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完善“未保”监管机制？张洪生：加强网民和第三方监督

“为青少年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是时代要求，也是各方责任。而近年来，随着音视频及直播平台的迅速发展，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更是全社会关注的焦点。为了进一步凝聚社会共识、搭建沟通桥梁、推动建育合力、营造共赢生态，南方都市报、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立足音视频及直播平台未成年人保护，即日起推出观察报道及相关活动，试图从法治引领、平台担当、家庭履责、社会共建等方面展开探讨，并深入挖掘创新经验，提炼通用价值，发挥智媒协同共治功能，致力为互联网平台未成年人保护的“中国方案”注入动能，齐心协力“呵护下一代，传承价值观”！首个章节是专家访谈系列，一起听听来自不同领域的宝贵建议。

音视频直播行业如何输出向上向善的优质内容？如何健全监督监管机制？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执行院长，文化经济研究所所长张洪生认为，音视频直播行业要加强内容审核和监管，特别是加强价值观方面的深层次审核，要严厉打击一批在价值观方面有误导倾向的短视频博主或者平台；在监督机制层面，网民志愿者和第三方组织的监督非常重要。

张洪生，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执行院长，文化经济研究所所长。曾任中国网络社会组织联合会研究部主任，特聘专家，长期研究互联网治理、网络舆情与危机公关等课题。

01

严打误导价值观的博主或平台

南都：您认为，音视频、直播平台应该如何设计未成年人观看的内容？如何输出、推荐向上向善的优质内容，做好价值观引导？

张洪生：这两年，中央网信办重拳出击打击低俗、涉黄、涉暴力的网络内容，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青少年面对的互联网空间依旧存在风险。目前平台的内容监管，全社会对网络低俗内容的认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社会对低俗内容的容忍度太高，势必导致低俗内容延伸到青少年网络内容生产领域。

在音视频和直播平台，一些低俗内容大多是同质化、重复性的，不同的网红博主表演，表达的内容、手法、桥段都是一样的，部分观点三观不正。一些短视频传递的观点会影响青少年的行为方式、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甚至导致其产生狭隘极端的思想，对青少年的成长非常不利。

南都：那么您认为，音视频直播平台应该如何尽到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责任呢？

张洪生：音视频、直播平台不仅对青少年网络保护负有责任，对整个社会的文明道德都负有责任，所以要加强优秀内容的生产供给，注重对未成年人的价值观引导。我想强调，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加强对价值观网络传播的重视，因为价值观的误导是最可怕的。从直播来看，青少年进入成人世界的直播间，不仅存在网络沉迷和打赏主播等问题，青少年价值观的形成也会受到负面影响，我认为青少年应该远离直播间，从现实操作层面，直播平台面临监控难的问题，一方面青少年身份很难识别，另一方面，直播虽然有延迟，但主要是适时的，很难做到严格意义的先审后播。在这个过程中，家庭需要负起重要的管理责任。另外，短视频内容创作和生产也要加强监管，平台加强内容审核，不仅要审核比较直观的低俗和违法内容，更要加强价值观方面的深层次审核，要严厉打击一批在价值观方面有误导倾向的短视频博主或者平台。

02

让网民志愿者加入审核监督环节

南都：未成年人网络保护需要协同治理，您认为，目前哪方面的参与度还有待加强？应该如何加强？

张洪生：关于未成年人网络保护，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法规政策，要求政府、企业、社会、家庭、学校、网民都要参与到治理当中。互联网平台的治理，与电影不同，电影是先审后播，但音视频直播内容很难在先审过程中有一个严格的尺度，特别是网络直播很难及时做到先审后播，平台自然要负起监管责任，结合网络音视频和直播的特点，需要建立事前、事中、事后审核三方结合的机制，特别需要加强网民监督体系，让更多网民志愿者加入到审核监督环节中来，对不良内容进行及时申诉和举报。同时，平台要加强自我监管和网络处理能力的建设，很多平台对网民的投诉反应很慢，甚至是应付或者不愿意反应，这都是基于平台商业利益的一种自我保护。所以，我们迫切需要加强第三方监管，虽然政府也做了大量工作，但监管力度和效率有限，成本很高。我认为，在社会监督方面，加强网民志愿者、社会组织等第三方的参与特别重要。

目前，国内社会组织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弱，同时也缺乏专业的第三方监管平台，第三方监管平台的生存模式也面临考验，比如日常成本维护、效益体现，都涉及制度创新问题。相比之下，国外的社会组织、第三方监管平台，还有网民监督组织比较发达；同时，在事中和事后的审核方面也有一套机制，可以通过网民和用户的投诉做出迅速反应，而我们在这方面还要加强。

南都：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借鉴国外的网络治理经验呢？

张洪生：在国外的网络治理乃至整个社会治理中，民众和社会组织包括第三方专业机构的监督监管，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网民志愿者参与是网络综合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内也有类似自发的组织。例如，北京的“妈妈评审团”是专门为青少年网络生活保驾护航的志愿者组织，一旦发现不利于青少年成长的网络内容，妈妈们就会向监管部门进行举报，日常也会提出一些治理建议或意见；还有“西城大妈”，专门有网络监督员对网络不良问题进行监督举报。我觉得，这些民间监督组织还需要发展壮大，组织管理还要更严密一些。

说到社会组织，国外的第三方社会组织参与行业治理是通过制定一定的行业标准、行业规范，甚至是惩罚措施，对行业中的不良企业进行治理。组织成员之间也有惩罚措施，尤其是对企业品牌和声誉方面的影响非常大。相比之下，目前国内社会组织这方面还比较弱，社会组织首先没有法律赋予的监管权力，其经费主要来源于企业会费或头部企业支持，很难对成员单位或知名企业的不良或违法行为做出行业处罚或公开批评等措施实施监管。

03

鼓励未成年人参与网络内容生产

南都：谈到网络生态内容治理，您之前曾提出可以鼓励未成年人参与网络内容生产？

张洪生：是的，要鼓励未成年人参与网络内容的创作和生产，但这种创作生产活动要体现一定的专业素养。所以我建议，中小学课堂要适当增加一些网络媒介的内容，培养学生的网络内容制作能力，提升媒介素养。因为媒介素养是未来青少年走入社会的必备素养之一。提升青少年的媒介素养，是正确理解媒介信息，预防网络诈骗、不良信息误导的一个重要手段。从用户创造内容的角度，鼓励青少年生产网络内容，需要有一定青少年专有平台载体和流量支撑，可以提高他们的创作兴趣；同时，让他们生产的内容形成一定主题，倡导文明上网，进行自我教育。在创作过程中，逐渐提升他们的网络审美水平，熟悉优质文化内容，掌握相关标准。在体验、实践中提升网络素养，可能要比简单说教好很多。

出品：南都大数据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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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采写：杨小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