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前车之鉴，强势崛起的中航工业，如何布局下一步发展战略

【军武次位面】作者：乐乐

近日，被认为是中型隐身舰载机的国产新战机成功首飞，其设计单位也因此受到了舆论的充分褒奖，一洗此前的颓势。与此类似的是，歼-20隐身战斗机的设计单位，也因为歼-20的大获成功，而长期受到社会各界的赞誉。就目前来看，这种观念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中航工业目前的发展局势已经与之前大为不同，不能再简单地将航空系统内的研究项目，仍然简单地定性为“赢者通吃”的模式，这是有些狭隘的。

▲歼-20的成功为其设计单位带来了大量赞誉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由于国内经济环境的局限性，尤其是军工系统资源的受限，使得许多项目开启了激烈竞争模式，胜利者往往可以得到相应的项目经费和发展资源，而竞争失败者往往获得很少甚至几乎没有，这就是“赢者通吃”模式。这是当时在国内，在现实情况下所做出的现实抉择，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也确实有效催生了一系列出色的产品。但这种策略毕竟是在早期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的，随着国内经济局势的逐渐发展，情况也在逐渐变化，“赢者通吃”这种策略，实际上已经变得不那么适用。

▲80年代的国产歼-7机群

外界往往喜欢以某设计单位或某研究所，来概括设计单位对一款战斗机或其他军用型号的发展贡献。但在实际研发过程中，往往需要数量众多的设计单位分摊设计任务，各个步骤的设计、风洞、地面、空中试验都由不同的单位来完成，在官方描述中，如今也很少出现只提及某某所的说法。这是因为现代军用型号尤其是战斗机的研发过程非常复杂，消耗的资源和时间堪称海量，说是倾全国之力也不为过。在国内本身具备调动能力的情况下，囿于门户之见，放任有一定研究基础的设计单位不用，显然并不是一种理智的做法。

▲隐身战斗机真的是挥金如土

现实中，即使是表面上严重对立的美国航空企业，彼此之间的合作与交流也非常广泛。举个例子，美国波音公司在2000年前后，开始着手架设世界第一条脉动生产线，并在2001年正式完工，第一个生产的型号正是美国陆军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而波音公司也因此大获成功，并迅速将脉动生产线技术应用到波音737、C-17战略运输机和P-8反潜机等型号。

▲美国阿帕奇是全球第一款应用脉动生产线的机型

在见证到脉动生产线的成功之后，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虽然在外界素来与波音不和，但其高管在2001年下半年，就获得访问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脉动生产线的权限，并很快获得了波音的技术授权，将脉动生产线技术应用到F-22的生产之中，使得其生产速度从早期的年产11架，迅速增长到36架。时至今日，脉动生产线更是美国F-35战斗机，能够年产量超过100架的核心技术。连号称尖锐对立的美国航空企业，技术交流都能如此迅速。国内在此前技术、资源相对不足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在发展歼-20时，继续坚持“赢者通吃”模式，将有效的助力空置一旁。歼-20又如何在短短数年之间，完成试飞任务并规模生产的呢？

▲歼-20如今的规模已经很可观

事实上，无论是官方有时提及的文件，还是民间偶尔透露的消息，都可以证明歼-20隐身战斗机是由中航工业多家航空设计单位，尤其是两家最主要的战斗机设计局通力合作的产物，无非是各自负责的部分多寡而已。从此次新首飞的隐身中型机来看，其复合材料应用比例很高（淡绿色是航空用复合材料最典型的颜色），表示其技术成熟度不低，这对第一架原型机来说是非常少见的，证明其设计单位对隐身战机技术已经有了较为详尽地掌握，这恐怕并不是仅仅对FC-31这种技术验证机进行攻关，就能够掌握的成熟技术。

▲FC-31毕竟只是技术验证机

目前，国产新型航母的建造速度比较顺利，预计服役的时间节点距离目前应该不长。而新型隐身舰载机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试飞，并至少达到小批量服役的地步，注定需要多家研发单位的配合。同时，经过歼-20隐身战斗机磨练的中航工业，下属的各零件及材料制造、研发单位，也能凭借歼-20项目提供的丰富经验，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换句话说，在隐身舰载机的设计和制造过程中，携手共赢是必然会出现的局面。“赢家通吃”这种在特殊时间点催生的过时理念，目前已经失去存活的土壤。

▲整个航空工业都在歼-20的生产中受益良多

无论是从国内还是从国外的经验来看，只保留一家战斗机设计单位，都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做法。无论其曾经达到过怎样的高度，历史的惯性往往会推动其走向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米格设计局就算是其中的一个例子。无论是早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大显神威的米格-15战斗机，还是后来被国内改造成歼-6，守卫天空30余年的米格-19战斗机，甚至日后各型改进型号生产数量超过10000架米格-21战斗机，都是米格设计局的杰出之作。即使是在如今看来名声不显的米格-29战斗机，在80年代也是苏联援助盟国的主要型号，并一度被认为是抗击美国空军的先进战斗机。

▲如今凋零的米格-29也曾有自己的辉煌

然而，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米格设计局错误地估计了局势，将主要精力投入到被称为米格1.44的隐身战斗机发展中，在苏联解体、隐身战斗机无以为继之后，缺乏改进技术的米格-29在90年代出口失利。使得米格设计局在挣扎多年之后，实际上已经被苏霍伊集团逐渐吞并，曾经辉煌的米格设计局就此不复存在。从表面上来看，米格设计局并未犯下比如刚愎自用，或骄傲自满等常见错误，但仅仅是在改进现有战斗机还是发展未来战斗机的抉择上出现失误，就葬送了其一世威名，证明了一个优秀的航空设计单位在发展中，所面临的风险是非常大的。而最终吞并米格设计局的苏霍伊，已经成为俄罗斯唯一的战斗机设计单位，由其主导的苏-57隐身战斗机长期难产，无疑是历史的又一次轮回。

▲频频出问题的苏-57是俄罗斯航空工业最大的问题

不想事情走到这种糟糕的情况，就不能在问题出现后再发牢骚，而是尽量在源头就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保证竞争，却又保持在有利竞争范围之内，是对设计单位、中航工业、空军都有利的事情，而如何在制度之外长期维系这种局势，也是对国内相关单位的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