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鼠之间，是斯坦贝克的慈悲与残酷

1962年，美国作家约翰·斯坦贝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评价：通过现实主义的富于想象的创作，表现出富于同情的幽默和对社会的敏锐的观察。

▲斯坦贝克在诺贝尔文学奖授奖仪式

他关于承诺、孤独、希望和失去的不朽之作舞台版即将登陆广州大剧院。

斯坦贝克一生中共创作十二本小说，两篇短篇小说集，两本报告文学集，一本科学实验小说和三本游记。他的作品总销量接近一亿册，被翻译成两百多种语言，被列入英美中学生必读书目，被多次改编为影视剧、舞台剧版本……

当斯坦贝克眼中和笔下20世纪上半叶的美国社会现实成为“过去式”，其作品中更为普世和恒久的价值被渐渐发掘出来。归根结底，“斯坦贝克书写的是‘人类生存困境’的寓言。这足以牵动任何一个时代的人的思考。”

▼童年的斯坦贝克

斯坦贝克出身于加利福尼亚州一个没落的中产家庭。父亲经营面粉厂失败，后成为财政局长，母亲是中学教师。经济压力笼罩着他的童年至青年，使他在依靠着邻里扶助和自己艰难谋生的过程中牢固建立了“穷苦人”的身份认同。

在斯坦福大学求学期间，斯坦贝克干过商店售货员、土地测量员、牧场工人和公司职员等种种工作挣学费，最终也没能拿到一个学位。离开学校后，他进入报社做记者，也尝试发表小说，但无人认可，甚至因工作态度不佳、稿件质量太差而被报社辞退。

美国经济危机时期，斯坦贝克几度接近一贫如洗的境地，但写作的志向却愈发坚定。他以每年出一本书为目标，在第一任妻子卡洛尔的支持下笔耕不辍。

在加州和纽约等地辗转求生、与各色穷人密切接触的经历无疑为斯坦贝克的创作提供了充足的养分，让他在一些稚嫩的习作尝试后迅速找到了扎根的方向。他将农场工人、移民、墨西哥人作为故事主角，记录他们的生存和苦难，描绘他们受到的压迫与进行的斗争。自《煎饼坪》崭露头角后，他的《未决之战》、《人鼠之间》、《愤怒的葡萄》等黄金时期的作品都在呈现这一主题，引发了当时风雨飘摇之中的美国民众的强烈共鸣，新作往往一经出版便销量惊人。

▲美国大萧条时期的农场工人

而名声大噪的同时，小说里表现出的对工人阶级的深切同情和支持，以及媒体评论对其左翼倾向的解读，开始为斯坦贝克招致美国资产阶级的不满。《人鼠之间》、《愤怒的葡萄》一度被美国多地列为禁书，图书馆内亦不允许收藏。更有甚者写出《快乐的葡萄》以试图抹去《愤怒的葡萄》所造成的社会影响。以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为主流的文学评论界也不约而同对这些作品显现出冷淡态度，这些都让斯坦贝克颇受打击。

戏剧性的是，随着保守主义的逐步退潮，两部作品被解禁后直接双双跻身美国学生必读书目行列。另外，因作品中没有明确提出反对和改造资本主义制度的主张，一批无产阶级左翼作家和评论家又纷纷指责起斯坦贝克的模糊态度和“软弱性”。

事实上，斯坦贝克充满现实意义和人性关怀的底层书写贯穿其文学生涯始终，从未改变。在许多政治家、评论家眼中“不合时宜”的作品，却是敏锐捕捉到特殊时期背后人类现代社会普遍的生存状态，从而拥有了持久蓬勃的生命力。斯坦贝克的传记作者威廉·苏德这样写道：“在失败和挫折中的长期生活是铸造斯坦贝克非凡的同情能力的熔炉。诚实、理解和感受成为他作品的标志，在他尝试各种形式、风格和情感表达的时候都一贯如此。”

在斯坦贝克的代表作《人鼠之间》中，他诗性的语言风格与“贫困”和“流浪”的文学母题得到了突出体现。

故事讲述了大萧条时期两个流浪工人乔治和莱尼的梦想和命运。同时拥有健壮身体和低下智力的莱尼每每在农场闯祸，他精明敏捷的朋友乔治便带着他逃亡至新的农场。这一次，在索莱达附近的一所农场中，他们遇到了老板儿子科里、科里风骚而孤独的妻子；只有一只手和一条忠诚的狗的老年牧场杂工坎迪；永远独自一人的黑人克鲁克斯、聪明而温柔的斯利姆、农场工人卡尔森等人。他们计划在这里工作一个月，挣到一百块钱，然后买下他们心心念念的梦想之地，永远结束这无依无靠的流浪生活。然而，始料未及的麻烦却接踵而至，乔治和莱尼之间、两人与农场众人之间发生着种种深刻的变化，两人的命运也就此彻底改变了。

书中的乔治和莱尼，是美国20世纪30年代无数流动工人的代表，而他们心中关于“一小片自留地”的梦想，则是所有工人们共同的心愿和寄托。为了这个梦想，他们日复一日、不分昼夜地艰苦劳作，忍受着恶劣的居住条件、种种轻视和苛待。然而在当时不公的社会制度与冷漠隔离的人际环境中，这个梦想却如此遥不可及，“一所小房子，几亩地，一头牛，几口猪”的美好想望最终在一声枪响中灰飞烟灭，余下的只有“没日没夜干上一个月，转身就在妓院把钱花光”的寂寞和虚无。

▲英国国家剧院现场版《人鼠之间》

剧照摄影：Richard Phibbs

在斯坦贝克的字里行间，读者也常常能看到困境之中无法磨灭的人格尊严和人性闪光。当善良天真的莱尼带着他的一身蛮力和“不靠谱”的梦想踏入农场，坎迪、斯利姆、克鲁克斯这些或浑浑噩噩、或自我封闭的老工人都愿意接纳他，敞开心扉地与他交谈。在莱尼的感染下，他们向外界揭开自己心底柔软的一角，于是读者得以看到真实的他们是多么渴望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结，多么渴望拥有自主自由的权利，多么渴望找到一个“此心安处”。

在人不得不以动物性的姿态苟活的世界里，片刻人性的流露被彰显得更为熠熠闪光。“就像书里那些形形色色的配角，我们有时站在互相对立的立场上，但在最深的地方仍然是共通的，一定可以达到互相理解；我们忍受艰苦、不懈奋斗，心怀美好憧憬，又往往被现实击败。在最绝望的地方产生最不可能的希望，即便不堪，即便最后仍回归绝望，那也是我们作为人类最闪耀的姿态。”

斯坦贝克找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故事，又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将其娓娓道来。他以质朴不失浪漫的语言描绘出农场田园牧歌的自然背景，反衬工人们终日劳碌却两手空空的凄凉处境。同时，他独创了“剧本小说”的艺术形式，将小说的叙事性和剧本的戏剧性有机结合在一起，呈现出情节、时间和场景高度集中，以尖锐的戏剧冲突推动情节发展，以对白、独白和舞台说明为主要内容的特点。《人鼠之间》的小说语言简洁凝练，故事扣人心弦。斯坦贝克亲手改编的第一个舞台剧版本同样在百老汇大获成功，轰动一时。

在《人鼠之间》出版25年后，在诺贝尔获奖演说上，斯坦贝克发出这样的呼告：

作家有责任揭露我们许多沉痛的错误和失败，把我们阴暗凶险的梦打捞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利于改善。而且，作家受委托宣示和称颂人类既有的心灵和精神的伟大能力，面对失败不气馁的能力，勇敢、怜悯和爱的能力。在与软弱和绝望进行的漫长战争中，这些是希望和竞争的光辉旗帜。我认为，一个作家如不满怀激情，相信人有可能达到完美，那他既无献身文学的精神，也无列入文学队伍的资格。

斯坦贝克笔下从未磨灭的激情正穿透历史的重重烟雾，投向我们眼前的舞台。

鼓楼西来到珠江西 1+1=∞戏剧展

诺贝尔文学经典

话剧《人鼠之间》

2022年1月5-8日（周三-六）19:30

广州大剧院 实验剧场

票价：180 280 380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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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长：120分钟（无中场休息）

*中文演出，无字幕

* 每人一券，1.2米以下儿童谢绝入场。

* 不建议12岁以下儿童观看。

【“鼓楼西”系列演出排期】

*《降E大调三重奏》

/时间：2021年10月26-29日 19:30/

*《杂拌、折罗或沙拉》

/时间11月5日 (周五) 19:30

11月6日 (周六) 14:30 19:30/

（已结束）

*《枕头人》

/时间：2021年12月15-19日 19:30 /

*《人鼠之间》

/时间：2022年1月5-8日 19:30/

演出地点：广州大剧院 实验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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