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永济上村东汉壁画墓清理简报

山西永济上村东汉壁画墓清理简报

选自《文物季刊》1997年02期，运城行署文化局 永济市博物馆

1992年3月上旬,永济市常青乡上村农民耕作时,发现一座东汉墓,当时墓顶坍塌出一个直径70余厘米的破洞,少数村民入内将部分随葬品带至家中。市文化局与博物馆得知后,立即上报运城地区行署文化局。行署文化局当即派员,与市文化局、博物馆联合对该墓进行了抢救性清理发掘,并回收了散存文物。现将情况简报于下。

一 墓葬形制

该墓位于上村西南约200米处。砖室墓,由墓道、墓门、前室、后室、侧室等组成。座西朝东,墓向正东(图一)。

墓道为长方形,长3.10、宽1.10米,平底。墓道底部距地表深5.04米,未发掘,仅作铲探处理。

墓门为拱券顶,进深0.91米。下部为卧砖错缝平砌,距底1.05米处起券。东侧墓门起券处立砌三砖,三砖之上前端立砌一砖,后侧为卧砖平砌。封门砖砌于墓门口内0.18米处,为“人”字形卧砖竖砌,残存四排,高0.62米,上部缺砖,系塌于封门里侧淤土中,应为早年失盗所致(图二)。

前室与墓门相接,长方形,南北长2.75、东西宽1.67米,四角攒尖顶,底至顶高2.53米。四壁为卧砖错缝平砌。从墓门里端顶部开始起券,南北两壁距底1.96米处卧砖竖砌两砖,用以承托向上隆起0.17米的三角状错缝斜砌券砖,券砖向上依次递减收顶。墓底为抹角双砖横、竖交错平铺(图二)。

后室呈方形,边长3.21、高4.18米,四角攒尖顶,与前室以单卧砖平砌券门连接。四壁辟券门,形制与高度大体相同。西、北二门为假门,取死者居室四通八达之意,宽度略同。以北门为例,三层,外券只有上部,距墓底0.60米处起券;中券与墓壁平齐,通宽2.04、高2米;下券缩壁0.18米,通宽即为中券内宽,宽1.69、高1.83米。券洞宽1.33、高1.65、进深0.38米(图二)。二假门用条砖于下券门齐平横向错缝平砌封闭,封闭砖上部脱落0.3米至0.8米不等。东、南二券门宽度小于假券门8厘米。室内四角设三角形灯台,通高1.50米,下部叠砌19层边长18.5厘米的方砖,其上斜平砌双砖,平砖上砌双层立砖,立砖上砌单层上宽下窄的替木形砖,上部砌双层抹角台面砖。墓室四壁为卧砖错缝平砌,于券门顶部向上45层砖斜砌依次递减收顶。墓顶东西向竖砌三砖封口。

墓底为条砖南北向错缝铺设(图三)。

后室与南侧室以甬道相接,甬洞宽1.25、进深2.08、高1.82米,洞壁下部为条砖错缝平砌,距底1.10米以上为条砖立砌起券。

侧室南北长2.85、东西宽2.84米,基本呈方形。四角攒尖顶,底至顶高3.04米。四壁为卧砖平砌,南壁中部距底1.60米高处立砌两砖,承托上部斜砌的券砖。四角设灯台,通高1.34米,下部叠砌22层边长18.5厘米的方砖,其上砌双层抹角台面砖。墓底为东西向条砖错缝铺设。整个墓内用泥浆作粘和剂(图三)。

由于此墓早年失盗和群众浇地渗水,墓底淤土厚达0.5米,葬具和骨架朽坏散乱,失去原位。清理过程中于后室与侧室分别发现头骨各一个和部分零散肢骨,应为合葬的墓主夫妇。另外,还发现有朽棺残木块和一枚铁棺钉及一些随葬器物。

二 壁画

壁画主要绘于后室顶部与四壁中上部,少量绘于前室与后室相接的券壁中下部。后室墓顶用朱红绘出一朵八瓣垂莲,四壁中心与四角各垂一瓣,对应瓣尖直径约达0.9米(见图二、三)。每瓣垂莲之下又用朱红绘出宽2.5厘米的一条垂线至券门顶部。墓壁四角于券门顶部等高处向上用白粉各绘出一条长1.28、宽0.02米的白线。

星象图是该墓壁画的主要内容,分别绘于后室四壁中上部,星点设色皆为粉白。南壁,绘于券门上方0.4～0.9米高,东西1.4米宽范围之内(图四,1)。东西向绘七星。观其排列位置,应为北斗七星,斗勺在东,斗柄指西。依其勺形,由东向西,名称依次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前四星为斗魁,后三星为斗柄,合之为斗,以上称为大熊星座。该图除下两星稍偏右位移外,斗柄三星排为一直线,又极似小北斗,即小熊星座。若为小北斗,则斗柄最后一星便是北极星。属何星?请方家论定。

北壁,绘于券门上方0.75～1.14米高,东西1.5米宽范围之内(图二)。由西向东排列五星,西侧两星斜下横列,东侧三星为不等距斜上横列。观其形,似与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之间的天龙星座尾部五星接近,故暂定为天龙星座。

西壁,绘于券门上方0.5～1.0米高,南北1.2米宽范围之内(图四,2)。分散排列七星,观其形,似与天龙星座附近的武仙星座接近,虽与今武仙座排列位置差异稍大,但与其它星座对比则更不着边,在此亦暂定为武仙星座。

东壁,绘于券门上方东北隅(图四,3)。仅绘一星。浩浩天体,繁星众多,孤此一星,难以定名。在前室与后室相接券门中下侧内壁上,距墓底0.6米高处,南北两壁对应部位各绘有少量红彩壁画。南壁绘有一只似龟之类的动物图案(图四,4),头东尾西,四肢舒展作爬行状,体长19.5、宽4.5厘米;北壁绘有长32、间隔6厘米的三条横线(图四,5)。寓意皆不明。

三 随葬器物

随葬品多已失去原位,清理过程中曾于前室西南角发现陶盒1件;后室中部发现陶耳杯2件,陶盘、器盖与残陶案各1件;侧室东北角发现陶罐1件,陶仓1件和货币9枚。群众发现的陶壶、陶井、陶盒及其它陶器,据说多出于后室淤土中。陶器中以绿釉陶居多,灰陶较少,兹分述如下。

陶壶4件。3件釉陶,1件灰陶。其中1件釉陶壶仅残存颈部;灰陶壶残存底部,形制不清。另两件较完整。分二式。

Ⅰ式盘口,平唇,腹较圆,高足平底,足壁较直,口沿下与腹上部有凹弦纹。高41、口径14.4、腹径23.2、底径14.5厘米(图五,1;封三,1)。

Ⅱ式侈口,圆唇,扁圆腹,足壁较弧,口沿与腹部有凹弦纹。高40、口径15、腹径25、底径15厘米(图五,2;封三,3)。

陶盒2件。皆釉陶,分二式。

Ⅰ式长方形,内箱外盖合口,盖上有皿顶,四角有乳钉。内箱长26.7、宽11.6、高11、厚1.5厘米,外盖长30、宽15.5、高14.2厘米(图五,5;封三,2)。

Ⅱ式圆形,仅存盖,外壁施釉。口径19.3、高9.3厘米(图五,6;封三,4)。

陶罐3件。1件釉陶,2件灰陶,形制基本相同。圆口,鼓腹,最大径靠上,平底。釉陶罐和其中1件灰陶罐残破不全,难以复原。另一件灰陶罐保存完整,圆唇。口径15.7、腹径23.8、底径12.5、高20厘米(图五,7)。

陶仓1件。釉陶,长方体,仓体中部开长方形仓门,门周刻凹线,线内刻三角或竖线花纹,仓足呈羊首人身状,双角卷曲,肥鼻,双乳高凸,肚脐内凹,形象生动。通高43、腿高9.2、宽28、厚12厘米(图五,3;封三,6)。

陶耳杯4件。皆釉陶,形制相同,1件大,3件小。较大者底部有两个支烧痕,长13.8、宽10.3、高4.3厘米(图五,10)。较小者3件尺寸相同,皆为长9.8、宽7.7、高3.1厘米。

陶井1件。釉陶,通高38.1、宽19.8厘米。井亭为四阿顶,亭内设辘轳且有凹绳槽;井架斜撑,井圈上放一提水瓶;圈壁内弧,底径12.6厘米(图五,4;封三,5)。

陶奁1件。釉陶,圆唇直筒状,口部与腹部有凹弦纹,口部有流釉,兽蹄形三足。高13、口径20、腹深8.5厘米(图五,8)。

陶魁1件。釉陶,圆形,龙首柄,平底。口径13.5、高5.5、柄长5、底径6.8厘米(图五,9)。

陶甑1件。釉陶,圆唇上有流釉,小箅底,箅上有五个漏孔。口径12.8、底径5.3、高6.8厘米。应为陶灶上之配器,惜灶未见。陶案 2件。釉陶,一件基本呈方形,案底有两条长方形实足。长13.4、宽11.5、厚1.5、高5.3厘米(图五,11)。另一件残,残长40、厚1.3厘米,难以复原。

陶盘3件。釉陶,浅盘平底。分二式。

Ⅰ式1件。壁较直,内底平整。口径18.2、底径9.5、高3.2厘米(图五,13)。

Ⅱ式2件。内底凸,底壁相接圆弧,大小略异。较大者口径12.6、底径7.5、高2.1厘米(图五,12)。

陶器残底1件。釉陶,长方形板下连一柱状矮足。残长14.5、宽6.9、板厚1.7、高3.7厘米,用途不详。

铁棺钉1枚。断面方形,厚1、长15厘米。

货币 9枚。货泉3枚,余皆五铢。

货泉3枚,大小依次递减。一枚面径2.3、方穿边长0.75厘米,外郭宽大,内郭突出,钱文工整清晰,铜质较好,铸造精细(图六,1)。另一枚面径2.1、方穿边长0.75厘米,体薄质轻,外郭细如线,略高于肉,内郭较宽,钱文清晰度稍差(图六,2)。第三枚面径1.8、穿边长0.7厘米,体薄质差,无内、外边郭,钱文略高于肉(图六,3)。

五铢6枚,分三种。一种有3枚,形制基本相同。内、外郭齐全,铜质较好,字体清晰,“五”字两斜笔弯曲,“铢”字之“金”字头呈三角状,“朱”字头圆折。面径2.55～2.6、方穿边长0.9～1厘米(图六,4)。第二种为剪边五铢,有1枚。面径2.3、穿边长0.95厘米,铜质较差,剥蚀严重,“五”字仅存靠周边的右半部分,左半部分与“铢”字皆剥落无存。第三种为董卓小五铢,有2枚,大小相同。钱小质薄不规整,内郭也不方正,铸造粗糙,面径1.7、穿边长0.9～1厘米。“铢”字仅剩“朱”(图六,5)。

四 结语

关于该墓的年代,从墓葬形制看,与陕西韩城芝川乡芝西村发现的两座东汉晚期墓相似①,芝西村汉墓的前、后室均为方形,四角皆设灯台;前室四壁的真假券门设置与形制,以及前、后室的连接方法等,均与该墓基本相同。从随葬品观察,陶壶与《洛阳烧沟汉墓》②第四、五期流行的陶壶相似;陶方盒亦与东汉中晚期同类器物形制相同;尤其是陶魁,更是东汉晚期的典型器物。结合董卓小五铢的出土,我们认为,该墓的年代应定为东汉晚期献帝时期。

汉墓壁画,出现于西汉中晚期。就规模而言,西汉壁画主要是表现日月星辰天象和山川地理等内容,反映墓主人希冀死后升天的迷信夙愿。而东汉壁画则多是表现墓主人生前生活情景,如农耕、田舍宅院、庄园经济、车马出行等,有浓郁的生活写实特色。而该墓的壁画内容,与以前发现的同期壁画内容迥然有别。给我们提供了两汉天文学发展变化,尤其是东汉晚期天文学研究的新资料。

据群众提供,距该墓以西约60余米处,70年代平田整地曾发现过一座汉代砖室墓,墓内所出陶器皆灰陶,并出有五铢钱。据此判断,此处可能还有汉墓。另外,距该墓以南1000米,相传有春秋晋时的智伯墓与豫让墓,现墓葬附近尚有智家堡村。因此,这一带今后应引起考古工作者的注意。

执笔:张国维

摄影:樊旺林

绘图:张国维 王立中 胡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