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首位驯鹤姑娘徐秀娟：爱鹤如命，突破世界难题，23岁不幸仙逝

在黑龙江扎龙自然保护区内，一群傲骨嶙嶙的丹顶鹤栖息于此，或极目远眺，或花前月下，或闲庭若步，或展翅飞翔，中国国鸟，不负盛名。

要知道在这里，有一位长眠的姑娘，曾经的她，凝聚了保护仙鹤的力量，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仙逝”那一年才23岁。

这位姑娘名叫徐秀娟，丹顶鹤对配偶忠贞不渝，而她却对丹顶鹤情比金坚，人称“丹顶鹤女孩”。虽然她“驾鹤西去”了，但她的故事百世流芳。

学业中断，她一举成为父亲的得力帮手

丹顶鹤作为东亚地区的特有鸟种，又名仙鹤，它代表着吉祥、长寿和忠贞，十分灵性，可它孤傲，十分依赖芦苇湿地。

在此背景下，湿地环境丰富的扎龙保护区在1975年建成了，那一年，这里的丹顶鹤只有140余只，已经到了濒危物种的地步，保护工作迫在眉睫。

徐秀娟一家是满族家庭，他们落户在这里，世代与仙鹤相邻，其父徐铁林作为渔民，腿脚灵活，在保护区没成立之前，他时常救助受伤的丹顶鹤，早早就和丹顶鹤建立起了“人鹤之情”，算是驯鹤世家。

关键一点为，徐铁林对湿地环境颇有研究，因此，他很自然地成为了保护区的鹤类保护工程师，成为了华夏第一代养鹤人。

保护区成立初期，人手不足，设施简陋，经费短缺，还时不时有盗猎者侵袭。可徐铁林一心护鹤，从不抱怨，在他的字典里，“不负国家所托”，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徐秀娟出生于1964年，从她记事起，就常和丹顶鹤照面，在耳濡目染下，她早已被丹顶鹤优美的姿态所迷住，她也明白，父亲护鹤的艰辛历程。

也许是时运不济，也许是造化弄人，但更多是命中注定，1981年，徐秀娟就读的边屯中学高中部停办，家境贫寒的她，只能停学在家，进入父亲所在的保护区，成为了一名临时养鹤员。

年少并不迷茫，停学并没有影响徐秀娟的热情，她测量鸟蛋尺寸，呵护小鹤饮食，挑水做饭，打扫卫生，脏活累活她都抢着干。

看着女儿娴熟的喂养技巧，瞧着她忙碌的身影，父亲心中隐隐作痛，花季少女本是遨游学堂，奈何只能窝在棚舍与鹤相伴。

父亲也劝她注意身体，可倔强的徐秀娟觉得，自己和丹顶鹤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情感连接，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帮父亲分担“痛楚”，靠养鹤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父亲拗不过她，只能对她说道：“养鹤是一项政治任务，既然国家交付到我们手上，我们就必须攻坚克难，不负使命！”懂事的徐秀娟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果然，只花了三天时间，徐秀娟就记住了每只鹤的生年、编号、性别、性格及脾气，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来年春天，她还跟着科研人员学习掌握了珍禽孵化、育雏、饲养、放牧、繁殖等专业知识，但凡经过她手的鸟蛋和雏鸟，孵化率和成活率100%。

是金子总会发光，徐秀娟也打响了“丹顶鹤女孩”的名号，在三年间，她三次受邀担任鹤类电影的领飞员，一次在国家领导人面前表演，一次登上知名杂志封面。

刚20岁出头的她，说到做到，不仅是父亲的得力帮手，更是鹤群的人间好友。

重拾学业，她梦想养鹤事业更上一层楼

闯出名堂的“丹顶鹤女孩”，也收到了两位大学教授的推荐信，教授认为，希望她能进入学堂深造，为养鹤事业添砖加瓦。

这本是好事，奈何受现实羁绊，保护区领导目光短浅，不注重人才培养，要想深造，爱莫能助。

父亲徐铁林因停学的事情，愧于徐秀娟，面对此次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不在沉默，他在心中想到，即便砸锅卖铁，拼上老命，也要让宝贝女子去进修。

当时，徐铁林的月工资只有70元，而这次进修学费需要几千元，他东拼西凑，终于凑齐了。

在送徐秀娟去东北林业大学的前夜，他对徐秀娟说道：“娟子，咱是平民老百姓，唯有努力拼搏，才可出人头地，我们要学丹顶鹤，要有傲骨，要有骨气。”

好在学校领导通情达理，得知徐秀娟的家庭状况和护鹤事迹后，主动帮她减免了一半学费。

来之不易的进修机会让徐秀娟如获珍宝，只有高一学历的她，面对大学课程时，她并没有打退堂鼓。反而气宇轩昂，分秒必争，每天就给自己留了6个小时的吃饭和睡觉时间。

在学校的每一刻，徐秀娟觉得全身细胞都在沸腾，不懂就问，不会的就记下来反复琢磨。得益于她速记本领和写日记的习惯，她的学习进度并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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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寝忘食并不代表不吃，每天6毛钱的伙食费难倒了徐秀娟，为了降低开支，她每天只能吃咸菜馒头，硬生生扛过了第一学期。

第二学期转眼就来了，家中6口人都靠父亲70元的工资吃饭，徐秀娟觉得自己应该为家中减轻负担。于是，她瞒着所有人偷偷去献血，以便换取营养金来维持日常开销。

徐秀娟坚信，前面哪怕是山，我也要铲平，哪怕是海，我也要填满。累了倦了，就想想家人，想想和丹顶鹤翩翩起舞的时光，这些动力源泉驱使着她一往无前，她梦想更上一层楼。

她做到了，原本两年才能啃完的学业，她只用了一年半就全部完成，各门学科优良的同时，她还自学了外语，她满怀信心，定要把仙鹤等珍禽呵护的无微不至。

背井离乡，助她攻克养鹤方面的世界级难题

1986年5月，学业有成的徐秀娟受邀前往江苏盐城射阳，她也希望协助这里的黄海滩涂自然保护区建立一个珍禽栖息地。

当时的盐城，连火车都没有，徐秀娟一切从简，出门前只怀揣了一个人造革包，一个暖水袋，一个体温计和若干脱脂棉，当然，护送3枚即将破壳而出的小仙鹤前往，是她的重中之重。

她从黑龙江出发到内蒙，再从内蒙辗转几趟到盐城，整整5000里路，花了三天三夜才到达。在此期间，她都把3枚鹤蛋呵护的暖暖的。

盐城的保护区比黑龙江扎龙保护区还要简陋，呼啸的海风穿堂而过，荒芜的环境尽显凄凉。好在，徐秀娟适应力强，她和助手精心呵护着3枚鹤蛋，期待小仙鹤破壳而出。

数天过后，第一只小仙鹤探出了调皮的脑袋，没过多久，其它两只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徐秀娟欣喜若狂，帮它们分别取名叫丹丹、龙龙和莎莎，并把它们视为自己的“孩子”。

确实值得庆祝，要知道86年时，即便靠最先进的孵化器孵化丹顶鹤，也有可能夭折，更何况是人工在低纬度的越冬区域孵化了。没想到，这道世界级难题被徐秀娟攻克了。

是徐秀娟用爱的温度，用无微不至照料后的结果，在她的眼里，任何难题都是可以破解的，成功与否，事在人为。

这是徐秀娟给盐城保护区的最佳礼物，她的科研成果也引得中外专家关注。就在当年，她也当选了保护区先进个人和江苏动物协会会员，她发表的相关论文也得到了珍禽类专家们的高度认同。

图：徐秀娟陪同外国友人参观黄海滩涂自然保护区

1987年，徐秀娟回家探亲，准备带两只名叫黎明和牧仁的天鹅回盐城，没想到刚下火车，就得到了仙鹤丹丹过世的悲痛消息。

丹丹是三只仙鹤中她最心疼的一只，它的腿受过伤，只能一蹦一跳地移动，每次出去觅食，她们都相伴左右，彼此之间的感情十分浓厚。

丹丹的离去，让徐秀娟久久不能释怀，在她的日记中这样写道：丹丹，你知道吗？我尚有许多话未与你言说……明明上个月，你还在和我翩翩起舞，可为何你要弃我而去……

噩耗接踵而至，水土不服的天鹅黎明患上了痢疾，徐秀娟把黎明抱到床上，帮它取暖，帮它驱赶蚊虫，整整精心呵护了8个昼夜，黎明才好转起来，可她却病倒了。

估计是苍天无眼，此时仙鹤龙龙也在打针时吐血，结果它也撒手人寰，追随丹丹去了。病榻上的徐秀娟，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走了两个，就算她心如磐石，也瞬间破防。

仅剩的“孩子”莎莎，看着徐秀娟崩溃大哭的模样，它以为“妈妈”不要它了，随即惊慌出逃，多亏助手一路追赶安抚下，才稳定了莎莎的情绪。

徐秀娟确实把繁育出的每一只雏鹤都视作自己的孩子，她在日记中写道：“我宁可把这一辈子的青春贡献给鹤场。我可以不要舒服，不要金钱，甚至命也不要了。”

驾鹤西去，《丹顶鹤的故事》永远刻骨铭心

有些话是能灵验的，没想到上帝之手伸向了徐秀娟。

在1987年9月15日的早晨，笼子里的黎明和牧仁鸣叫不停，徐秀娟以为它们想去水中嬉戏。在她帮它们洗完澡后，可能是太高兴了，它俩挣脱绳子后居然飞走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秀娟隐隐不安，她急忙召集大家出门寻找天鹅，傍晚时分，牧仁飞回来了，可黎明仍不见踪影。

眼看夜幕降临，黎明更是凶多吉少，徐秀娟不想让丹丹和龙龙的遭遇重演，她不顾领导的劝说，毅然决然地钻进黝黑的芦苇丛里，蹚着水呼唤着黎明的名字。

一夜无果，她颗米未进的情况下，早已心力交瘁，可执拗的她不甘心，一大早又和同事小王、小殷出去了。

她和同事分头行动，一直找到下午，她才听有人说复堆河西岸有疑似黎明的叫声。来不及多想，她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时同事们已经找到了黎明，而徐秀娟浑然不知，她仍拖着疲倦的身体淌着河水拼命寻找。

当夜幕降临时，同事们发现已经出门4小时的徐秀娟仍未归来，他们在复堆河西岸边发现了自行车，在黝黑的河底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徐秀娟。

徐秀娟太累了，早些年的频繁献血，近段时间的过度操劳，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没想到，幸运神迟迟不来，却迎来了死神的召唤。

这一年，她才23岁，却已奉献了6年的护鹤使命，她与仙鹤情比金坚。这一刻，她长眠于此，驾鹤西去，歌曲《丹顶鹤的故事》，让她百世流芳。

传言，当打捞起徐秀娟的遗体时，有两只仙鹤在她身边徘徊，并不停地用尖缘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裳。它们多想让“妈妈”睁开眼，对着它们欢笑。

徐秀娟不负所托，她繁育的丹顶鹤，每年都会从扎龙成群结队地飞往江苏盐城越冬。来年清明前后，再飞回扎龙保护区。

而在盐城保护区的滩涂上，每逢清明时，都有一群仙鹤在徐秀娟的墓碑上空盘旋、落地驻足。它们多想让“妈妈”看看日益壮大的族群。

可这些，已经无法实现了。

事后，徐秀娟为鹤献身的事迹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中华儿女，她被追认为我国环保战线第一位烈士。

时间流逝，岁月如梭，徐秀娟的弟弟徐建峰也放弃了大好前途，他接过姐姐的夙愿，在1997年时，一头扎进了扎龙保护区成为了第二代“护鹤使者”。

这一干就是18年，命运之神好像在和徐家人开玩笑，在2014年4月时，徐建峰驾驶的摩托车失控撞入沼泽，不幸身亡，年仅47岁，他也魂归天国。

在之后，徐建峰的女儿徐卓又接过了姑姑和父亲的旗帜，成为了扎龙保护区的第三代“护鹤使者”。

徐家人的这份信念，值得所有人敬佩，就像徐铁林所说：“养鹤是一项政 治任务，既然国家交付到我们手上，我们就必须攻坚克难，不负国家所托。”

图：徐秀娟故居

淳朴真挚的徐秀娟爱鹤如命，她的坚持、严谨和付出，给我们带来了最具真实质感的震感， 最后，赠予她及徐家人一首诗：

秋水蒹葭女神心，噩耗惊闻泪染巾。

九皋鹤鸣英魂在，更赞徐家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