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研究】闽西中央苏区是新中国国企摇篮

闽西中央苏区是新中国国企摇篮

邓泽村 陈寿南

摘要：闽西是全国著名的革命老区，是中央苏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经济中心。在闽西苏区建设时期，闽西人民勇于创新，大胆实践，在创建国有企业的探索中进行了伟大的实践，创办了红军兵工厂、红军被服厂、红军铸币厂、闽西工农银行等，创造了苏区的许多第一。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建立，对发展中央苏区经济、保障军需民用，打破敌人的军事“围剿”和经济封锁，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迈入新时代，闽西苏区时期创办国有企业所提供的经验，仍有其积极的意义。本文从闽西中央苏区创建公有制企业的做法、经验，探索研究闽西中央苏区是新中国国企摇篮的历史命题。

关键词：闽西苏区国有企业成效影响

闽西是中央苏区的主要组成部分，中央苏区的经济中心。在苏区经济建设工作中，建立了许多国有企业，闽西成为国有企业的发源地。闽西苏区在创建公营工业中进行了伟大的实践，出台了许多发展国有企业的政策措施，创办了军工厂、被服厂、织布厂、斗笠厂等国有工业，成为中央苏区国有企业的摇篮。

一、闽西苏区国有企业创办的历史条件

所谓国有企业，是指中央苏区工农民主政府直接经营的工矿企业，这些企业在所有制形式上属于苏维埃政府所有，是工农武装割据下的特殊产物，由中央苏区工农民主政府直接经营。

（一）建立国有企业的背景

中央苏区地处贫瘠的山区，以农业经济为主，工业十分落后，所谓的工业，也只是个体手工业。闽西是中央苏区的经济中心，在当时，也只有规模很小的造纸、纺织、印刷、制铁、陶瓷、制糖、榨油、农具制造等手工业。处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中央苏区，经济上遭受国民党的包围和封锁。依靠薄弱的经济基础，靠着分散的、个体的、技术落后的手工业，是难以负担人民的生活必需品和革命战争的后勤供应任务的。这就迫使党和苏区政府大力发展手工业生产，创办国有工业。

闽西苏区手工业基础较好，在民国初年，就办起了个体的铁机织布厂、织袜厂、铁匠铺、皮枕业等。1921年兴办了毛铭新印刷所。此外，还有竹、木器、缝纫等手工业。但是，苏区时期，国民党频频发动反革命“围剿”，后来又进行经济封锁，整个苏区处于衰落不振的状态。为了尽快恢复和发展手工业生产，保障革命战争对物资的需要，改善人民生活，打破国民党的经济封锁，党和苏维埃政府号召苏区人民大规模发展国有企业经济。

在组织发展手工生产合作社的基础上，闽西苏区又迅速创办了一批具有鲜明的社会主义公有制成分的国有工业，并逐步形成了中央苏区的骨干工业。

（二）发展国有经济的政策

当时由于战争不断升级，军队只有保证武器装备、衣物的供给，才能进行有效的战斗，才能成为战争中的有生力量。为了保障革命战争的供给，首先必须建立修理和制造武器、弹药、缝制军服、制造药品和卫生材料的工厂。1930年3月24日，闽西工农兵第一次代表大会《关于军事问题决议案》中决议：“闽西政府办修械厂、子弹厂以增加武器。”[1]同年5月，中共闽西特委决定筹建闽西兵工厂；8月作出的《关于军事问题草案》决议指出：“依据目前的需要，闽西应建立小规模的兵工厂。”[2]

1934年4月10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发布第16号命令，颁布《苏维埃国有工厂管理条例》。[3]同一日，中共中央组织部也颁布了《苏维埃国家工厂支部工作条例》[4]这两个条例的颁布，进一步完善了中央苏区公营工厂的管理制。

此后，由于闽西苏区党和政府的重视，一批国有军事工业迅速建立，如龙岩湖洋、上杭才溪、永定虎岗等地都建立了兵工厂。此外，苏维埃政府还积极组织工人群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克服困难，发展生产，陆续建立了被服厂、弹棉厂、织布厂、斗笠厂等其他军工企业。

二、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发展与经营实践

闽西的手工业、国有工业，占了当时整个中央苏区工业的二分之一，是一个主要的手工业、国有工业区，创造了当时中央苏区的许多第一。它为根据地的巩固、发展，保证供给军需民用物资，支援革命战争等都作出了巨大贡献。

（一）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经营管理

闽西苏区国有工业的管理经验是苏维埃政府通过国有工业的发展不断总结和摸索而来的，是一个逐步完善、改进的过程。

1.实行“厂长负责制”

国有企业的厂长由所属上级政府机关委任。厂长对厂内的一切事务有最终的决定权，并向政府负全部责任。厂长如犯错误或不执行上级命令或玩忽职守使工厂蒙受重大损失，须受纪律或刑事处分。由于厂长统一了生产指挥和经营管理权，国有企业的经营管理，逐渐走向正轨。

2.实行“经济核算制”

闽西苏区建立初期，国有工业刚刚开始建立，由于管理形式上只注重单纯的行政管理与工人运动，忽视了技术与业务的管理，加上经济领导机关、工厂管理部门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没有制定与执行劳动纪律，没有科学地组织与计划生产，在管理和计划生产方面缺乏经验等，致使公营工厂出现了“许多不可忍耐的状况”，如生产计划完不成，生产的枪弹打不响，军衣不合尺寸，浪费、失盗等事情也时有发生。为纠正上述问题，政府实行了“经济核算制”。[5]

（1）制定生产计划和实行财政预决算

当时的国有企业虽然也有计划，但大多是根据上个月的产量来确定下个月的产量，并且这样的计划，并不涉及生产成本。全国总工会苏区中央执行局委员长刘少奇通过调查研究后指出：“这种情形必须立即转变。要进行精密的多方面的核算和估计，然后我们才能知道生产可以提高和扩大到何种程度。[6]必须“精密地科学地来制定生产计划是每一个工厂所必须的。精确估计到机器的能力、每个工厂每部分工人最大的生产数量，材料与工具的耗费等，才能制订可实现的生产计划”。[7]

在刘少奇的积极建议下，经中央工农民主政府批准，《苏维埃国有工厂管理条例》于1934年4月10日正式颁布，规定国有工厂必须确立经济核算制度，按月规定生产计划与财政预决算。并必须详细规定三个月、半年以至一年的生产计划。

（2）实行定额管理

经济核算制除实行计划生产与成本核算外，还必须实行定额管理，因此，在国营工厂中，应当规定每个工人在8小时工作之内所必须完成的工作量和所承担的责任。同时，应当实行分工，使工作专门化。在工资制度上也应当改革，工资应以日或小时为单位计算，同时规定生产数量，超额给奖、缺额扣工资。计件与包工的办法也可采用。这样，工资与工作量挂钩，奖勤罚懒，大大调动了职工的积极性。

（3）实行民主管理

实行民主管理的主要措施是在厂长之下，设立工厂管理委员会，由厂长、党支部代表、工会代表、团支部代表、工人代表及其他负责人等5至7人组成，以厂长为管理委员会主席，研究决定厂内的重大问题。同时，管理委员会内又组织“三人团”为核心领导。由厂长、党支部代表及工会代表组成，负责处理厂内的日常事务。

3.建立规章制度，开展劳动竞赛

国有工厂建立初期基本没有劳动纪律，也没有完备的厂规，以至产生了严重的无政府主义状况。刘少奇指出：现在各工厂必须立即制订自己完备的工厂规则，提高劳动纪律……工厂必须坚决执行这样的厂规，对任何破坏厂规者以一定的打击，工厂内部的秩序才能建立起来。

从1933年开始，闽西苏区各国营工厂广泛深入地组织开展了劳动竞赛，涌现了许多动人的事迹，如长汀斗笠厂工人加班加点挑灯夜战，200多人的工厂月生产斗笠1万多顶。1934年4月，长汀被服厂生产服装数超过原计划的24%，5月份超过30%。每个工人每天自动义务劳动1.5小时，同时开展增产节约运动，每套衣服节约布料8寸，节约的布料每月可多做360套衣服。毛泽东赞扬开展劳动竞赛是“提高劳动热忱，发展生产竞赛，奖励生产战线上的成绩昭著者，是提高生产的重要方法”。[8]

（二）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生产经营

1.闽西军工企业的发展

（1）创办红军兵工厂

兵工厂系统由于与战争的需求联系最为密切，各级政府也比较重视，因此它就成为所有公营工业的龙头。闽西各地暴动之后，为了改善部队装备，也开始筹建一批兵工厂。闽西苏区山塘兵工厂的出现，就是中央苏区公营工业的肇始。

中央苏区第一个红色兵工厂——山塘兵工厂：山塘兵工厂旧址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江山睡美人景区脚下，是我军军械制造的摇篮，是中国革命军工企业的发祥地，也是军民融合企业最早的策源地。

新罗区江山镇山塘村山塘兵工厂

1927年9月，在中共党员郭滴人等人的领导下，山塘乡农民协会在新罗区江山镇山塘村创办兵工厂，先后制造和生产步枪、手榴弹、子弹等，为发展闽西革命武装奠定了重要基础。1930年8月，中共闽西特委决定在龙岩湖洋建立闽西红军兵工厂，将山塘兵工厂人员、设备迁入湖洋，并入闽西红军兵工厂，同年12月又迁往永定虎岗，改称为闽粤赣军区兵工厂。1931年夏，闽粤赣军区兵工厂迁往长汀四都，年末改为福建军区兵工厂。1932年又由长汀迁往瑞金，1933年初和官田修械厂合并成立中央兵工厂。

溪南兵工厂：1927年10月，根据中共“八七”会议精神，中共闽南特委作出“闽南以平和、永定为中心”组织农民暴动的指示，并对永定农民暴动作了具体的部署，要求永定区委迅速把领导力量转向农村。永定区委结合实际，培养积极分子，健全和发展党团组织，并秘密发展铁血团组织，进行军事训练，于1927年10月由溪南区党组织在永定区金砂中心内邹公庙创办兵工厂，是中央苏区建立的第二个红色兵工厂。

红军兵工厂：土地革命时期，曾设红军兵工厂于长汀县四都镇同仁村鱼子寨廖宅，由于廖宅在地形上相对独立且隐蔽性好，同时适用于军工生产。

闽西苏区兵工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零碎到集中发展，规模越来越大，技术水平越来越高。

（2）创办红军被服厂

该厂是1929年3月红四军入闽消灭了长汀土著军阀郭凤鸣后在没收郭部的被服厂的基础上建立的。开始只有职工60多人，后根据需要不断扩大，至1933年发展到拥有1000多人的大厂。朱德回忆说：“最重要的还是那家拥有新式缝纫机（日本货）的工厂，同兵工厂一样，这家工厂也属于郭凤鸣，在他的部队做军装。工厂里的工人每天要工作12小时，现在则组织了工会，建立了两班制度，每班8小时，给红军做衣服。”[9]该厂分工精细，有裁剪、手工、车工等车间，还设立了产品检验组，负责产品质量检验。该厂生产了大批军衣、军帽、子弹袋等军用物资。这个厂后来改为中国共产党军事委员会国家企业被服厂第二分厂。

（3）创办汀州弹棉厂

该厂于1931年冬建立于汀州市（中央苏区）时，有职工20多人，因闽西没有种植棉花的习惯，专门收集旧棉加工，每日加工4000多斤棉花，棉被30多床。棉花全部交中华织布厂生产军用布匹、药用纱布等。

（4）创办中华织布厂

1930年夏天成立，由原来9家个体纺织厂合并组成。当时全厂职工有300多人，织布机40多台。开始生产民用布匹后转为生产军用物资。织布厂工人生产热情很高，在原料、染料紧缺的情况下，充分利用当地资源，就地取材，尤其是利用弹棉厂加工的旧棉花，生产了大量的军用布匹、纱巾等。每月产量2万匹。1931年9月后，为避免敌机轰炸，迁往瑞金沙洲坝。

（5）创办长汀红军斗笠厂

长汀红军斗笠厂是1931年冬在原红军军需处斗笠收购站的基础上成立的。全厂工人108人，其编织的斗笠全部供红军所需。1932年下半年生产了斗笠1.2万顶。1933年，为了扩大生产，该厂又从南山谢屋村、童坊胡岭村招收工人100多人，共计200多工人，这一年就生产了斗笠27万多顶，使斗笠产量激增。红军长征前的1934年1-8月，产量也超过了20万顶，确保红军指战员长征时人人都有一顶“红军斗笠”。

红军斗笠厂厂址

（6）创办福建军区后方总医院制药厂（长森公祠）

1933年2月，福建军区后方总医院制药厂在长汀县四都镇渔溪村长森公祠设立，该厂利用当地丰富的中草药资源，研制出大量药品，供应红军医院和地方民众使用，为苏区的医疗卫生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

闽西苏区的军需工业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它的每一个前进的脚印，都体现了闽西苏区党和政府的重视和关心，体现了苏区人民对革命战争的支持。

（7）创办红军印刷厂

以毛铭新印刷所为基础组建而成，分石印和铅印两部分。1927年南昌起义部队途径长汀时，吴玉章、沈泽民前往毛铭新印刷所时指示地下党负责人：“列宁同志当时在国外进行革命工作时，常因没有印刷所而苦恼。你们要想方设法把印刷所办好，以应将来革命的需要。”1929年3月，红四军入闽第一次解放长汀时，为红军承印了党的“六大”决议案、党的十大政纲、红四军司令部布告、告商人及知识分子书等。1931年11月，前往瑞金夜以继日地承印“一苏大”文件和大会日刊。随后在汀州组建了红军印刷厂和闽西列宁书局。专门印刷闽粤赣省委主办的《红旗》周报和少共中央编辑出版的《青年实话》周刊，以及印刷地方党政机关文件、宣传品、中央教育部编的儿童识字本。最主要的是还能承印套色的马克思、列宁画像和红军用的地图。1933年冬，迁至古城与瑞金交界处井头村，改名为《青年实话》印刷所。

2.闽西民用企业的发展

闽西苏区党和政府在领导建立和发展军需工业的同时，还积极领导人民建立和发展了一批直接关系苏区人民生活的民用工业企业。主要有硝盐厂、造纸厂、冶炼厂、农具厂、烟厂、印刷厂等。

三、闽西苏区创办国有企业对革命战争的影响及其经验启示

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逐步发展，促进了苏区经济的发展，粉碎了敌人的经济封锁，促进了中央苏区经济的发展，保障了苏区军需民用，为支援革命战争的胜利，巩固红色政权作出了重大贡献。闽西苏区对国有企业的艰辛探索与实践，为我们党领导经济建设积累了丰富经验，树立了光辉的典范，推动了苏区的发展。

（一）打破经济封锁，解决民生问题

国民党严密的经济封锁，切断了苏区与外界商品交换往来关系，产生供需矛盾问题。而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建立和发展，肩负着为人民生产生活服务和革命战争服务，打破了敌人的经济封锁。首先是为红军的日常供给提供了支持。如果没有闽西苏区的经济支持，红军的生存都是个大问题，更不用说壮大和发展了；其次为红军提供了武器装备。闽西苏区军工企业生产枪械、子弹、炸药、地雷、军服、医药等，为保障战争需要作出了巨大贡献；再次，闽西苏区生产的工业、手工业产品通过输出到白区，换回大量的苏区急需物资，解决了军需民用，对打破国民党军队的经济封锁发挥了独特的作用。

(二）发展苏区经济，巩固红色政权

在战火硝烟的年代里，闽西苏区公有制企业的显著成就，促进了苏区经济的发展。闽西苏区公有制企业的艰辛探索，为我们党领导经济建设积累了丰富经验。当时一大批的苏区公有制企业，如红军被服厂、中华织布厂、红军斗笠厂、濯田炼铁厂、制药厂等，支撑起中央苏区的骨干工业体系；这里有兵器、服装、雨伞、造纸等各种各样的生产合作社，生产着各种丰富苏区生产生活的产品；这里有中华苏维埃银行福建省分行、闽西工农银行、对外贸易局、粮食合作社、消费合作社等，保障和促进着苏区经济快速的发展，为红色政权的巩固提供了物质保障。

（三）总结宝贵经验，发挥时代价值

闽西苏区公有制企业的建立和管理，形成了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宝贵经验，进入新时代，我们仍然可以从当年闽西苏区国有企业的建设、管理和发展中找到许多有益启示，可以借鉴吸收其经验。如建立完善的企业法人治理体系。完善个人负责制与权力、责任的统一，完善集中与民主的统一；制订精细、科学的生产计划；安排合理的专业分工与定额工作量；建立绩效考核机制，激发企业员工积极性；重视人才培养，主要是专业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坚持党对国企的领导，发挥政治核心和领导核心作用等。“国有企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是我们党执政兴国的重要支柱和依靠力量。”坚持党的领导、加强党的建设，是我国国有企业的光荣传统，是国有企业的“根”和“魂”。

闽西是中央苏区国企是新中国国企的摇篮，为我们今天国企发展壮大，提供了伟大的实践和宝贵的经验。迈入新时代，国企要做大做强，我们要总结借鉴当年闽西苏区国企的成功经验，弘扬对党忠诚、勇于创新、坚韧不拔、攻坚克难、科学管理、人才兴企的精神，坚持党对国企的领导，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加强班子队伍建设，推动龙岩国企做大做强，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再立新功！

参考文献：

[1]《闽西革命文献资料》第三辑，第191页。

[2]《闽西革命文献资料》第四辑，第49页。

[3]《红色中华》第175期，1934年4月14日。

[4]《斗争》第56期，1934年4月21日。

[5]《闽西人民革命史》，2001年第256页。

[6]刘少奇：《.论国家工厂的管理》，1934年3月。

[7]刘少奇：《论国家工厂的管理.》，1934年3月。

[8]毛泽东：《.在“二苏大”上的报告》，1934年1月。

[9]史沫特莱：《伟大的道路》。

选自《龙岩国资》第十九期【课题研究】栏目

编辑：赖德炎 黄富民

监制：陈寿南