，对飞飞说：“这次比武，证明你天生就是做贼的材料，只好这样了。”

老僧和韦生谈论武功直到天亮，然后把他全家送走，赠送了一百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