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骗彩礼，她和母亲连手毒杀四任新婚丈夫

大家好，我是JUJU。今天想讲一件发生上世纪末的农村骗婚杀人案。凶手李慧杰在其母教唆下，3年内连续毒杀4任刚结亲的丈夫。案子本身并不复杂，李慧杰的作案手段也非常粗糙，但她能肆无忌惮地犯案却无人追究，隐藏在其中的农村青年男女的婚恋困境更值得深思。

（示意图 侵删）

1977年，李慧杰出生于河南汤阴县瓦岗乡，这是个并不富裕的小村子，大部分村民靠种地维生。

不过李慧杰家在当地算是比较体面的家庭，因为她母亲田雪芹上过初中，又读了两年卫校，懂得配药和接生，平时村民生了小病都找她医治，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田雪芹的父亲、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是打理家里农田的主要劳动力。在这个家庭里，所有孩子都把听从母亲要求当成一种习惯。

1993年，16岁的李慧杰因为成绩太差，初二还没读完就辍学回家，她是家里的幺女。田雪芹希望孩子能过得更好，所以1995年春天，田雪芹自费让李慧杰去汤阴卫校学习，这样等小女儿毕业回家，就能跟她一起行医，还能提高结婚时的“身价”。

李慧杰在卫校中学到多少医术，我们并不知道，但她在那里收获了自己的初恋，老乡卫平。他们俩有许多共同语言，迅速相爱了。

1996年10月，卫平还送了一块表给李慧杰作为定情信物，并拆下表链自己留着。他向李慧杰承诺，“我们毕业后一起好好工作，干番大事业，到时候我们就在订婚仪式上把表和链子连接在一起。”

李慧杰后来在审讯时，流泪回忆了这个画面，她说自己当时是相信爱情的，“爱情，那么神圣，爱情是天使”。

可惜两人的感情并没有敌过家庭反对——因为卫平是李慧杰大姐夫家的近亲，且和李慧杰有辈分差异，如果两人结婚，他们间的血缘关系和辈分转变会被乡亲们嘲笑，被认为是有伤风化的事。

1997年，在双方父母坚持下，他们被拆散了，为了让李慧杰死心，卫平父母迅速给他定下亲事，还确定了婚礼时间，卫平也接受了。得知初恋订婚的消息，李慧杰试图以死抗争，她吞下大量安眠药，但被母亲发现。从鬼门关回来后，李慧杰深藏起卫平送给她的表，决定不再相信男人，也不再期盼爱情。

后来，随着乡村医疗基建改革，李慧杰母亲田雪芹在瓦岗村开设的诊所被迫关闭。家中主要收入来源没了，李慧杰一家的生活水平从小康一路下滑，这让他们都非常难适应。

有次，李慧杰和她在城里打工的儿时玩伴李艳见面，李艳描述了城里生活的丰富多彩，那和村里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迥然不同。李慧杰当时就准备应下李艳的邀约，和她一起去城里闯荡。

不过这个想法被田雪芹迅速制止，她知道李艳在外面其实是在做小姐，李慧杰和她出去了，不管究竟干什么工作，都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她告诉女儿，想要赚钱不一定非要出去打工，“你可以靠结婚杀人发财”。

据李慧杰交代，当母亲一开始提出靠骗彩礼杀夫的赚钱路子时，她非常害怕，说没听说过还能这样做，杀人是会坐牢的，但田雪芹开导她，“正因为没听说过，别人都想不到，不会怀疑，才会安全可靠不会出事！”而且她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没有娶媳妇，她靠彩礼赚的钱，正好还能发家致富，让哥哥们日子好过点。

母亲还对李慧杰说，“你想过好日子就得胆子大，你什么都怕就别羡慕别人。”

（田雪芹 摄影/东方）

第一滴血

1997年冬天，21岁的李慧杰第一次相亲。李慧杰姑奶给她介绍了一个汤阴县本乡南里于村的退伍军人黄国富。

虽然李慧杰身高只有1米43，相貌不出众，人也黑黑瘦瘦，但黄家依旧青睐于让她做自家大儿媳妇，还按照当地风俗，第一次见面就付上“小彩礼”1500元。因为黄国富从郴州复员时已经22岁，这在当地算是大龄剩男，同龄人早就连孩子都有了。黄国富父母非常焦虑，他们想赶紧先把大儿子的婚姻大事解决，才好给他的两个弟弟找对象，至于儿媳，只要是正常人，能生孩子就可以。

而黄国富本人，对这桩婚姻也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听从父母意见。和李慧杰见面后，他就南下去广州做保安挣钱，这也是当时乡村常见的情况，男方要么种地，要么去外地打工挣钱盖房，找老婆的事只需家里安排好就行。

其实当时李慧杰还保留着一丝良知，对是否杀死黄国富心存犹豫。黄国富在外地工作的三四个月里，她给对方寄过几封信，除了诱导他跟自己结婚，还告诉他自己的太姥姥在浚县埋了两罐银元，到时候两人结婚了就去挖出来，也希望他能带自己远走高飞。

李慧杰甚至在信里和他坦白了自己失败的初恋，表示自己已经不再期待卫平送的表和表链连在一起，“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人的感情一生只能给一个人，我已经给过一次了，但没有收回来。这已是第二次，你要珍惜。”

“在我伤心、失落的时候，在我永远不相信世上还有爱情的时候，你来到了。我希望你能把我带走，待我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远远越好。”

同时她鼓励黄国富试着换个工作，让他有上进心，用在部队学到的驾驶技术找个司机的工作，开出租也行，只要能在广州扎根。抱着对黄国富的期许，每次李慧杰写完信，都会在末尾附注，“吻你”。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伴侣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情感。

（摄影/王治峰 冯建斌）

1998年初，并不适应大城市生活的黄国富最终返回老家务农。这是他和李慧杰的第二次见面，在当地也叫“大见面”，黄家支付6000元“大彩礼”后，两人婚事才继续谈下去（据《法制新闻报》报道称，黄家累计向李家支付了1.1万元彩礼）。李慧杰也再没提让他出去打工的话头，和母亲筹划的杀夫计划正式开始启动。

这一年里，田雪芹告诉黄家人，算命先生说女儿与黄国富八字不合，他家房子风水也不好，等李慧杰嫁进来之后会克到公婆和家里男主人，让他们改家里大门和家具摆设朝向。一番折腾后，1998年12月28日，李慧杰和黄国富的婚礼才正式举行。

婚礼结束当晚，李慧杰端来一杯维维豆奶让黄国富喝下，她说自己从小就每天睡前喝豆奶，对身体好，让黄国富和她一起养成这种习惯。接过杯子，黄国富一口气喝完，很快，他觉得身体乏力，早早睡下了。他以为是豆奶助眠，其实是李慧杰在豆奶里掺了能致人昏睡的“扑尔敏”。

第二天黄国富一直没有精神，便躺着休息，让李慧杰独自回娘家。期间黄家父母觉得儿子看起来像感冒了，准备带他去看医生，但黄国富觉得“只需要睡一觉就好”。这正是李慧杰计划中的一环，让黄国富先出现类似生病的状态，而她正好以回娘家为借口去买气体鼠药。

1998年12月30日，这天傍晚，李慧杰开始她的第一次杀夫行动，她先给黄国富吃了母亲配的安眠药（并告诉对方是治感冒的药），等黄国富昏睡时，她调好那杯掺了六支气体鼠药的豆奶，后来又给他喝下。

当晚10点，黄母听见儿子突然惨叫，冲出房门后看见儿媳李慧杰焦急地站在院子里让他们请医生。新房里，黄国富仰躺在床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黄父打着手电筒去找村医，而李慧杰则状似害怕地站在桌旁，不去靠近黄国富床边。等村医来时，看了看黄国富的状态就直说，“他已经不行了。”了解黄国富这两天身体情况后，村医笃定道，“应该是感冒发烧引起的脑膜炎”。

（示意图 侵删）

虽然在黄家父母坚持下，已经没有脉搏的黄国富还是被送到乡卫生院进行了抢救，但黄国富的命依旧没保住。第二天田雪芹来看望女婿，也告诉他们，黄国富“是急症，脑炎，救不了的”。他们不相信自己儿子就这么去世了，因为有村民说，是村头庙里把儿子的魂要去了，第三天就还回来，于是两人又守着黄国富的尸体等了三天，眼见所有希望都没有了，才把儿子下葬。

至于李慧杰这边，在这三天里，已经和父母开着三轮车来回两趟，把她的嫁妆拉回了家，彩礼也没退。她本人还在黄家院子中间大骂他们家风水太差，克死黄国富，让她刚嫁进来就守寡。而已经伤心欲绝的黄家人没有精力搭理她和追回彩礼，只是默认这桩婚姻的突然结束，是他家倒霉。

第二滴血

1999年6月，田雪芹向亲戚朋友放出消息，女儿已经守寡半年，是时候给她重新拉一门亲事了。于是李慧杰的姨妈帮忙牵线，让李慧杰和汤阴县大性村的付国亮见一面。

其实在相亲之前，付家已经听说过李慧杰“克夫”的名号，但付国亮的父亲刚因为车祸瘫痪在床，条件好的人家都不愿把女儿嫁进他家。于是付家人犹豫半晌，便很快同意和李慧杰的亲事。他们认为，只要付国亮能结婚，凑合找一个就行，而且李慧杰看起来也是个安生人。

为了让自己安心，家境贫寒的付国亮在结婚前还耗费近四百元，去邻村算命先生处合自己与李慧杰的八字，对方告诉他，“你的命也硬，女方妨不了你。”于是付国亮安心筹备婚礼，举债5000元，加上家里积蓄，给李慧杰家送去7000元彩礼，同时还包揽了举办婚礼酒席等全部费用。

1999年12月19日，婚宴结束当晚，李慧杰故技重施，先端来一杯豆奶让付国亮喝下，很快，付国亮和黄国富一样陷入了昏睡。第二天起床后，两人提着猪肉和白糖去李慧杰姨妈家送谢媒礼，在女方姨妈家，付国亮觉得自己不太舒服就没有喝酒，只吃了一碗鸡蛋挂面就和李慧杰离开。

回家中途，李慧杰从身上掏出两瓶娃哈哈果奶，把其中一瓶加鼠药的递给付国亮让他解渴。喝完后，正巧两人路过村里的小卖部，要买烟的付国亮为了表示对妻子的体贴，让李慧杰先回家，免得被冻着。

晚上10点，李慧杰回到付家，面对付国亮母亲的询问，李慧杰告诉她，付国亮去买烟了，等会就到家。直到凌晨，李慧杰敲响婆婆的房门，语气担忧地说，丈夫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出事了。此时付母仍认为，可能是付国亮同学叫他去打牌，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正在交代犯罪事实的李慧杰 摄影/石破）

1999年12月21日凌晨，村治保主任敲响了付家的门，说要为付国亮留门的李慧杰开了门，对方告诉付家母亲和李慧杰，付国亮趴在街上，生死不明。

她们跑到付国亮倒下的地方，距离付家只有150米。付国亮面朝地下，直挺挺得趴着，额头磕破，口吐白沫，脑后已经结霜，早已没有生息。闻讯赶来的汤阴县法医在检查过他的遗体后，初步判断他是酒精中毒死亡。

如果当时付母坚持要给付国亮做尸检，或许后面两桩惨案就不会发生。但是付国亮舅舅劝付母，尸检要七八百元太贵了，“如果尸检没问题，我们会得罪亲家的”。

最终，伤心欲绝的付家人当天买了口薄棺，把付国亮草草安葬。田雪芹也带着十几个李家人赶到葬礼现场，还劝解付母，让李慧杰认她当干娘。但付母拒绝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克死儿子的媳妇。

付国亮的匆促下葬，是因为怕让瘫痪的付父知道后承受不住打击，不过付父当天还是知道了儿子去世的消息。七个月后，他便因为伤心过度去世了。

（示意图 侵删）

第三滴血

虽然李慧杰已经“克死”两任丈夫，但当时农村中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村里男性，尤其是自身外貌或是家庭条件不好的男性想解决婚姻问题很困难。

2000年初，第二任丈夫付国亮去世后不久，李慧杰姑父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黄志强（也是她后来的第四任丈夫），黄志强是村里著名的光棍，当年已经25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因为他身高只有1米53。不过在认识之后，两人因为李慧杰克夫的名声，暂时没有后续。

不久后，李慧杰和她未来的第三任丈夫马新海在女方表姐的介绍下见面了。

居住在安阳县崇召村的马新海是家里幺儿，家境殷实，为了给他成家，家里还专门花3万元盖了新房，墙上房里都铺上瓷砖，这在当地农村也是少有的。只是因为他有严重口吃，24岁还没结婚。

和前面两任丈夫不同，马新海是真的看上了李慧杰。他不顾家人反对，认为说话利索，“看起来精灵”的李慧杰很适合一起过日子，“以后我们兄弟分家，我去做小买卖，她会记账。”

李慧杰也表现得很热衷于这门亲事，她告诉马新海，如果你担心我克你，就去找算卦的人看看，我们俩妨不妨。得到了算命先生否定的消息，让马新海更是对李慧杰予取予求。

从见面礼的800元，到彩礼4000元（最开始田雪芹提出8000元，因为李慧杰已经结婚两次而压价到一半），再到新房里73厘米的彩电、沙发、洗衣机、组合柜等等新家具，马家一番置办之后，李慧杰在2000年7月终于和马新海去镇上办了结婚证。

（摄影/王治峰 冯建斌）

2000年7月24日上午11时，李慧杰让马新海带着结婚证、准生证、人身保险证明独自回家，她表示自己要回娘家拿办户口迁移的一些资料，等下午两点再在宝莲寺镇车站碰面。其实李慧杰并没有什么资料要拿，她回家取的是母亲已经兑好鼠药的娃哈哈果奶。

当天下午5点，马新海匆匆离家后4小时，马新海父亲接到了李慧杰的电话，电话里她告诉公公，自己一直没等到马新海，准备先回家了。尔后，再过了2小时，马新海终于出现了——安阳县刑警队打电话给马新海父亲，他们在离汽车站1公里的预制板厂门口发现了马新海的尸体。他眼角流血，嘴挂白沫，浑身淋湿，已经去世多时。刑警队让马家人自己保护死亡现场，等第二天上午法医来验尸，说罢就离开了。

2000年7月25日上午9时，安阳县公安局法医王怀志来到马新海死亡地点，根据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的情况，判断他为“自然死亡”，“可能因为结婚太兴奋，劳累过度，发作急性脑溢血”。

但马新海的家属不愿意就此作罢，他们让王怀志对马新海的尸体进行尸检。打开尸体脑部后，王怀远再次肯定自己的回答，就是小脑出血。同时他告诉马新海的家属，这一刀是600元，并指出解剖尸体各个部位的不同价格，“想检查哪个部位就交哪个部位的钱”。介于高昂的尸检费用，马家人决定就此作罢，“反正已经知道死因了”。

其实当时马新海尸体被发现时，有许多疑点已经被马家人察觉到。比如他身上带着的证件全都不见了，声称自己在车站给马父打电话的李慧杰，却使用了她娘家的座机。马新元的葬礼，李慧杰也没来参加，因为她“感冒了”。

但所有疑点都被李慧杰前来奔丧的哥哥姐姐反驳了，说法医都鉴定出来了，不要泼脏水，最后马家人也没掰扯出结果。

第四滴血

2000年8月，刚刚新寡一月的李慧杰又要结婚了，对象便是之前曾相亲失败的黄志强。

因为黄志强是独子，家里盖了5间新房，农具家具齐全，家境比马新海更好。李慧杰和母亲决定这次把黄家一家三口全部毒死，这样就能霸占全部家产，李慧杰父母可以直接住进黄家新房。

（当地村景 摄影/王治峰 冯建斌）

为此，田雪芹亲自拜托媒人上黄家说媒，告诉他们，女儿已经克死三人，不会再出事了，“我看你儿子的命比俺闺女还硬”。和付家、马家一样，他们很快得到半仙的答复，婚事能成。为了促成这桩婚事，田雪芹还继续加码，表示之前女儿收到的彩礼，都会一并带着嫁过来。

黄家逐渐松动口风，决定进入结婚流程。黄志强当时也没有其他选择，他已经25岁了，村里人都在笑话打光棍的他不是正常人。李慧杰嫁进来，是让他的生活回归正轨的唯一解决办法，即使这个女人已经守寡三次。

这次李慧杰比之前要价更狠，见面礼1000元，彩礼3600元，订婚时李慧杰给黄家亲戚端的每杯茶都要付50元红包，李慧杰家的四个侄儿每人也得发50元红包，之后她和黄家父母的每次见面，都需要对方再付300元礼金。更别提新置办的300元家具，800元各式新衣服，连送嫁装都要500元。最后累积下来，婚礼还没办，黄家已经给李家送去了近万元。

2001年1月，黄家人多次催促着李慧杰和黄志强领证结婚。此时李慧杰户口还在安阳县没有迁，考虑到后续黄志远死后迁户口的麻烦，田雪芹代替女儿去哄骗黄家父母，说前面女儿的老公都是一结婚就死，这次干脆不领证先办酒，等过完年，两人平平安安地去领证。

想到办完酒席之后就不用再给钱，黄家父母迅速接受田雪芹的提议，还请风水先生求了一道解煞符，让李慧杰佩戴四十九天。2001年1月18日，李慧杰和黄志远结婚礼，此时距离他的死期还有3天。

根据母亲田雪芹交待的话术，李慧杰一直用“避免克夫”为借口，新婚第一天住在同村表姐家，不和黄志强同房。第二天，李慧杰又独自回门（回娘家），目的是为了去村代销店买气体鼠药。

2001年1月19日晚8点，李慧杰第一次对黄志强下药。让他喝下有毒的麦片后，李慧杰带着黄志强出门做客，以便在事后洗脱自己的嫌疑。很快，做客时的黄志强对毒药产生排异反应，他感觉自己反胃得厉害，急忙冲回家，蹲在家门口墙根处呕吐。他认为自己是肠胃炎，拒绝了父母带着他的呕吐物去化验。

2001年1月20日，休息了一整晚的黄志强感觉自己并无大碍，起床帮同学黄金有搬了一整天东西。但等晚上8点，他和李慧杰一起进房后，不到1小时就中毒了。

据黄父回忆称，当时李慧杰跑到他们门口，让他们去看看黄志强，他看起来很不对劲，一直口吐白沫。等叫来村医一看，对方就说，黄志强这是中毒了，没救了。而李慧杰一直表现得很冷漠。

黄母听到儿子是中毒而亡，立刻指责李慧杰害死自己儿子，但她这个新儿媳妇仍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你说是我药死的，明天法庭上瞧！”

村民们聚集在黄家院子里看着这场闹剧，有村民默默帮忙拨通了110电话。

（被押送的李慧杰 摄影/东方）

案发

2001年1月20日晚10点，汤阴县公安局刑警队到达黄志强家。因为报警人称黄志强可能是被毒死的，于是他们带着他喝麦片的杯子回去化验。至于李慧杰，刑警们没有提审单，无法带人回公安局，只指令黄家人看住她，但不能动手，也不能让她自尽。

但围观的村民们已经认定是李慧杰杀了黄志强，他们咒骂着，要让她游街，挂到电线杆上鞭打。李慧杰害怕了。她对黄家人承认，是自己在第一次准备的毒药没杀死黄志强后，又买了毒性更强的毒鼠强害死了他。为了防止他惨叫，等丈夫毒发后，她还用婚礼时用的红布捂住他的嘴，直到他失去意识。李慧杰还交代，除现任丈夫之外，她之前的三任丈夫也是被她害死的。

2001年1月22日，警方的调查结果出炉。虽然玻璃杯已经被洗净，没有药物残留，但杯子上只有李慧杰和黄志强的指纹。黄志强的胃部切片鉴定显示他的死因是无机化学复合物中毒窒息，李慧杰的衣服和衣柜里都搜出相对应的毒药——毒鼠强。

面对证据，李慧杰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她承认，自己每次杀夫，都是先用第一杯下了扑尔敏或安眠药的饮料让丈夫表现得身体虚弱，接着再用鼠药结束对方性命。

（毒鼠强）

除了母亲田雪芹知情之外，李慧杰的二哥从妹妹第一次结婚开始，其实也知道她和母亲在共谋着什么。他始终保持沉默，直到李慧杰杀到黄志强。在她动手前，二哥曾劝她收手，“这回不能再学上几次了，咱家庭条件也不赖了，你和黄志强好好过日子吧！”但田雪芹听说二儿子对妹妹的劝告后，依旧坚持原计划，让李慧杰不要心软。

李慧杰的确没有心软过，即使她在第一任丈夫毒发后痛苦挣扎时，曾尝试过想找医生挽救他的生命。她也没停下毒杀后面三任丈夫。警方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心狠，答案却是和她失败的初恋相关——“他们只能是牺牲品。我没有爱过他们，他们的靠近只会唤起我对男人的仇恨，点燃起我复仇的火焰。”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何这四任丈夫都是在新婚当夜就被下了有昏睡效果的药，这样李慧杰就不用和他们圆房。

（审讯中李慧杰泪流满面 摄影/石破）

办案警察还问李慧杰，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死者索命吗？李慧杰说，其实自己给黄国富下毒时，看到他毒发痛苦打滚的样子，也心生怜悯，想去救他。去付国亮尸体旁看见他满脸是血口吐白沫，也做了很多天噩梦。但当他们真的死了，却无人追究她的责任后，她的胆子就大了许多，再后面已经对死亡麻木了，反正，她从未对这几个人动过真情。

最后李慧杰补充到，“自己不会怕（死），就算要死，还有妈妈一起作伴。”

不过田雪芹的表现，却没有李慧杰想象中那么认命。得知李慧杰被捕，她的家人第一时间便四散逃窜，大哥一直没被找到，二哥留在家里守家，父亲躲在出嫁的大女儿家中，母亲田雪芹则当天被抓获。

和女儿的坦然不同，田雪芹录口供时一直以迷信算命为借口，她说女儿命中克“七条白布裙”，要克死七任丈夫，这四个女婿死，都是命中注定。没有报道提到田雪芹最终有表示认罪。

（被审讯的田雪芹）

而李慧杰手下四条亡魂的家属们，从儿子死的那刻开始，就活在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中。

第一任丈夫黄国富死后，因为李慧杰公开指责对方家里风水不好，黄国富的弟弟们都讨不到老婆，有女孩的家庭认为，黄家儿子们会在结婚后马上去世。

第二任丈夫付国亮在他和父亲双双去世后，家里还剩下不识字的祖母、母亲以及小学文化程度的弟弟，他们要偿还当初为了结婚而借的5000元。李慧杰被捕后，他们收到诉讼告知书，但他们看不懂，也写不来控告信，更没钱请律师状告李家要求赔偿。

第三任丈夫马新海一家算是最“幸运”的家庭，儿子去世后，他们曾因发现李慧杰作案的种种纰漏和李家争吵，要回了小部分不值钱的零碎彩礼。

而第四任丈夫黄志强家人，试图请当初的媒人找李慧杰家人讨回彩礼和精神损失费、安葬费。李家的二哥只回复称，谁收了彩礼就找谁要，找他没用。

2001年农历正月，距离付国亮死因明确后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付母因精神打击过大，在床上也躺了一个月。有天晚上她起床倒水，炉上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脚背上烫出大串水泡，她毫无知觉。

2001年7月20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后，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李慧杰及田雪芹死刑，并赔偿4名受害者家属6.5万元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