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假装肚子痛诱拐少女送其回家，目的却是满足情欲极强的丈夫！

【本文节选自《刑事侦缉档案》，作者：孙震博，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 突然失踪

人世间最可怕的事儿莫过于你熟悉的一个人突然失踪。这个人可能走在马路上，可能正开着车，可能在家里一一在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或她的时候，这个人可能正在做着的一切，都再平凡不过，和所有的人一样。然而，接下来的命运却和所有的人不一样。他或她没有了，不存在了，失踪了。再也没有人看见他或她了。这是怎样的一件事？这会令那个最后见到他或她的人无法想象。人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

恐惧。巨大的恐惧。

据说，有的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没有了，再也找不见了。仿佛进入地缝，仿佛误闯另一个空间，仿佛在半空被踢走。反正不存在了。这种情形是最叫人害怕的。我们一向依赖的坚实的大地，突然没法依赖了。人在大地上会突然没有了吗？

灵异故事也许是存在的，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见到过。人们更多见到的是人为的突然失踪。这失踪的根由只能说是人间有恶魔。

休班，本是每一个上班的人最向往的日子，可以睡个懒觉，可以随便到街上吃点什么，可以与朋友搞点私事。但是，大多数人不会想到自己在休班的日子里会突然失踪—一在那些记得自己的人的眼里失踪了，找不到了，没有了。

一个名叫古悦然的17岁女孩就面临了这样的事儿，在休班的那一天--2013年7月24日，在熟悉她的人们的眼里消失了，失踪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有了。就在东北一个小县城，就在那多雨的夏天。这件突然失踪的案子就这么发生了。

如果没有这件突然失踪的案子，很多人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县城一一佳木斯市桦楠县，它位于黑龙江腹地，不仅鲜有人知，闭塞而宁静，而且是国家级贫困县。古悦然是桦南县人民医院实习护士，在这个美好的休班的日子，牵挂她的家人和朋友再也没有见过她。

谁是最后与她接触的人呢？

令萍。令萍是最后与她交往的人。令萍是古悦然的好朋友。7月24号那天，令萍早晨上班的时候，古悦然还赖在床上，是的，她还没起床。如此好的休班日，干嘛不睡个懒觉呢。

因为阴雨，古悦然这一天没作什么打算。令萍给她电话时，她告诉住在附近的令萍，一会儿去给她送点妈妈腌的糖蒜。令萍问，你什么时候来啊，她说我刚起床准备洗脸呢。

在朋友令萍印象中，古悦然那天拖拖拉拉的。后来，令萍打了4、5个电话催她，她都没有出门。直到下午快3点，古悦然才说准备出门。两家的距离，走路不到10分钟。

从古悦然说自己已出门，到令萍再次打电话，隔了将近20分钟，令萍在电话里再次问：“走到哪里了？你快点儿来呀，别这么磨蹭。”古悦然就说：“我快到了。”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是古悦然在人间留下的最后几个字。

• 她会去哪儿

古悦然会到哪里去呢？接到报案，警方只得找这个最后与古悦然有交往的人详细调查。古悦然到底走到哪里去了？当时的心态口气是个什么状态？也只有令萍能够提供第一手资料。令萍的回忆让人猜测。令萍说，在电话那头，应该是特别安静的环境，即并不在公共场合，因为没有车声人声什么的，而且，古悦然好像上楼了吧，听上去挺累。为什么说是累呢？因为古悦然那声音听上去，怎么说呢，像喘气儿呼哧呼哧的。是那种爬楼梯的声音。

大约20分钟后，令萍再次拨打古悦然的手机，手机关机了。

一个普通的夏季雨天，去友人家的路上突然失踪。这是17岁的古悦然在生命中留下的最后信息。古悦然的父母是在7月25日下午向桦南县公安局报案的。父母到刑警大队报案的时候，一再向警方介绍说，女儿从来没有夜不归宿或者无缘无故不回家的情况，更不会有在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随便关机了或随便上哪去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根据家人的介绍，古悦然给办案民警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乖巧懂事，家人甚至对古悦然准备给好友令萍送糖蒜的路线都十分清楚。这使古悦然的突然失踪显得十分蹊跷。桦南县公安局没有按惯例等待失踪满24小时，而是立刻开展了调查。

警方调出监控录像，仔细观察。从古悦然离家出来，一直到她的朋友令萍家，这沿途的监控录像一一查看。首先查看公安局安装的天网工程的监控录像，寻找这女孩到底在哪一块失踪的。与此同时，也派专人开始逐个走访女孩行走路线上带摄像头的商户，看着古悦然轻盈的姿态一次次出现在去往令萍家的路上，家人与警方，以及所有关心这起失踪案的人，心里总能升起希望。

警方找到了最后一段影像。在这段影像里，古悦然已拐入文林街，再走一百多米就是令萍家。但令萍家路口的摄像头没有出现古悦然的影像。然而，最后一段影像继续看下去，古悦然掉头从相反的方向行走在画面中，右手搀扶着一个孕妇。这个信息恰好与两条发自古悦然手机的微信相吻合，古悦然告诉一位在外地的朋友：送孕妇阿姨回家。下一条是：到她家了。

警方分析这条微信和录像，判断这个孕妇阿姨应该是附近居住的人。然后警方就先调取了最近的林业大院小区的监控。林业大院的监控录像证实，古悦然搀扶着孕妇进入了这个小区的4单元。进去之后，一直就没有出来，3小时12分后，孕妇又一次出现在画面中，随后，走出一个扛着箱子的男性。看他的行走步态，背这个东西非常沉重。孕妇返回楼道后，带出的正是古悦然当天使用的雨伞。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查找，警方找来的是这样的一段影像。古悦然的母亲当时内心就瘫了。她一直抱着自己不时发抖的身体，说不出话来。自从女儿失踪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被剜了。古悦然生在一个人人说话都轻声细语，温和礼貌的家庭。作为一个母亲，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善良漂亮的女儿怎么会横遭如此厄运。

母亲的悲苦，这个家庭的不幸，催促着办案民警，一刻都不能停，要抓捕嫌疑人。7月28日，桦南县警方锁定了林业大院4单元501的一对夫妻：黄有湖、肖同同。当晚，警方在黄有湖的老家逮捕了准备外逃的肖同。到案后，肖同表示她在等黄有湖接应，但丈夫躲在哪里什么时候来，她并不知道。警方通过黄的亲属和其他一些手段，确定了黄有湖在本县梨树乡王家村附近下的车。然而，黄有湖下车以后，就不知道去向了。由于离去匆忙，黄有湖身着短袖，没穿多少衣服。但当天大雨倾盆，警方判断，黄有湖很可能躲在下车地点附近。凌晨两点半，侦查员发现，一所多年无人居住的空房外，有生火迹象。警员渗透到那个中心卧室的时候，发现黄有湖确实在一个卧室内躺着，他很紧张也非常激动，因为最终还是被警方找到了。

• 抓捕之后

归案后，经过审讯，警方得知，在令萍最后一次与古悦然通电话时，古悦然正是在凶手家中接这个电话。这个身高173厘米，体重不足90斤的少女，彼时正穿着刚买的新衣服坐在这个孕妇和她的丈夫中间。她哪里知道这是她的死亡之地，她哪里知道与她并排坐着的男人正是凶手，她更不会知道她好心扶着的孕妇竟是诱她进入死地的人。

让我们来还原一下简单案情。

孕妇装女子肖同走在街上，她好像突然感觉不适，躬下身子，恰逢古悦然从她侧旁经过。古悦然见她不适，忙问：“需要帮忙吗？”孕妇说：“哎呀，太难受了。肚子疼。你送我回家吧。”古悦然看她隆起的肚子，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她正带着送令萍的糖蒜，她将糖蒜倒了倒手，用右手扶着孕妇。将孕妇肖同送回家。

孕妇肖同同真的肚子痛吗？不是的。她是假装肚子痛，要在街上骗年轻女孩子扶她。为什么呢？为的是把女孩带回家，让丈夫黄有湖实施性侵。

这天，恰逢古悦然来例假而强奸未能得逞。两个人遂杀人抛尸。

这是一个什么案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看上去，古悦然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误闯一个阴险的陷阱，不明不白地结束了生命。

每一个有理性的人都会问：为什么？

一个做妻子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诱骗少女供丈夫性侵，而且是利用自己有孕的身体，这是个什么妻子？

还是先听听案犯怎么说。

这是黄有湖第二次面对公安机关的讯问，警方在此之前已告知黄有湖，肖同同已交代了所有犯罪过程。黄有湖听后，先是破口大骂，随后便拒不开口，嘴里叨念的是：“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全是骗子。”

而黄有湖的妻子肖同是怎么说的呢？肖同的供述非常流畅，审讯过程从开始一直到结束，说得非常自然，也没有什么思考啊，有思想斗争啊，等等。她很自然地把自己如何在街上物色少女，如何遇上古悦然，然后骗她回家，全部讲了一遍。仿佛很简单，她也没有负罪感，像说一个小故事。她说，本来她先看上了两个少女，一前一后，都是以肚子痛为借口让少女送她回家。她的大肚子同样感动了两少女，两少女先后扶她回家。可是，到了家门口，两少女的表现令她生气。她让第一个少女扶她上楼，少女也同意了。到了她家门口，她让少女扶她进屋，少女在楼洞口说：“我走了。你自己回吧。”她没有成功。她又到街上，哄骗了第二个少女，居然也是在家门口，第二个少女再一次闪人了。两个少女都没有遂她的心。之后，她又上街，这次遇上了古悦然，同样的伎俩演了一遍。只是在进屋这个环节，她说：“扶我进屋吧。”古悦然同意了。古悦然就扶她进屋。进了屋，她把古悦然交给了丈夫。肖同就像背书一样，说了一个杀人过程。两次审讯结束后，肖同同带警方找到了古悦然的遗体，曾被他们夫妻试图销毁的多个物证也被逐个收集、找到。

本来黄有湖怎么也不肯说，但在证据面前，黄有湖终于放弃了抵抗。他承认了全部的作案事实。他自己讲：“我做的事吧，谁都不可能原谅的，也挺遭人恨的，说句实在话，自己这么长时间，自己做啥自己还不知道吗，是不是？总想把那段噩梦般的回忆在自己脑海中抹去，你能抹得下去吗？”听上去，黄有湖仿佛对人生还挺有感慨。他说：“那段记忆抹不去，在人生当中，抹不去的。所以说也不愿多想。我只想说，我想看孩子一面，瞅一瞅我的孩子。”

这对夫妻的犯罪细节稍后会详细描述，现在先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 万事总有起头

要想真正明了这对夫妻的罪恶，得从头说起。世上万事都有一个演变的过程，没有什么事是一下子进入结局，在终局处，总有个不明白的起头处。正是这个起头，真正耐人寻味。而这对夫妻能走到现在，正是那个头开得不好。一个不好的开头，才有了今日这个令人不解的终局。

黄有湖的父母都是农民，家中种着5亩田。在农户动辄拥有几十亩地的东北，他们的家境在当地算得上十分贫寒。肖同是从沿海城市烟台跟黄有湖私奔来到东北的。她为什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她看上了黄有湖什么？这可能正是男女情感因素中最不可思议的事儿。黄有湖作为一个农民工在烟台某公司工作，正是在这里，肖同认识了他，并爱上了他。两个人的恋爱公开了，很多人不看好这桩恋爱，家人更是坚决反对，但对于肖同同，什么人也不能打消她的恋情，无论黄有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无法与他分开。不能说中间没有反复，不能说她有多么坚贞，因为她中途就曾偷偷与别人短暂好过，但却无法彻底斩断恋情。最后只有私奔了。一般人无法知道，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她经历过怎样的落差。可男女之情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是孽缘，千丝万缕扯不断。仿佛注定要发生的事儿，没有人能阻止。黄有湖作为农民工的现实并没有动摇肖同与他在一起的信心，或者说，有一种情欲已经征服了她，与其说她对未来有信心，倒不如说她成了情欲的奴隶。于是，她跟他来到了东北。最令人不解的是，她甚至接受了黄有湖曾隐瞒的过去。可见某种隐蔽的自己都不知晓的情欲多么有力量。许多人明明就是情欲的仆人。虽然口头上声称为爱情，如果你仔细分析，会发现，所谓的爱情不过是邪情的借口，欲望的外衣。

黄有湖有一天晚上喝酒喝多了，躺在床上有点困乏，那种喝酒中的境界，迷迷糊糊的，这个时候平日不想说不敢说的话也敢说了，所谓酒后吐真言。黄有湖闭着眼说，真是担心孩子，孩子啊。他说，他有个女儿，小小年纪没有家啊，可怜啊。他又看着在他身边护理他的肖同，说：“都是因为你，孩子连个家都没有，成天到晚就是这儿逛那儿逛的。”然后肖同说：“你从没有给我说啊，原来你有个孩子。”黄有湖说：“我不敢说啊，怕你不愿意啊。怕失去你啊。”肖同看着他，就躺在他身边了，情欲就上来了，凑着这个情欲的劲，什么都愿意答应，她说：“那，那无所谓啊，你把孩子接回来吧，咱们三个一块过，为了你，我会对她好的。”黄有湖说：“你说的是真的吗，能行吗？”肖同同说：“行，我说行肯定行。”

这次谈话过后第二天，黄有湖与前妻生育的女儿小薇就住到了洋溢着新婚喜庆的父亲的新家中。女孩也是17岁，正是被杀的古悦然的年纪。

在一家三口中，小薇仿佛是个第三者，因为黄有湖与肖同太过亲密。他们经常亲亲抱抱搂搂，一切男人与女人的事情都不避讳这个17岁的女儿。甚至连吃饭啊，看电视啊，不是黄有湖抱着肖同同，就是肖同同抱着黄有湖。两个男女好像从来就没有分开的时候，总是粘在一起。小薇回家就跟自己的妈妈说这事，小薇的妈妈就说：“你爸当初要是对我有这三分之一的好，我死的心都有了。”

肖同很快就怀了孕。

对这段时光的回忆让肖同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说，那时，她和黄有湖新婚燕尔，与小薇相处也算融洽，而自己腹中的胎儿也一天天长大，一切都充满希望。

然而，在这所谓的希望背后，有着肖同不能窥见的人性的丑陋与罪恶，这包括她自己的，黄有湖的，这丑陋与罪恶藏在某一处，你看不见，但是它会爆发。似乎永远如此，在生活的表层之下，往往以另一套逻辑运行着暗流。这股暗流与当事人有密切的关系，只是当事人往往并不深省自己的过错与罪性，所以，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一任这暗流汹涌。自己却像个傻子。所以，起头不好的，结局便不会好。

• 当年的错误

肖同并不知道，在小薇的母亲之前，黄有湖还有一任妻子。黄有湖左手残缺的食指就是当初为了挽回婚姻而自残的。颇耐人寻味的是，两次离婚的原因，都被黄有湖归结为一一妻子不忠。那么，肖同是个忠贞的妻子吗？没有得到过忠诚的黄有湖对妻子的忠诚有一个近乎病态的渴求。虽然他自己在前两次婚姻中也是罪错多多，但他从不去想自己的罪错，他总是不能控制地去想前两任妻子的错误。而且无法从前两任妻子当年的错误中获得解脱，可以说，他无法释放自己，总是在当年的错误中不断地积累着仇恨。而且他还成功地骗过了自己，总感觉自己在烟台找到了一个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女人，这就补偿了自己以前的不足。得到了安慰，从以前的痛苦中得到了安慰。毕竟，现在又有一个女人一心跟着自己，都能与他私奔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黄有湖认为是命中注定。

2013年5月，东北小城桦南早早迎来了一个多雨的夏天，肖同同腹中的胎儿已经快7个月了，为了办理准生证，黄有湖回了一趟肖同同的老家烟台。黄有湖对烟台的感情非同寻常，那里是他外出打工和肖同相识相恋的地方。

处理完准生证的事务，黄有湖和老同事相聚。酒桌上，对两人已结婚毫不知情的一位朋友问起了肖同。

“你那个肖同同咋样了，我听说你俩那阶段在烟台闹矛盾了？”

黄有湖故意说笑话，他说：“我俩拉倒了。没那事了。”这样的玩笑，哥儿们之间经常有，既然这个同事不知道他俩结婚了，就索性耍耍他。在过去一起上班时也是这样，他们在一起哪有正经的，总是真的假的一块儿说。这个不明真相的同事居然说：“拉倒好，也该拉倒。

其实也算不上拉倒，本来就拉倒了，那女人的情事可太多了，能划拉一堆一堆的。”最后，多喝了几杯，这个同事又悄悄跟黄有湖说：“你知不知道肖同同跟咱公司某某那事？”黄有湖问：“怎么回事？讲我听听。”这同事就跟黄有湖讲细节，讲得黄有湖想吐。

肖同同和黄有湖在烟台时同在一家公司工作，两人的恋情也是公开的。然而，就在两人恋爱期间，肖同与公司的另一位同事曾有过短暂的出轨。这劈腿事件，公司的不少同事心知肚明，背地里当茶余饭后的玩笑，却瞒住了黄有湖。

黄有湖当时就挺来气的，本来是与同事高高兴兴地喝酒，没想到喝出这样的隐私来。肖同现在是他的老婆，而在当年，她与他黄有湖睡觉，也与别的男人睡觉，而且是同一个公司的，他居然都不知道，让别人看笑话，这算什么男人。他一想起公司这帮人在背地里笑他，玩他，面上却跟他不错，甚至与肖同同也不错，他还请他们吃饭，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能容忍同事们背后里瞅他笑话，耍着他玩。第二天，黄有湖在返回桦南的火车上，给肖同同发了短信，提出先打掉孩子，再去民政局办手续。回到家后，他彻底垮了。

以前的两任妻子都对他不忠，没想到这个烟台女子一心一意跟他，偷着与他私奔，居然早就劈腿，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不忠的女人都找上他了啊？为什么他是这种命啊？这女人都这么贱，让他怎么想啊。他骂女人，却唯独没有去想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就忠心吗？他干的坏事少吗？他是无罪的吗？不，他没有这样想自己。他只一味地要求女人忠心，却从没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整个人在床上躺着，像被抽空一般，特别虚的一个样子，起都起不来，就在床上躺着，像个虚壳，整个人虚脱一般，不吃不喝不睡，一切的希望幻想瞬间被浇灭。

肖同看着他，知道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害是多么大。肖同怀着身孕，特别想讨好黄有湖。她不断地给黄有湖承认自己的错误，当年的错误，让他原谅自己。而且做最可口的饭菜给黄有湖吃，爱抚他，让他在自己身上发泄。在肖同的悉心照顾和苦苦挽留之下，黄有湖恢复了健康，精神与心态都好了起来。两人的生活再度步入正轨，甚至有时像从前一样有说有笑。黄有湖说，他对肖同的爱没有变。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 处女情结

本来夫妻二人时间长了，新鲜感过去，感动过去，就容易出问题。而这一对当年错误连连的夫妻就更是如此。黄有湖稍有不顺就打肖同。因为他有充分的借口——不忠啊，欺骗啊，耍他啊，都是很好的理由。肖同呢，也自认有错，骗了他，当年的错误她是不会忘记的，自己做过的事儿还能说什么呢。就算男人发泄，也是应该的。问题是，黄有湖把自己对肖同的打骂规律化。过几天就要来上这么一次，发泄发泄，过几天就要找茬打一次。仿佛不打不过日子一般。肖同找到了这个规律后，也想出了自己的办法。

肖同的办法实在挺蠢。

每当黄有湖提到过去，说到她骗他一事，肖同就说：“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挺好看的。真漂亮！”她故意给黄有湖转移话题。说到其他女人的美，黄有湖还是有兴趣的，而且不能光说美，还得夹着黄段子。只有黄段子，能够让黄有湖开心。黄有湖自己也感觉这个办法挺好。他对肖同说：“你这样挺好，给我转话题，还逗我开心。”他说：“每逢我在想这些过去不开心的事，你把话题慢慢转开它，慢慢开导我，我以后可能就会放宽心，以后就不会去想。”

后来，街上女孩子的话题仿佛也不管用了。慢慢地，随着时间流逝，要想去给黄有湖放宽心情，很困难。黄有湖总是生气地说：“别他妈的讲这些，讲得我心痒，还不能办事。”肖同发现，黄有湖确实心结很大，他放不开，放不下，无论如何，被三个妻子欺骗，像粘在他心上。以致肖同都能看到他这个大大的心结，就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每每看着这个实实在在的心结，肖同同就不发声了。她就在那儿静静听他发泄，他发泄完了，不想那些事了，就好多了。后来肖同发现，他脾气越来越大，脾气大时就会打她。

现在殴打变得毫无规律。有时一天发作数次。也就是说，对她殴打数次。黄有湖从来不用棍子什么的，他总是用手，仿佛只有亲自用自己的手打，他才能解恨。他恨女人，他要亲手教训女人。所以他就是用手。他有时候边打边问肖同同：“我为什么打你？”肖同同说不出来的时候，黄有湖就对她说：“告诉我原因，你要是不回话的话，我就打你这张嘴。谁让你不说话，我就打你这张嘴。我别的不打，我就打你这张嘴。直到你说出理由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于是，黄有湖就打肖同的嘴。她的嘴多次被打得鲜血淋漓。

黄有湖每次打过肖同，看着她鲜血淋漓，就会道歉、忏悔。而在他不发脾气的时候，像以前一样对肖同温柔体贴。这让肖同同也对解开丈夫的心结抱有很大希望，除了继续任由丈夫发泄，她试图进一步和黄有湖探讨解决之道。黄有湖说过的一句话给肖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黄有湖在很生气的时候对肖同说：“我谈了几个对象，没有一个处女，我这辈子不知道处女是什么滋味。”

然后他就干嚎。

肖同已不记得，那一天有什么具体征候，比如天气如何，出没出太阳，有没有霾，具体是哪一天，又是因为什么，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她只记得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那便是为黄有湖找个处女，如果她为他找个处女，他尝了尝处女的滋味，又是她为他找的，他的心结就解开了吧。这念头一出现就粘在脑里。于是，在一个黄有湖发作的日子，肖同说：“我要给你找个小姑娘，一定是处女的小姑娘，不是处女的咱不要。你尝尝处女是个什么滋味，你就好了。”

黄有湖同样记得这一天。而且他印象很深的是，他把肖同同狠骂了一顿。差点动了手。在动手的刹那，黄有湖突然脑中闪出了“处女”两字，是啊，一生没碰过处女，何尝不可呢？反正这个老婆欠自己的，她真能找出来，就让她找。为自己找。她也是自作自受。而就在这同时，黄有湖的处女情结从潜意识浮出意识的表面。黄有湖看着自己的老婆，脑里闪着她的话：“老公，我给你找个处女你玩玩，你尝尝滋味。一生也不亏了。”

从此，找处女玩玩—一多次在两人的大吵大闹中扮演主要角色。每当肖同说：“我一定为你找，一定。我会找到的。”黄有湖就安静多了。并且，处女两个字，一直矗立在黄有湖的脑里、心里。黄有湖多次提醒并催促妻子落实此事。

这处女情结一经引出来，就回不去了。欲望越来越张狂，心情越来越急切，两人都成了这事的奴仆了。

肖同也日夜构想着情节。

没办法，老公着急呀，她也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对不住老公了。而且她自己还得挨打。欲望强有力的一面在两人的人生中体现了出来。

• 欲望的奴仆

两人都成了欲望的奴仆。这欲望驱动着两个人，谁也没有能力再去想这件事的荒唐，这件事的乖张。在欲望的唆使下，两个人都只想尽快把这件事完成。

两个人有时候喜欢站在阳台上，往街上看，边看边评说，这个小姑娘怎样，那个小姑娘怎样，谁漂亮谁不漂亮，以及黄有湖喜欢哪种类型的，有什么口味的，等等。街上永远是人来人往的，小姑娘什么的多得很，成群结队的，也有单独走的，遇上黄有湖喜欢的那种，他会说：“嗯，这个不错。”肖同立马说：“我出去把她弄来。”黄有湖就说：“你光嘴上说给我找个小姑娘或者怎么地弄来，你也不去做，光说不练有什么用。”肖同说：“我一定会有办法弄到你喜欢的处女，你放心。我有我的法子。”

在肖同同的心里，她的办法还真是想好了。

从2013年7月开始，肖同陆续在街上为丈夫物色对象。只要是那种瘦瘦的、高高的、清秀的类型，她就上去搭讪。令人震惊的是，肖同同每一次出门，黄有湖都会让她待在他从阳台可以看到的范围，以便于他用电话遥控她寻找目标。因为他从阳台上能够远远地看到小女孩的身材嘛。毕竟，肖同走到人缝里，眼睛受到了局限，而黄有湖站在高处，就开阔得多，看得也远。挺着大肚子的肖同很快克服了最初的内心挣扎，很愉快地适应了一个可怕的角色一一扮演因肚子疼而需要帮助的孕妇。肖同同诱到第一个女孩的时候，按照自己事先演练的说了一遍。一切都如同她想的一样，女孩同意送她回家。女孩扶着她，她哎呀哎呀地直叫，像是挺痛的样子。然后肖同同又问女孩子：“小姑娘，你多大了？”女孩说：“13岁。”肖同同说：“哦，还在上学吧。”女孩说：“上，今天去补课。”

走到门口以后，正在肖同感觉就要完成了任务的时候，女孩说：“阿姨，你能不能自己上去啊，我要去补课了。”女孩一副着急走的样子，肖同说：“行，你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肖同虽然失败了，深觉惋惜，仿佛演戏白演了一样，很不开心。可同时，女孩走后，她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然而，回到家里，黄有湖劈头盖脸地骂了她。

黄有湖说：“你就说你肚子疼走不动了，你就让她扶你上去又怎么了。”看着丈夫着急的样子，肖同也不敢出声，丈夫大骂过后，她说：“下一次我就照你说的做，保证让她上来。你不用生气了。”她一再安慰着黄有湖。

第二次她果然没有辜负丈夫。肖同又如期扮演这个角色，如此重来一遍后——又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所有一切都进展顺利。肖同急切地想让这个女孩送回家，自己已经向黄有湖保证了。一定得成功。成功了，丈夫得到了满足，以后就不会那么心病严重得不可控制地打她了。说也奇怪，这第二个女孩将她扶到楼道口，就对她说：“我走了，你自己去吧。”肖同立马说：“不行啊，小姑娘，我上不去啊，你看还有三层楼梯呢，怎么也上不去啊。”女孩犹豫了。恰在这时，来了一个电话，像是有急事，女孩接着电话，就开始往外走，只对她点点头，就离开了她。根本就没往上送，她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径喊着：“把我送上去再走嘛，顺便也喝点茶水。”但女孩只摆摆手，就走了。

肖同气得直骂自己没用。她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她怎么也得诱一个女孩给黄有湖，不做成她决不罢休。她没有上楼，就一个人又出去了。因为她知道，黄有湖就等在家里，就在阳台上看着，等着。她不能让丈夫空等。这是肖同第二次无功而返，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空手，如果下一次女孩不扶她上楼，她就跌倒，还不信就没有管的呢。那些小姑娘都很单纯，能不管吗？

罪恶的雪球已越滚越大，裹挟着制造它的人，也将吞噬任何一个路过它前方轨迹的无辜生命。

• 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人们常常感叹某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导致了员命。许多命案都带有这种格调，受害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所谓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了错误的人。古悦然仿佛应了这句话。如果那天她早早地出门给令萍送糖蒜，她就不会遇上肖同同，或者早一些或者晚一些，她都会与毒妇擦肩而过。然而，就在那个时候，就在那个地点，她与毒妇相遇了。

2013年7月24日，中雨，天色阴沉。已怀孕9个月的肖同同按说不应该常在外面活动了，然而，欲望烧心的她，哪里还想自己这么笨重的身子，哪里还想肚里的孩子，她只想着为丈夫找到处女，只这一个欲望燃烧着她的心。下午3点左右，肖同再次撑着雨伞走进雨里。

而在家里等急了的黄有湖进屋看电视，想顺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可电视里正在上演不忠的情节，黄有湖突然起身再次去了阳台。等肖同同撑着伞走到了几次装肚子疼的地方，她很快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丈夫在电话里说：“你身后来了个小女孩，你试试跟她搭个茬，这女孩是我要的那种。”

这是古悦然。她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一一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了错误的人。死神向她走近，她浑然不觉。她带着糖蒜，步子轻快。她哪知道，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监控录像显示，下午3点18分，古悦然和肖同同一起出现在画面中，两人的行走路线正好经过肖同同家阳台楼下的马路，此时黄有湖也正注视着他的猎物。

肖同的表演得到了如期的效果。肚子痛，9个月的身孕，这些都是很能诱人的自身条件，求得一个单纯女孩子的帮助，是容易的。虽然从监控画面上看，肖同同步速较快，不像是身体不舒服。但这并没有引起古悦然的警觉。一个好女孩，谁能相信世上有这种事呢？古悦然没有猜疑是正常的。走到楼梯口，肖同这次已做好准备，如果此女再逃，她会跌倒，一定得让她扶她上楼，而且还得请她喝茶。可令肖同同欣喜的是，这次古悦然主动提出送肖同同上楼。也可能是因为肖同同故意弄出气喘吁吁的样子，女孩很好心，说：“阿姨，我扶你上去吧。”肖同太高兴了，同时她在那一瞬间良心发现，她看着女孩，几乎要拒绝古悦然的好意。可突然又想到黄有湖骂她的话，说：“你就想法让她给你使劲搀上来又怎么了，你有法不用。你就是欠揍。”想到此，肖同同很愉快地与古悦然上楼。并且一再感谢古悦然。为了方便搀扶，古悦然把雨伞留在了楼梯口，她显然没有打算把孕妇阿姨送回家后作任何逗留。

肖同同脑里闪着丈夫的话：“如果你肖同同当着我的面，把处女交给我，让我与处女发生关系，我就眼睁睁地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事，就算我也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以后我再提你不忠的事，你就会有理由来回应我，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不仅气消了，我还对不住你呢。”

想到这，肖同同很安慰。有了这个女孩，她肖同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时，肖同与女孩已经上了楼。

肖同敲门，丈夫开了门。进门后，丈夫与肖同都请女孩坐在沙发上，丈夫立即拿过酸奶啥的招待女孩。肖同知道，丈夫递给女孩的酸奶预先打开过，已经放入了之前购买的迷药。假装很累的肖同就进了屋，躺着休息。之后就再也没敢出屋，她不敢出去，因为她知道外面客厅可能要发生什么，她只是听古悦然叫了两声，然后有声响，女孩说：“放开，别动我，别碰我，你放开。”肖同虽然不敢出去，可一切尽知。肖同同给警方交代说，女孩昏迷后，慌乱不堪，数次来找肖同同。可肖同都没有帮她。过了一会儿黄有湖过来了，对肖同说：“这小女孩来例假了，不成了。”然后肖同同没作声，黄有湖在房间来回走，肖同同到外间来看看女孩咋样了——因为怎么再也没有听到声音呢。她过来一看，女孩已死。

警方检验结果是窒息死亡。

• 抛尸荒野

人死了，两个人开始想，怎么办？

仿佛两人共同完成了一件事情，办坏了，办砸了，两个人必须处理后事，却并没有深想一个生命在这对夫妻的感情纠葛中无辜牺牲了，这人命关天的事儿比一切都重要，这造下的恶他们一生都无法偿还。不，他们没有这样想，他们没有这样的思路，他们只想着把这件死人的事儿掩盖起来，别人不知道，只有他俩知道，就成了。只要没有法律来追究，没有女孩的家人来索账，他们俩就成了。他们俩成功了。人心里原有的那一份良知在他们的心里也是存在的，他们也是人类，但他们把这份良知锁在心灵的一角，不让它出来，不让它出来，它就永远无法来折磨他们。两个人平静而又凶狠地商量着藏尸的事儿。藏哪儿呢？

仿佛到处都有眼睛盯着，藏哪儿都不安全。情急逼迫，他们必须马上处理，晚了让人发现了怎么办？于是，两人又上演了害死人后更残忍的一幕。两个人似乎要把魔鬼赋予的角色扮演到底。两个人共同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一抛尸荒野。把尸体装箱，然后抛在荒野，这里如此偏僻，很少有人来，如果将尸体埋在荒野，不会让人发现。时间长了，肉也没了，骨也散了，谁知道这是谁啊。两人按着自己的邪恶思路，感觉如此这般，不会受惩罚的。没人看见嘛，警方就算追一阵，找不到尸体，也就算了。这事就没了。在两人的心里，这世界都是按着他们两人的打算进行的，仿佛一切都是他们两人的预计。所以，从犯罪学上说，杀人犯都是最自恋自私的人，最自我中心的人，最喜欢控制的人，肖同与黄有湖印证了犯罪学的这种理论。两个人将自己想象成人生舞台的中心，角色与台词都是两个人来设计，既是编剧又是导演还是演员，只要他俩设计好了的事儿，两个人就演下去，因为他们相信一切就会按照设计来成全。其他人不过是他们安排的配角，都是无所谓的。

于是，他们继续着自己的恶的表演。演得有滋有味。黄有湖和肖同迅速处理了作案工具，将古悦然的随身物品丢弃，找出一个箱子，装下尸体。开始了野外抛尸的具体行动。

那是漫长的20里地，两个人共同选择了一块玉米地。想想20里地，在两个人的心里非常遥远，谁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啊，除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们不怕，在他们的心里，天和地都不会说话，也没长眼睛，所以他们不怕。这20里地，黄有湖扛着箱子，肖同同紧跟着，两个人走了快1个小时，几乎没有说话。忙着赶路嘛，省着劲，免得力量分散，尤其是肖同同，9个多月的身孕，临产期，一般的孕妇，都是在家休息的。可她心里疯狂，脚步也生风。疯狂的人身体都有蛮力。

黄有湖扛着装尸体的箱子，蛮重的，如此长的路，他也很累。但他却没有休息。肖同紧紧跟随，也顾不上笨重的身子，好像急行军，必须到达指定目标。

两人终于行进到一片僻静无人的玉米地。这也正是他们的目的地。黄有湖赤脚在泥泞的玉米田里走了100多米，9个月身孕的肖同同也毫不示弱，陪伴在丈夫身边。夫唱妇随的一幕在这玉米地里生动地上演着。

说起来，这两个人因为一个非常荒唐的作案动机，杀死了一个非常无辜的少女，又毫无人性地抛尸荒野——这整个过程，都让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无法理解。这两个人有着怎样的阴毒与凶恶，或从医学上说，叫极度变态，才能完成这一切，确实令普通人不好想象。如果一个正常人在深夜想起这一切，会睡不着觉的。这是人类做的事吗？人是这样的吗？每一个单个人都是别人的影像，如果这两个人也是人类，那么，别人应该怎样看待自己和他人？这的确是一个让人睡不踏实的问题。

杀人后的第4天，肖同同像记流水账一样地叙述了诱杀过程，并带着警方又一次回到这里，找到了古悦然的遗体，用来锁箱子的密码是肖同同的生日。

正是因为找到了古悦然的尸体，一直拒不承认罪行的黄有湖才开口说话。

那么，这个后果是黄有湖之前从来没想过的吗？用他自己的话说，想过，也不可能不想过，但是，他总相信自己的高明，相信这事会按着他的设计发展。如果没有这份自信，他也不会抛尸荒野。黄有湖说，他们俩都商量过了，一旦真要被抓的话，不做声，什么也别承认，承认的话就是死。所以，就是不承认。黄有湖知道，如果承认，很可能判极刑，怎么能保命，就怎么做。只有死不承认，才能保命。因为他没有想到，肖同居然就说了，而且领着警方找到了尸体。这下就完了，死不承认也不成了，尸体都找到了，箱子的密码都是肖同同的生日，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呢？

黄有湖就这样认账了。

虽然在这之前，从监控录像中，有一个黄有湖扛箱子的镜头。但是，很快这镜头就不见了。

如果找不到这箱子，黄有湖就可以胡说八道。他也做好了胡说的准备。但事实不是他预料的那样，他自编自导自演的节目，也就戛然而止。

• 冷酷的心

有一个电影叫《冷酷的心》，许多人看过这个电影，深为人性的冷酷震惊。而在看过黄有湖与肖同的表演后，人们才真正认清了何谓冷酷，那个电影真的不算什么。

黄有湖与肖同同为公众表演的杀人过程，冷酷得令人不解。然而，这对夫妻在被警方控制后，继续表演的冷酷才真正让人害怕。肖同平静地对警方说：“其实我挺想过那种平淡生活，包括现在我总在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为什么毁了人家又毁了自己？”神情不仅平静而且带着微笑。而黄有湖则几次要求采访他的记者，允许他朗诵他自己写的悔罪诗，最后又再三要求唱一首自己作词的歌，用他的话说，以示忏悔。其实，他是想继续在众人面前表演自己。自恋到这个份上，谁不恐惧。

黄有湖的诗是这样写的：

“站在桦南这块土地上，望着我妻心悲伤，不知何时我走进高墙。走在犯罪的路上，看着亲人好凄凉，想着我儿心悲伤。你不会记得爸妈的模样，爸爸心里好悲伤，爸妈不能在身旁，不能将儿来抚养。一步走错，家毁人亡，爸妈心里好悲伤。”

念完诗，自己再歌唱。仿佛一个演员，或者比演员演得更自在。

肖同说：“有时候他们都说我老公的不是，说我老公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都说我应该恨他。可我一点也恨不起来，如果我没有做错事情的话，他不可能变成这样的，我始终觉得还是我自己的原因。”说着，又坦然地笑了笑。

两个人在做出了这样荒谬的答案后，依然在随着自恋的性情演戏。而且演得有声有色。你作诗我作态，演得还是那么有滋有味的。虽然人们经常说，人生不过一出戏。可这两个人也入戏太深了。以致你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任何真实的生命，有痛感的生命。当每个人都成了真正的戏子，而且无时无刻不在演戏，这世界会怎样？没有了真实，哪有演戏？可倒过来说，都是演戏，又到哪里找真实？

在桦南人民医院，肖同在案发后9天，剖腹产下了一名男婴。孩子刚刚满月，记者找到她。肖同同很坦然地对记者说：“我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呗，等孩子满月了以后，把孩子送出去，我该收监就收监呗，现在我只能面对，本身也是我该承担的，对不对？”记者说：“你现在把这个承诺说得好像挺轻松的。”肖同说：“其实这事我也知道我该承担一些什么，多想也没用，坦然面对就对了。”尽管肖同同的状态和之前的媒体报道相符，但她的这份从容还是让人有些震惊。震惊的不只是记者，7月29日，肖同同从看守所来到医院待产，消息很快传遍了桦南县，许多人自发地前来医院寻找肖同同。人们好奇、愤怒，甚至希望亲手惩罚凶手。有的说；“少给肖同同用麻药。”有的说：“你让我进去，我揍她一顿什么的。”愤怒的人中有医生有护士有病患，但是肖同同面对众怒，没有什么恐惧，或者忏悔。她的表情时有微笑。于是，很多人看过她之后，觉得这个人挺可怕的。

因为肖同入住的医院正是古悦然服务的医院。医生和护士们的情绪可想而知。然而，肖同看着众怒，怡然自得。

当生命不再被当作一个高贵的存在物，而是被当作阿猫阿狗等动物一般，可能杀个人就像杀只鸡杀只猫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别人痛苦难过，在肖同夫妻看来都有些可笑。不就像杀只鸡吗？哭啥呀！人类没有了敬畏，也就没有了高贵。

• 最后一幕：送子

肖同与黄有湖注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可他们生下的儿子怎么办？一般人可能感觉这真是大难题，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出生在这样的父母手里，也算是投胎不慎。正在人们发愁的时候，肖同夫妻两人并不愁。在他们看来，这也是小事一桩。很简单，送人。

2013年9月3日，肖同同等来了母子分离的时刻。就在5天前，肖同同和黄有湖共有的儿子刚刚满月的那天，肖同同向民警提出，孩子已经不需要她了，应该早点送给好人家，自己则尽早服刑。说得依然很平静。很无所谓。

这个孩子名叫黄斯桦。黄有湖起的名字，他说，这是为了纪念他出生在佳木斯桦南县。肖同生产后，她就想着把孩子送人。然而，双方家庭亲族都拒绝抚养黄斯桦。夫妻二人在民政机关出示的接管协议上签了字，同时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永远不要让黄斯桦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签完字，肖同同就开始收拾东西送孩子走，自己也要走。

肖同同身边的看护人员说，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第一次见到肖同同落泪。这个小小的黄斯桦总算让这颗冷酷的心有了稍稍的软化。在这世上，一物降一物，黄斯桦的出世也许正是为了软化这颗过于刚硬的叫肖同的人的心吧。

而另一个母亲——古悦然的母亲则说：“一到晚上我就忍不住，每天都会哭，想起平时我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到这么个毒妇？你说她什么样的人心，还叫她孕妇阿姨。要是见面的话，我就想问她，问她怎么忍心对这么个孩子下得了毒手？”

2013年9月某日，桦南县人民广场自发聚集了1000多人，为古悦然过头七。很多素不相识的人共同燃放孔明灯，古悦然的好朋友令萍也在其中。令萍说：“那晚，满天的灯像星星一样，去天上给她照亮去了。”

而肖同的孩子，因为两家亲族都拒绝抚养，孩子一出生就成了一个无家的孤儿。虽然有很多人怜悯这个无辜的生命，但若说收养，人们还是有很多顾虑。

有人说，黄斯桦是两个阴毒之人所生，也算这孩子命不好。不过呢，父母的罪责不应该由孩子背负。也有人说，这样的凶狠的父母造的孽，得到了如此的妻离子散的后果，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这世上真有报应吗？在冥冥之中，是不是真有一场审判，令那些认定天看不见，地看不见，自己爱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人，爱怎么恶就怎么恶的人，看到一种后果。这个后果是如此令人畏惧，以致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单单害怕那看不见的东西。因为冥冥之中有报应，看不见处有东西。一切并不因我们看不见而不存在。

你怕不怕？谁又敢说自己不怕呢。敬畏，是一种最起码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